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天的味道

味

伏天的味道

■陈宇

省女子监狱

清晨的菜市场，西瓜堆成小山，瓜农的刀锋一闪，鲜红的瓤便露了出来，黑籽嵌在沙质的果肉里，像散落的黑玛瑙。买瓜的人总要拍一拍，听那"咚咚"的闷响，仿佛在叩问夏天的门。隔壁摊位的阿婆正剥着莲子，青绿的莲蓬在她指间翻转，莲子"噗噗"地落入盆中，带着晨露的清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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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豆汤在砂锅里咕嘟咕嘟冒着泡，陈皮在琥珀色的汤水中浮沉。煮好的豆子微微裂开，沙质的口感裹着冰糖的甜，从喉咙一路凉到胃里。午后睡醒，锅盖上凝着细密的水珠，掀开的刹那，凉气混着豆香扑面而来，比空调的风更叫人踏实。

冷饮店的年轻人排成长龙。店员的手在冰块与糖浆间飞舞，摇杯里的液体翻出细密的泡沫。珍珠从吸管里溜上来，黑得发亮，咬破的瞬间，红糖的焦香便在口中漾开。而在老城区的转角处，那家开了三十年的凉茶铺依旧亮着昏黄的灯，老板用竹勺从青瓷缸里舀出深褐色的凉茶，苦中带甘的滋味，是这座城市最地道的解暑良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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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的巷子飘起炊烟。大排档的炉火"轰"地窜高，炒粉在铁板上跳动，虾仁蜷缩成诱人的淡红。穿汗衫的老板颠勺时露出腰间赘肉，油星溅到手臂上也不以为意。冰啤酒瓶"嗤"地启开，泡沫争先恐后涌出，杯壁立刻爬满水珠。第一口下去，激灵从后脑勺直蹿到脚底，烤茄子上的蒜末还在滋滋作响，暑气便败下阵来。

深夜的阳台上，花露水的气味还未散尽。晚风掠过晾晒的衬衫，把洗衣液的淡香送到鼻尖。远处高楼的灯光渐次熄灭，只剩便利店24小时亮着的招牌，在夜色中温柔地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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蝉声渐歇，夜色渐深。竹席上的人翻了个身，冰箱的压缩机发出轻微的嗡鸣，像是夜里最后的絮语。冷藏室里，那半个冰镇的西瓜静静等待着，瓜瓤上凝结的细小水珠，正悄悄酝酿着明日清晨的第一口清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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