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茶花】泉流苗岭

乌龙潭，千亩桃花次第开放，桃花红遍大小山岭，粉灿灿美艳艳一片绝伦；乌龙潭，千亩桃子依次成熟，红彤彤挂满枝头，火遍山山岭岭。这是一个美丽富饶的地方，我自然喜爱得不得了，巴不得长上翅膀，飞向乌龙潭，飞向千亩桃林，赏桃树的俊俏妙曼，品香甜可口的“黑美人”，尝诱人的“鹰嘴桃”，而高山之巅的芹菜潭相对被遗忘了。
去往乌龙潭的路上，老徐说，要不带我去看风景，说着就把车驶向山巅。他说，站在山巅，可以看见整个杨家庄坝子，甚至可以俯瞰鱼跳楼（地名）的风韵和茶马古道的寂寞。这些地方，平时仰视惯了，不觉得稀罕，但当你俯视起它来时却是另一种韵味。可车到半山腰，路面变得狭窄起来，上不去了，没辙，老徐只好把车驶向一个山洼。他说，这里也是个好地方！
很快，车子就进入一个花坛包围的篮球场。最引人注目的是，北边花丛掩饰的文化室，“阅览室”三个字在这深山红房上独具魅力。东面一隅，大舞台上面架着个硕大的葫芦丝，旁边摆着一个大酒坛，酒坛上横放一个用来饮酒的大牛角，肚量不小，一牛角酒怕是有一斤重呢！看来这里居住的是一些能歌善舞酒文化浓烈的民族。广场西南边的果树上，挂着一些金灿灿的果子，像是一个个小红灯笼，在明媚的阳光下甚是好看。老徐说，那是柿子。不远处，还有很多棵高大的核桃树，枝影婆娑，黑压压的，遮盖了半面小山。大概核桃成熟了，掉落一地，有些甚至滚到球场上来了。青黄的核果泛着可人的幽光，使你很想砸开几个吃吃。半山腰有几十户人家，家家新建的洋房，欧式风格，玻璃顶大阳台格外惹眼，银晃晃地蹲在山腰，照亮了整个山顶。
老徐说，这个地方叫芹菜潭，苗族村。我看着屋顶上晾晒的蜡染花裙，也料定是一个苗族村。
有股丝丝凉凉的空气，从西南方的果树下袭来，使微微冒着热汗的我们一下子凉快下来。我怀着好奇心奔向那里，想看个究竟，只见果树下一个穹顶石拱卧在那里，凉丝丝的空气就从那里飘来。我低头一看，见一股清汪汪的泉水在穹顶石拱下嘻嘻哈哈吟哦呢！汩出的泉水大概有手腕那么粗，清冽冽的，望着就想喝一口。泉水淙淙流出，淌到一个条石镶砌起来的池子里，清幽幽的，清澈见底。挂满果子的果树倒映在水池里，使你抬头和低头都能看到诱人的水果，人也仿佛被水果包围了，似乎只要我们张开嘴就能吃到水果，加上自己也倒映在水里，让人觉得处在一种世外的幻觉中，满世界的水果，让你不知道从何处下口？
井边有一辆白色轿车在纳凉，不知是谁停放在那里，衬着美丽的果树，配着泉水叮咚声，让人觉得这一切都不真实。
我坐在水池边，望着清汪汪的泉水，捧起一捧喝下，呵！真是凉透心了。我不管弄不弄脏裤脚，直接跪在池边，把嘴没在水里，如牛饮水般喝起来。一股清凉可口的甘泉咕噜咕噜下肚，我的全身立即清爽起来，感受着泉水清凉，说不出有多安逸！
有几个小型水泵躺在水池里，细白的管道连接到各家各户，如果哪家需要水了，只需合上家里的通电开关，清凉凉的泉水就立刻到家了，方便得很。想着那清凉可口的泉水从家里的水龙头里流出，就忍不住想喝个够，十碗八碗都不嫌多；想着坐在家里都能喝上泉水，心里哪能不惬意呢？
多余的泉水顺着水泥沟槽流出来，流入第二个水池里，第二个水池满后又流入第三个水池里，这样，泉水层层收集，以防缺水的时候备用。我在心里不停地夸赞，苗家人真聪明啊！老徐告诉我，第一个池子里的水用于饮用，第二个水池用作洗菜水，第三个水池用于洗裙裤。我一看，好像也不对，三个水池里的水都一样清澈、干净，压根儿没有洗过菜或洗过衣物，把水抽到自家门前洗涮就行了，何必多此一举呢？看来只当作备用水。三个水池，一个比一个稍低一些，看起来不显得单调，而且总能听到不同的泉流声，使你坐在泉水边一点都不会觉得寂寞，想多待一会儿。
这时，有两个核果掉落在我的脚旁，我不顾自己的不雅之举，抱个石头砸向核果（因为我觉得，这样的核桃，苗族同胞是不会来捡的，他们忙不过来），炸裂出新鲜的核桃果肉，还飘出浓浓的核桃香味。我拿起一片核桃果肉放在嘴里，一嚼，清脆满口。
我望着不远处的文化室，想像着劳作一天的人们，来这里看看书，歇歇气，聊一会儿天也是一件多么舒心的事!文化室连着波浪形的围墙，后面是村子，绿油油的玉米地围着村庄像扇子一样一块块铺展开去，形成了美丽的图案。许多果树也分散在扇子边缘，像站岗的士兵，守好村庄。玉米树背着吐着红缨的苞谷，静待成熟，朦胧而又迷人的深秋即将到来。
泛着幽光的核果被冷落在树上，左顾右盼也不见背着背篓的苗家姑娘来敲打采摘；几片泛黄的叶片无聊地在风中叹息，稍不注意就想飘然离去。
再往上一些，就是成片成片的桃林，摘了桃子的桃树，犹如母亲分娩了孩子一般，完成了它的光荣使命，幸福安详地沉浸在地里，没有孤单没有忧愁。微微泛黄的桃叶也清闲下来，即将停止光合作用，它们无忧无虑地享受秋天的阳光。
在本地政府部门工作的老徐说，这些村民每年每家光靠卖桃子都有几十万元的收入，买辆车或盖一幢漂亮的别墅简直是小菜一碟，动动手指头的问题。老徐对这些村民的幸福生活说得神乎其神，说得我都有点羡慕这些苗族同胞了，如果像老徐说的那样，那住在这里的人真的算是过神仙日子了。难怪他们的房子盖得如此漂亮！难怪他们的小车随处可见！难怪他们的核桃掉了一地也没人来捡！难怪他们修了那么大的一个大舞台！
再往上看，就见浓密的树林覆盖着圆润的山头，看不到一点地面。青山若黛，苍翠如水，好像随处都可以渗出滴滴泉水来一样，我想，芹菜潭的泉眼再也不会断流了。
我亲爱的苗族同胞哟，你们何曾想过，当年的荒山变成现在的花果山，靠的是谁？
我亲爱的苗族同胞哟，你们何曾想过，当年的茅草房变成现在的花园别墅，靠的又是谁？
现在，你们可以安安心心大块吃肉、大牛角喝酒了，吃饱喝足，可以尽情地唱歌跳舞，没人说你们是穷欢乐。你们现在拥有的是令人羡慕的幸福生活啊！

作者：普良武（作者系云南省作协会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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