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
- 声明：本文情节均为虚构故事，所有人物、地点和事件均为艺术加工，与现实无关。
- 图片非真实画像，仅用于叙事呈现，请知悉。
“张队，现场初步看过了，是一起自杀案。”
“死者身份核实了吗？”
“核实了，叫李伟，二十六岁。档案有点特殊。”
“怎么个特殊法？”
张警官的年轻下属递过来一份文件，脸上是难以置信的表情。
“资料显示，他三个月前，刚刚中了三千万的彩票头奖。”
01
李伟的人生，像是一盘被下坏了的棋，每一步都走在别人的预料之中，唯独不在他自己的掌控之内。
他出生在南方一个偏远的山村，村子不大，几十户人家，姓李的占了一大半。
他家是村里最穷的几户之一。
父亲在他十岁那年上山采药，脚下打滑，从山坡上滚了下来，人就这么没了。
家里的顶梁柱一倒，天也就塌了一半。
母亲是个老实本分的农村妇女，除了会种地，什么都不会。
她一个人拉扯着李伟和他体弱多病的妹妹。
妹妹李娟，从娘胎里带出来的毛病，三天两头发烧，五天一进医院。
家里本来就没多少积蓄，父亲一走，更是雪上加霜。
为了给妹妹看病，母亲把家里能卖的东西都卖了，最后连那几亩薄田也换成了钱，可妹妹的病就像个无底洞，怎么也填不满。
李伟从小就懂事，知道家里困难，他没读完初中就辍学了。
他跟着村里的大人一起去城里打工。
那年他才十六岁。
在城里，他进了一家电子厂，流水线上的工作，一天十二个小时，两班倒。
他干的是最累的活，每个月拿到手的工资，除了留下几百块钱的生活费，剩下的全都寄回了家。
“哥，你别那么辛苦，我这病不治了。”
电话里，妹妹的声音总是带着哭腔。
“瞎说什么呢，有哥在，你的病肯定能治好。”
李伟总是这样安慰妹妹，也像是在安慰自己。
可他心里清楚，靠他这点微薄的工资，想治好妹妹的病，无异于痴人说梦。
他拼命地加班，压缩自己的开销，一顿饭一个馒头一包榨菜是常事。
工友们都说他是个怪人，不抽烟，不喝酒，不打牌，唯一的“爱好”，就是偶尔路过彩票站的时候，会花两块钱买一注彩票。
他从不研究号码，每次都是机选。
对他来说，中奖这种事太遥远了，买彩票不过是他紧绷生活里的一个微不足道的念想，一个两块钱的梦。
他没指望这个梦能成真，就像他从不指望自己的人生能有什么转机一样。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李伟从一个瘦弱的少年，变成了一个沉默寡言的青年。
他的脸上，刻着与年龄不符的沧桑和疲惫。
生活就像一台巨大的机器，而他，只是这台机器上一颗毫不起眼的螺丝钉，被命运无情地拧紧，动弹不得。
直到那天，他像往常一样，下班后路过那家熟悉的彩票站。
他摸了摸口袋，只剩下最后两个硬币。
“老板，机选一注。”
他把硬币放在柜台上，拿了彩票，看也没看就塞进了口袋。
他当时怎么也不会想到，就是这张被他随意塞进口袋的薄薄纸片，将彻底改写他的人生，然后，再亲手将他推向万劫不复的深渊。
02
开奖的日子，李伟早就忘了。
他在出租屋里睡得正沉，工厂的夜班耗尽了他所有的精力。
刺耳的手机铃声把他从梦中惊醒。
是工友打来的。
“李伟，你小子发了啊！昨晚的彩票，你是不是也买了？”
电话那头的声音异常兴奋。
“买了，怎么了？”
李伟揉着眼睛，脑子还没完全清醒。
“快看新闻！咱们市里有人中了三千万！就是你常去的那家彩票站卖出去的！”
三千万？
李伟的脑子“嗡”的一声。
他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
他手忙脚乱地翻找着那张被他遗忘在角落的彩票。
终于，在脏兮兮的工服口袋里，他找到了那张皱巴巴的纸片。
他颤抖着手，打开手机，一个数字一个数字地核对。
蓝球，红球，每一个数字都像是重锤，狠狠地砸在他的心上。
当最后一个数字也完全对上的时候，李伟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止了。
中了。
真的中了。
三千万。
他盯着那串数字，看了足足有十分钟，然后又掐了自己一把，剧烈的疼痛告诉他，这不是梦。
短暂的失神之后，一股巨大的狂喜瞬间席卷了他的全身。
他像个孩子一样，在狭小的出租屋里又蹦又跳，放声大笑，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了下来。
他哭了，哭得撕心裂肺。
这些年所受的苦，所遭的罪，所有的委屈和不甘，在这一刻，都随着眼泪倾泻而出。
哭过之后，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给工厂的主管打电话。
“喂，王主管吗？我，李伟。”
“李伟？你今天怎么没来上班？不想要全勤奖了？”
主管的语气很冲。
李伟笑了。
“我不干了。”
说完，他没等对方反应，直接挂了电话。
第二件事，是给家里打电话。
电话接通的那一刻，他听到了母亲苍老而又熟悉的声音。
“伟啊，怎么了？”
“妈。”
李伟只叫了一声，就再也说不出话来，眼泪又一次涌了上来。
“出什么事了？你别吓妈啊！”
母亲的声音充满了焦虑。
“妈，我中奖了。”
李伟哽咽着说。
“中奖？中多少？”
“三千万。”
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沉默。
李伟甚至能听到母亲急促的呼吸声。
“儿啊，你，你说的是真的？”
母亲的声音在颤抖。
“是真的，妈，是真的！我们有钱了！妹妹的病有救了！”
李...伟在电话这头喊着，母亲在电话那头哭着。
母子俩隔着电话，分享着这份迟到了太久的喜悦。
挂了电话，李伟立刻收拾了自己为数不多的行李，买了一张回家的车票。
他一分钟都不想在这个让他感到窒息的城市多待。
他要去兑奖，他要带着钱回家。
他要给母亲买最好的房子，要请全世界最好的医生给妹妹看病。
他觉得，自己的人生，从这一刻起，终于要拨云见日了。
阳光，从未像今天这样明媚过。
03
兑奖的过程比李伟想象的要复杂，也比他想象的要快。
扣完税，他依然拿到了一个天文数字。
当银行卡里那一长串零真实地显示出来时，李伟还有些恍惚。
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给家里打了一百万。
他想让母亲和妹妹先安心。
拿到钱后，母亲和妹妹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母亲不再需要为了几毛钱跟菜贩子讨价还价，妹妹也住进了省城最好的医院，用上了最先进的治疗方案。
李伟自己，则在省城最贵的楼盘，全款买下了一套三百多平的顶层复式。
他还给自己买了一辆上百万的豪车。
他开始学着那些有钱人的样子，出入高档会所，穿名牌，戴名表。
可他发现，自己一点也不快乐。
那些所谓的上流社会，他根本融不进去。
他听不懂他们谈论的红酒和高尔夫，也无法理解他们为什么会对一场画展或者歌剧表现出那么大的兴趣。
他就像一个穿着龙袍的猴子，滑稽又可笑。
与此同时，麻烦也接踵而至。
不知道是谁走漏了风声，他中大奖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老家。
一夜之间，各种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都冒了出来。
“李伟啊，我是你三叔公的儿子的表弟啊，你还记得我吗？”
“小伟，你出息了，可不能忘了本啊，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
他们的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话里话外，都是一个意思：借钱。
今天这个说家里要盖房子，明天那个说儿子要娶媳妇。
数额从几万到几十万不等。
李伟一开始还念着乡里乡亲的情分，能帮的都尽量帮。
可他很快就发现，这是一个无底洞。
他的慷慨，换来的不是感激，而是变本加厉的索取。
“李伟现在有钱了，这点钱对他来说算什么？”
“就是，那么有钱，还那么小气。”
风言风语传到他的耳朵里，让他感到心寒。
除了亲戚，还有各种各样的“朋友”。
以前在工厂里，那些连话都没跟他说过几句的工友，也纷纷打来电话，嘘寒问暖，最终的目的，还是借钱。
李伟开始害怕接电话，他换了手机号，可那些人总有办法找到他。
他感觉自己不像是一个人，而是一块唐僧肉，谁都想上来咬一口。
“儿啊，你二舅家想在城里买个房，你看……”
母亲也开始旁敲侧击。
“妈，我上个月不是刚给了他家二十万吗？”
李伟有些烦躁。
“那不是他儿子结婚吗？现在是想买房，他家不容易，你就再帮一把吧。”
母亲的语气理所当然。
李伟突然觉得很累。
他以为钱能解决所有问题，能让他和家人过上好日子。
可现在，他发现钱带来的是更大的麻烦，是无休止的争吵和索取。
他和母亲之间的关系，也因为钱，变得紧张起来。
母亲开始热衷于参加各种富太太的聚会，学着人家打扮，攀比。
她会抱怨李伟买的包不够档次，车不够豪华。
李伟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母亲，感到一阵阵的无力。
他怀念那个在昏黄的灯光下，为他缝补衣服的母亲。
而不是这个满身珠光宝气，开口闭口都是钱的女人。
钱，正在腐蚀他身边的一切，包括他最珍视的亲情。
04
时间，一晃就过去了三个月。
妹妹的病情，并没有像预想的那样，因为有了钱就迅速好转。
医生说，这种病很顽固，需要长期的治疗和调养，而且，无法保证一定能痊愈。
每次去医院，看到妹妹苍白的脸和强颜欢笑的表情，李伟的心就像被针扎一样疼。
他花了无数的钱，请了最好的专家，用了最贵的药，可结果，却不尽如人意。
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他和母亲因为妹妹的病，爆发了第一次激烈的争吵。
“都怪你！找的什么破医生！花了那么多钱，一点用都没有！”
母亲在病房里大声嚷嚷着，丝毫不顾忌旁人的眼光。
“妈！你能不能讲点理！这不是医生的错！”
李伟也提高了音量。
“我不管！我只要我女儿好起来！你不是有钱吗？你再去找更好的医生啊！去国外找！”
母亲的话，像一把刀子，深深地刺进了李伟的心里。
他有钱，可钱不是万能的。
他买得来豪宅，买得来豪车，却买不来妹妹的健康。
这种无力感，比贫穷的时候，更加让他感到绝望。
他开始失眠，整夜整夜地睡不着。
偌大的房子，空空荡荡，只有他一个人。
他想找个人说说话，可翻遍了通讯录，也找不到一个可以倾诉的对象。
他试着联系过以前在工厂里关系还算不错的一个朋友。
“李伟？大老板啊，怎么有空想起我这个穷哥们了？”
朋友的语气带着几分调侃，也带着几分疏离。
“别这么说，出来喝一杯？”
李伟小心翼翼地邀请。
“好啊，你请客。”
酒桌上，朋友不停地给他灌酒，说着各种恭维的话。
李伟知道，他已经不再是那个可以和他一起在路边摊吃烤串，喝啤酒的兄弟了。
在朋友眼里，他只是一个行走的钱包。
酒过三巡，朋友终于露出了真实的目的。
“那个，李伟，我最近手头有点紧，你看……”
李伟没等他说完，就从钱包里掏出一沓钱，放在了桌子上。
“够吗？”
“够了够了，谢谢啊，大老板就是爽快！”
朋友眉开眼笑地把钱收了起来。
那一刻，李伟感到前所未有的孤独。
他有花不完的钱，却买不到一个真心的朋友。
他身边围满了人，可每一个人，都是冲着他的钱来的。
他开始厌恶现在的生活，厌恶这个被金钱包裹的自己。
他怀念在工厂上班的日子，虽然累，虽然穷，但至少，那时候的他，活得真实。
他会因为省下几块钱而开心，会因为工友的一句关心而感动。
而现在，他的世界里，只剩下了钱，和因为钱而产生的各种虚伪和贪婪。
他感觉自己被一张无形的大网牢牢困住，无法挣脱。
这张网，就是他梦寐以求的三千万。
他得到了全世界，却失去了自己。
05
压垮骆驼的，从来不是最后一根稻草。
李伟的崩溃，也并非一蹴而就。
是日积月累的失望，是无处不在的孤独，是深入骨髓的绝望，一点一点，将他蚕食。
那天，他一个人开着车，在城市里漫无目的地游荡。
高楼林立，灯火辉煌。
这个他曾经无比向往的城市，此刻在他眼里，却像一个巨大的牢笼。
他把车停在江边，看着江水滚滚东去，突然有一种跳下去的冲动。
手机响了，是母亲打来的。
“喂，你死哪去了？你妹妹今天心情不好，你赶紧给我滚回来！”
母亲的语气，一如既往地蛮横和不耐烦。
李伟没有说话，直接挂了电话。
他回到了那个他称之为“家”的，空旷而又冰冷的豪宅。
他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的城市夜景。
万家灯火，却没有一盏是为他而亮。
他想起了小时候，家里虽然穷，但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饭的时候，总是充满了欢声笑语。
他想起了在工厂的时候，虽然累，但下班后和工友们一起吹牛打屁，也觉得很开心。
他想起了中奖那天，他以为自己的人生，终于要迎来曙光。
可他错了。
钱，没有给他带来希望，反而将他推向了更深的深渊。
他得到了他曾经渴望的一切，财富，地位，别人的羡慕。
可他失去的，却是他最宝贵的东西，亲情，友情，和活下去的勇气。
他觉得自己的人生，就是一个笑话。
一个天大的笑话。
他缓缓地走到书桌前，拿出纸和笔。
他的手在颤抖，但他的眼神，却异常地平静。
他写下了人生中最后几个字。
然后，他走上天台，没有任何犹豫，纵身一跃。
像一片飘零的落叶，悄无声息地，坠入了无边的黑暗。
三天后，因为联系不上李伟，母亲报了警。
警方破门而入，看到的是一室的奢华，和一地的狼藉。
最后，他们在天台上，发现了李伟冰冷的尸体。
在书桌上，放着一封遗书。
负责现场的张警官，拿起那封信。
信纸上，只有简短的一行字。
张警官看了一眼，念了出来。
“生活没有希望。”
他的语气很平淡，处理过太多这样的案子，他早已麻木。
他习惯性地往下看去，想看看这个年轻人到底经历了什么，会留下这样一句绝望的话。
然而，当他的目光扫过那行字下面的内容时，他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嘴巴微张，表情从最初的平静，迅速转变为震惊。
他拿着遗书的手，开始微微颤抖。
周围的警员看到队长的反应，都好奇地凑了过来。
但张警官却像触电一般，猛地将遗书合上，紧紧地攥在手里，脸色变得异常凝重和复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