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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7年,淞沪战场上枪炮声震得人耳朵发麻,这时候浙江地界上,第七十四军匆匆忙忙地组建起来了。谁能想到,这支由“嫡系里的杂牌军”凑成的队伍,后来会成了蒋介石嘴里“军队里最拔尖的代表”?俞济时刚接下首任军长任命那会儿,手下的51师和58师实在算不得起眼。51师是刚从补充旅改过来的中央军旁系,58师身上还带着北洋军阀的旧底子。命运在这儿开了个狠心的玩笑:偏偏就是这些被人瞧不上的将士,要在八年战火里熬成让日军打哆嗦的“三五部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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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局就是修罗场
战场上的头一回亮相来得猝不及防。成军才一个礼拜,七十四军就被拉到罗店和蕴藻浜前线。那地方血肉横飞,51师301团团长纪鸿儒被打得重伤,58师174旅旅长吴继光当场战死。南京保卫战更是成了炼狱,撤退时部队在长江边乱成一团,要不是俞济时凭着同乡关系调来两艘小火轮,这支刚冒头的队伍说不定就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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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浦口清点人数时,51师只剩下四千多人,军装上的血还没干透呢。也正是这些痛彻心扉的经历,让俞济时整训时特别看重大伙儿拧成一股绳。
他太清楚杂牌军的毛病在哪儿,于是从税警总团调来了廖龄奇这些骨干,又把140师补充旅编进缺人的部队里,大大提高了部队的凝聚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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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8年万家岭战役成了转折点,58师死守阵地三天,最后就剩下五百来人,可硬是为全军反攻抢来了机会。等七十四军的战旗插上张古山主峰,“抗日铁军”的名号就慢慢传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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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王的经营
1939年俞济时升了集团军副总司令,接棒的王耀武反倒让这支部队更出彩了。
这位山东汉子带兵,满是实在的道道:做生意赚的钱贴补军需,抚恤金从没拖过;论功行赏时,就连杀了老婆犯了罪的张灵甫,也能凭着战功被破格提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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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关键的是,王耀武给部队争来了“攻击军”的资格,苏制榴弹炮、野战炮都配了上来,每个师还多了个迫击炮营。到这时候,七十四军才算从“能打”变成了“会打”。
1941年3月的上高会战中,面对日军三十多架飞机掩护的万人冲锋,七十四军官兵们跟敌人拼了七回白刃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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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卓英在战报里写:“就算血肉横飞、死了一大片,也没后退半步。”全军拿到飞虎旗的时候,阵亡名单上已经超过四千人了。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荣耀背后藏着麻烦。同年9月第二次长沙会战,因为行军路线被泄漏,遭敌机轰炸,57师、58师死伤过半。
58师师长廖龄奇没打招呼就离开部队去收拢人马,被战区司令部按“临阵脱逃”的罪名枪毙了,副师长张灵甫顺理成章接了班。这道命令,为五年后的孟良崮埋下了根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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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3年冬天的常德会战中,余程万带着57师八千人守孤城,守了十六个日夜,毒气和燃烧弹把街道烧成了焦土,等援军冲破包围圈,能站起来的守军还不到六百。
罗斯福在开罗听到战报,特意把余程万的名字记在了备忘录上。可蒋介石盯着的,却是城破时师长带着残兵突围的“污点”。这会儿的铁军好像掉进了怪圈:越能打,越被派到更惨的战场;越忠心,越被要去更彻底的牺牲。
1945年的湘西会战中,换了美械的七十四军用巴祖卡火箭筒和M1冲锋枪狠狠揍了日军,又得了面飞虎旗。
日本投降后,七十四军坐飞机到南京受降,当了首都警备队,“御林军”的名头可不是白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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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七十四军整编为七十四师时,三百辆卡车拉着重炮开赴华东,官兵领章上的獬豸神兽在太阳底下闪着光。可没多少人留意,当年王耀武提拔张灵甫时,冷落了李天霞,那点旧怨正像毒芽似的悄悄长起来。
盛极而衰
1947年5月,张灵甫为了“中心开花”的战术,把重装备丢在垛庄,自己带着三万人上山固守,这时候他估计忘了王耀武之前对他的叮嘱:“遇着险别急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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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历史没给他人改的机会,李天霞的援兵始终不远不近地吊着。华野四大纵队围了三天,缺水的美式冲锋枪管,打得多了都弯了。
等叶飞的部队冲进山东指挥部,就见七十四师的将官们都自尽了,遗体倒在那儿。蒋介石听说后哭了,可这眼泪却解不开前线将领心里的私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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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良崮战役之后的南京孝陵卫的营房里,邱维达奉命重建七十四军。补充来的新兵握着日式步枪,一脸茫然,归队的老兵讲起孟良崮,眼里含着泪。这支用碎片拼起来的部队,后来又打淮海战役,最后在福建宁德,慢慢消失在历史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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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金戈铁马到烟消云散,七十四军的命运就像个时代的掠影。俞济时在南京码头清点残兵的时候,没人想到后来会有飞虎旗;王耀武在战犯管理所写回忆录时,大概也想不通这支铁军怎么会在内战里垮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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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真正的“铁”不在硬甲利炮,而在那些血战常德的少年、死守张古山的壮士身上,他们用命铸就的军魂,早就超过了番号和阵营,成了民族抗战史诗里最让人揪心的音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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