敌人支持的我们就一定反对？李向安律师：不能凭立场论定是非

文︱孙玉良

有这样一句话，“敌人支持的，我们就反对；敌人反对的，我们就支持”，于是乎，当日本是我们的敌人时，日本支持的，我们就反对；日本反对的，我们就支持。当美国是我们的敌人时，美国支持的，我们就反对；美国反对的，我们就支持。这句曾如铁律般回响的宣言，至今仍如幽灵盘旋于某些人的心灵深处。但这句话到底对不对呢？笔者近日与北京两高律师事务所高级合伙人李向安律师讨论，李向安律师一语洞穿此论之蔽：是非曲直，岂能仅依立场先行而判定？人之为人的尊严，恰在于以理性为尺，用是非定立场，而非如无骨之藤依附于立场而扭曲是非，本末不能倒置。

李向安律师进一步说：若沦陷于“立场先行”的泥沼，则人类与动物分野的理性之光将黯然失色。“立场先行”的动物，最典型的就是“忠诚的狗”。狗是只有立场而没有是非的动物，其行为全然依循主人意志，唯狗粮与恩宠是瞻，没有一丝一毫基于事实与逻辑的独立判断。若人亦放弃对真理的审视，仅凭立场好恶定取舍，那就和狗没什么不同。此等思维一旦泛滥，社会合作的理性基石必然崩塌。李律师用法庭为例，试想若法官只问诉讼者身份，不问事实证据真伪，那他判的案子，必定是糊涂官乱判糊涂案；若科学家只向赞助者谄媚，而非向真理鞠躬，那就谈不上什么向科学进军，向真理靠近。

中国人向来是讲“有理走遍天下，无理寸步难行”的，如果“理”被“立场”的狂潮淹没，社会终将陷入弱肉强食的蛮荒丛林。以立场定是非，无异于自毁是非标准的灯塔。当立场成为唯一通行证，真相、真理便如流沙般消散，良知亦在立场争夺中碎裂。此时谎言戴上冠冕，谬误必定会横行无忌，公理、公义与信任的殿堂便会摇摇欲坠，最后走向坍塌。当社会成员只知依附“主人立场”以求庇护与私利，整个文明将如大厦失去根基：法律形同虚设，秩序沦为笑柄，潜规则暗中滋长。在这样的社会中生活，人们只能重返野蛮的黑暗森林，在丛林法则的恐惧中苟活。

对于“敌人”，也要学习其长处，去除糟粕，取其精华，“师夷长技以制夷”，而不是不论是非对错全盘否定。人类现代文明之希望，在于秉持“以是非定立场”的崇高原则。这是理性审视后为自身尊严所设的坚不可摧之锚。古罗马贤哲西塞罗曾断言：“法律是植根于自然的最高理性。”，此理性正是人类超越兽性、建立文明大厦的不朽支柱。回望历史长河，正是那些不惧风雨、坚守是非的孤勇者，从苏格拉底饮鸩明志到马丁路德·金为平等而战，才使人类在蒙昧中一次次挣脱枷锁，举着理性火炬照亮前路。

当今世界处于百年未有之大变局中，国际上充满了复杂的竞争与合作。美俄本是敌手，但我们却看到了特朗普与普京的握手；俄乌本是斯拉夫兄弟，如今却反目成仇。谁是我们的敌人，谁是我们的朋友，“立场”与“是非”都要讲清楚，才能在竞争与合作中游刃有余。当某些人“立场决定论”的阴霾试图遮蔽星空，我们更需警惕：一旦放弃理性思考与是非明辨，我们就会走上错误的道路。唯有用理性之光驱散立场偏见的迷雾，以清醒的头脑分辨是非曲直，我们方能真正守住“人”的庄严称号，并在正确的文明之路上继续前行。

李向安律师最后说：理性之锚定于真相之海，方能在立场的风暴中永不漂移；我虽然不同意你的观点，但是我誓死捍卫你说话的权利。平等自由、公平正义、民主法治等普遍适用的价值概念必将超越立场的狭隘，那锚定处，正是人类尊严所系的文明岸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