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我们县一块去当兵的,总共103个人。后来大家各奔前程,在部队提了干的,前前后后加起来有11个。我是副连职转业回来的,被分到了老家城郊的一个派出所,当了一名普通民警。
在这群战友里,跟我关系最铁的,叫杨成玮。他在部队考上了南京的一所本科军校,毕业以后又回到了原来的部队。他这个人能力强,做事干脆利索,脑子也清楚,一路干得挺顺。37岁那年,就当上了团长。那会儿我们都觉得,他要是继续留在部队,往上再走一步也不是没可能。
可就在那一年,他父亲查出来得了食道癌。他是家里的独子,为了能照顾父亲,尽尽孝心,他不得不打了转业报告,回到地方,进了司法系统工作。可惜的是,他转业回来第二年,他父亲就因为癌细胞扩散,走了。
到了地方上,杨成玮年富力强,又会处理人际关系,仕途走得特别顺。49岁那年,他升到了正厅级,成了我们那批战友里,职位最高的一个。作为他的好朋友,我也挺为他高兴的,有时候跟人提起,心里也带着点自豪。
但谁都没想到,平时看着挺正派的他,最后没挡住金钱的诱惑。2021年3月中旬,他因为经济上的事犯了法,被关进了市看守所。半年后,法院判了他9年,后来就送到省城的一个监狱服刑去了。
知道他进去了,我心里挺不是滋味。给他写过几封信,主要是劝他在里面好好接受改造,争取能早点减刑出来。
今年四月底的一天上午,我跟着杨成玮的家人,去监狱看他。去之前,我心里琢磨着,他在里面待了这么久,肯定面黄肌瘦,人也蔫了吧唧的。可真见着面,我才发现自己想错了。他气色看着还行,说话中气也挺足,他自己说,进去以后,体重还涨了21斤。
聊起来才知道,杨成玮到了监狱以后,因为他文化程度高,笔头子也硬,进去不到半年,就当上了分监区的报道组长,还兼着文化教员,教里面的犯人初中语文。像他这样的犯人,不用去车间干体力活。他每天的工作就是,上午把犯人报道员写的稿子整理好,交给管教员寄到监狱系统的报社;下午备备课;晚上给犯人上课。他说监狱里的生活和作息都很有规律,犯人能打球,能看电视,能去图书室看书,也能搞搞篆刻、画画,还能参加自学考试。另外,监狱的伙食也不错,荤素搭配,基本上每顿都有两个荤菜两个素菜,赶上过节还会加菜。
听他这么一说,我挺惊讶的。监狱里的待遇,比我想象中要好得多,感觉现在管理挺人性化的。
昨天晚上,我跟另一个战友杨晓军一起吃饭,聊起了杨成玮的事。我把探监时看到的情况跟他说了。杨晓军听完,挺认真地问我:“你说他在里面待遇这么好,那现在租金(天气)这么热,他们犯人住的宿舍里,装空调了吗?”
我想了想,说:“这个我当时还真没问他。不过,我觉得宿舍里装空调,是不是太奢侈了点?装个吊扇还差不多吧?”
杨晓军也说:“我也是这么想的。我老家那边,好多乡亲家里都舍不得装空调,就算装了,为了省电费,有些人也舍不得开。国家不可能让犯人那么舒服,住空调房吧?”
……
不管犯人宿舍里装没装空调,这都不是最要紧的事。最难受的,还是人失去了自由的那种滋味。
这让我想起匈牙利诗人裴多菲写的那首有名的短诗《自由与爱情》,诗里说: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自由故,二者皆可抛。
在这里,我也想提醒大家伙儿,尤其是咱们这些当过兵、转业退伍的战友,不管走到哪儿,都不能忘了当初穿上军装时的那份初心。咱们得对得起“军人”这两个字,千万别给它抹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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