1942 年的野人山,是吞噬生命的巨口。这座弥漫着腐臭瘴气的原始丛林里,毒蛇在藤蔓间吐信,饿狼在尸骨旁徘徊,3 万远征军官兵踏进去,最终活着出来的不过三千余人。就在这片 “吃人山” 的阴影下,一个消息像惊雷般炸响在新 22 师驻地 —— 有个女兵,竟然独自一人走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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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消息传到师长廖耀湘耳中时,这位身经百战的将领先是难以置信地愣住,随即猛地站起身。他太清楚野人山的凶险了,多少精壮的汉子都成了山中枯骨,一个女子能活着出来,简直是奇迹。他当即下令:“快把她带来!” 见到那个衣衫褴褛、形容枯槁却眼神坚毅的女兵时,廖耀湘抑制不住激动,不仅郑重地敬了个军礼,还立刻吩咐警卫员:“备饭!请她到我住处吃顿热乎的。”
这个从野人山的鬼门关闯回来的女兵,名叫刘桂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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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刘桂英能活着走出野人山?这离不开她的早年经历。刘桂英3 岁时,家乡遭遇大旱,父母无力抚养,将她送给一户人家做养女。10 岁那年,养父母相继病逝,她成了无依无靠的孤女。好在养父母的朋友心生怜悯,将她送进一所贫女院。那里专门接收孤苦女孩,传授一技之长,刘桂英在那里学到了护理知识,19 岁毕业时,恰逢日军全面侵华,她怀着一腔热血加入国民革命军第 5 军新 22 师,成为一名护士兵。
1942 年,为保护滇缅公路,新 22 师作为先头部队踏上远征之路。战场上,刘桂英从不畏惧,日军炸弹在附近落下时,她眼里只有亟待救治的伤员。然而,战场的残酷远超想象。英军在日军狂轰滥炸下节节败退,不顾整体战局一味后撤,直接影响了联军进程,导致大溃败。新 22 师陷入前有追兵、后无援军的绝境,为突围只能穿越野人山回国。
进入野人山后,刘桂英与另外 4 名护士兵孙晓枫、孙月霞、王平、王珊跟大部队走散,5 个年轻女子只能相互扶持,在绝境中摸索前行。野人山的环境正如其名,能吃的东西寥寥无几,吃人的威胁却无处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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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个倒下的是孙晓枫。她被毒蛇咬伤,尽管姐妹们立刻按护理知识处理伤口,但毒性迅速蔓延,她只能拖着病体艰难跟随。刘桂英回头寻找掉队的她时,只看到一具脖子被狼咬断的尸体,残酷的现实给了她们沉重一击。
不久,孙月霞和王平相继染上瘴气,高烧不退,身体日渐虚弱。孙月霞被持续高烧折磨得神志不清,最终选择跳崖结束痛苦;王平则在极度虚弱中悄然离世。身边的人一个个离去,刘桂英和仅剩的王珊互相打气,却没想到死神很快又降临。王珊为了补充能量误食有毒野果,再也没能醒来。
五名女兵只剩刘桂英一人。她不知道走了多久,衣服早已破烂不堪,身上布满伤口和蚊虫叮咬的痕迹,瘦得只剩皮包骨头。支撑她的,除了活下去的信念,还有沿途的累累白骨 —— 后来她回忆,正是这些尸骸和尸水指引着方向,让她在茫茫丛林中没有迷路。瘴气多次让她高烧不退,她凭着顽强的意志硬撑,清醒时就走,走不动就躺一会儿,稍有恢复再继续。饥饿时,她辨别可食用的野菜野果;遇到毒蛇猛兽,就屏住呼吸悄悄躲避,好几次都在生死边缘徘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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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一支搜寻失散官兵的新 22 师部队发现了她。士兵们看着这个形容枯槁的女兵,无不惊讶,难以相信她能独自走出野人山,立刻把她带回驻地,换上干净衣服,让她吃了顿饱饭。
面对廖耀湘的询问,刘桂英用沙哑的声音,断断续续讲述了同行女兵的遭遇和自己的经历:孙晓枫的惨死、孙月霞的绝望、王平的衰竭、王珊的误食…… 她的讲述平实无华,却让在场所有人深受震撼。
廖耀湘听完,对她的顽强意志和勇气由衷敬佩,对身边参谋说:“这位女同志不简单,在那样艰苦的环境下能活下来,是我们全师的骄傲。一定要好好照顾她,让她尽快恢复健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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部队安排刘桂英在后方医院休养,身体逐渐恢复后,她没有选择离开,而是继续留在部队从事医护工作,在接下来的战斗中救治了无数伤员。她的事迹在远征军部队中传开,激励了许多官兵,大家纷纷表示要像她一样,坚持抗日到底。
抗战胜利后,刘桂英退伍回乡,过上平静生活。多年后,有记者采访她,问是否后悔参加远征军,她淡然回答:“我们只是尽了一份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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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段在野人山的经历,成了她一生无法磨灭的记忆,也成为了远征军战士们那段抗争与牺牲的壮烈岁月最有力的见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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