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癌末女工在质检单按下手印
冰凉的膏体突然有了母亲掌心的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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飘着参香的铁皮柜
平壤第一百货的玻璃柜台结了层薄霜,79岁的金玉顺踮脚指着最顶层的铁盒:“春香牌,要两盒。”当售货员拿出印着木莲花的瓷瓶,老人突然抓住对方手腕:“不是这个!要白铁盒,盖子上印着人参苗的!”
穿蓝制服的姑娘红了眼眶:“阿妈妮,那种...十年前就停产了。”柜台上方挂着“全国质量红旗单位”奖状,玻璃板下压着发黄的配方表——15%高丽参精华的字样旁,留着油污的指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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冻土下的金疙瘩
开城人参农场的晨雾里,48岁的朴英姬跪在霜地上。镰刀小心地刨开冻土,露出婴儿手臂粗的参根。“六年才长这么粗呢。”她开裂的指尖渗出血珠,融进黑土地,“这双手不配抹人参膏。”
寒风卷起她的头巾,露出左颊的灼痕。二十年前烘干房起火,她顶着棉被抢出三筐参苗,却永远失去了半边眉毛。现在她每天工作十小时,换来的工资刚够买半罐春香牌——那是给女儿美妍准备的嫁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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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水线上的年轮
国营化妆品厂的参观通道里,导游骄傲地展示1958年的铜釜:“我们坚持古法蒸参!”蒸汽弥漫的车间深处,我却看见白发女工们正用竹片刮取釜壁的凝脂。83岁的李贞淑脊椎弯成直角,仍固执地守着最烫的蒸锅。
“温度差一度,功效少三成。”她摊开树皮般的手掌,掌心烙着铜釜的印痕。墙上的标兵照片里,扎麻花辫的少女捧着“技术能手”奖状——那是六十年前的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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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盒膏霜的漂泊
清津港旧货市场,穿补丁棉袄的小女孩守着破铁盒。膏体干裂发黄,盒底刻着“朴英姬 1972”。
“奶奶的宝贝,换药钱。”孩子的中文生涩得像砂纸。沈阳游客陈芳蹲下身时,铁盒里突然滚出颗金纽扣——那是朝鲜劳动模范奖章。
陈芳的泪滴在纽扣上:“我妈妈也有这样的盒子...”她掏出全部现金塞进女孩衣兜,铁盒却放回孩子掌心。转身时大衣口袋里多了颗硬物——小女孩偷偷塞回的金纽扣,裹着张字条:“给生病的奶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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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的樟木箱
沈阳老式单元楼里,陈芳掀开樟木箱。箱底铁盒的膏体早已碳化,盒盖却锃亮如新——那是母亲每天用袖口擦拭的结果。
“你姥姥抗美援朝带回来的。”89岁的老人摩挲着盒底弹孔,“撤退时她揣在怀里,子弹擦着盒子飞过...”老人突然咳嗽起来,痰里带着血丝。陈芳慌忙拧开新买的春香牌,老人却推开:“不是这个味!要带焦糊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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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的质检章
再访平壤化妆品厂时,厂长含泪递来铝饭盒。盒里凝固的膏体混着暗红血丝,盖着枚清晰的指纹——那是李贞淑临终前按下的质检章。
癌末的她蜷在蒸锅边工作到最后时刻。弥留之际突然坐起,把干枯的食指戳进温热的膏体:“这锅...合格...”
我们赶到时,遗体已被红旗覆盖。蒸锅边散落着三十七颗金纽扣——她毕生的劳模奖章,全熔进了最后一釜人参膏。
跨过鸭绿江的暖流
三个月后,陈芳推着母亲来到沈阳故宫。轮椅停在参天古柏下,老人突然指向树根:“开了!金达莱开了!”
树根处根本没有花。陈芳低头时却浑身战栗——母亲皴裂的手背竟透出粉润光泽,像极了初春的朝鲜野樱。
当晚的视频电话里,朴英姬的女儿美妍掀起红盖头。新娘脸颊泛着温润的光,鬓边别着李贞淑的铜釜徽章。镜头扫过妆台,半盒碳化的旧膏霜与新婚人参膏并立,像两个时代的对望。
陈芳母亲突然哼起《卖花姑娘》。歌声中,她将李贞淑那盒带血的人参膏,轻轻抹在女儿手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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