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朝嘉靖年间,登州府有个孤儿叫陈望谷,这名字是镇上人给起的外号——他顿顿能吃三人份的饭,最大心愿就是肚子能像粮仓一样填得满满当当。镇上人家雇他打零工,都宁愿付工钱也不敢管饭,怕被吃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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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布庄的林掌柜瞧他做事踏实,不多嘴不多舌,便跟他立了契约:五年内管饱饭不给工钱,五年后让他出师。自打进了布庄,陈望谷就成了苦力,林掌柜精明抠门,总觉得得从他身上赚回饭钱,一天到晚活儿没断过。可陈望谷半句怨言没有,毕竟林掌柜说话算数,糙米饭配咸菜管够,对他来说已是天大的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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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过多久,布庄对面新开了家“瑞丰布庄”,掌柜姓胡,仗着有经商的亲戚撑腰,开业就搞“买一送一”。镇上人都贪便宜去扯布,有的甚至提前备下两三年的用量,林记布庄的生意一落千丈。林掌柜整天唉声叹气,看着陈望谷收拾铺子,没好气地说:“店里活少,你跟着货郎挑货去吧,卖了钱自己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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挑货下山那天,陈望谷路过王寡妇家,她老远就喊:“望谷,进来喝口茶!”他本想躲——寡妇门前是非多,可被王寡妇硬拉进了院。她倒了三大碗凉茶,等他喝完,又凑到他耳边小声说:“今晚别睡炕上,去布庄的空柜子里睡,切记!”陈望谷问为啥,她只说是梦里神仙嘱咐的,他笑了笑没当真。
当晚陈望谷正要上炕,忽见屋外有黑影。他以为是小偷,翻身从窗户跳出去,蹲在窗根下打算抓现行。眼看黑影进了屋,他顺手从外边锁了窗户,刚要绕去前门,就见林掌柜提着菜刀冲了进去。屋里很快传来男人的惨叫,陈望谷吓得魂都飞了,这才想起王寡妇的话,连夜跑去找她。
王寡妇见他没事,拍着胸口念叨:“菩萨保佑!”原来她早上系鞋带时,在墙角听见林掌柜和胡掌柜的小妾嘀咕,说要杀了陈望谷,把尸首扔到瑞丰布庄,再去县衙告胡掌柜害命。她吓得不敢声张,碰巧遇见陈望谷挑货路过,才急着报信。
陈望谷赶紧报了官,带着衙役赶回布庄时,只见林掌柜瘫坐在地上,胡掌柜的尸首躺在旁边。原来胡掌柜也想杀林掌柜灭口,天黑走错了屋,刚想从窗户跳出去,却被陈望谷在外锁了窗,正好被冲进来的林掌柜当成目标砍死了。
县令很快查清真相:胡掌柜预谋杀人在先,林掌柜草菅人命且早有预谋,判了他一百大板。没等打完,林掌柜就断了气。他无儿无女,陈望谷又签过契约,这布庄竟阴差阳错落到了他手里。
从此陈望谷再不用为吃饭发愁,成了名副其实的“望谷”。而林、胡二人,真是应了那句“恶人自有恶人磨”,结伴赴了黄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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