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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1年,鬼子在兴化大垛制造了“730”惨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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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值抗战胜利80年纪念日到来,把多年前搜集的资料进行了修改,以控诉侵华日军在兴化大垛的罪行!税警团只因一次情况不明的溃退,没有向日军放枪抵抗,无辜青年只因用了拿枪的动作,却都招来了杀身之祸。


1941年7月30日,农历闰六月初七,是年大水,水至田埂处。国民党江苏省主席韩德勤的属下——兴化县二区代区长卢仁昌,在大垛区公所举行就职仪式,二区所属东八乡、西八乡、中八乡的部分乡镇长和保长来大垛祝贺,参加代区长的就职仪式。同时来参加祝贺就职仪式和做保卫工作的税警团(国民党在苏北负责征税的部队,资料上称之谓陈泰运部),在团长徐荣的带领下,由一个姓姚的连长带一个连约100人来到大垛。团副官杨某也随团长一起到大垛。

早上,在店堂里吃早饭的商人,就看到身穿灰色军装的稅警团,从大何舍来到大垛集镇上亮队,身带长枪短枪和大刀、背包、小锹在店门口走过。

过去对侵华日军的到来,在沿梓辛河边,放洋车风。只在高处留1-2合洋车蓬上面,以示预警敌人来了。少的就竖一合蓬,多的就竖两合蓬。沿途放洋车风的,照样快递。因那天是中午时间,看洋车风都回家吃中饭了,正常情况下日军也不会走动。

中午饭刚吃过,镇南边东西向的梓辛河上响起了机器声,人们一看,从东边过来了6条日军炮艇,约100多人,由东台路过大垛往兴化。前头5条炮艇已驶过大垛镇,到了龟尾子西尖处,东头还有1条炮艇。此时,稅警团和二区的人都在“三新泰”(老板陈鉴清)的店堂上和东边的小楼里吃过中饭,陆续往区公所(原电影院处,即现灯塔南边一段文化路,老早最后边是二僧庵,即尼姑庵,与前面区公所相接)。


在东头开粮行的刘崇正(刘大少)看见日军炮艇过来,以为他们要进庄,连忙赶到区公所报信,说日本人来了6条铁壳船。刘崇正的一句话吓得区公所及二僧庵里面的人像炸开了锅,代区长卢仁昌及税警团的人慌忙通过庄北头(现小学东北角处)的小木桥,迅速向北撤去。其他参加就职仪式的乡、镇、保的来人则躲的躲,跑的跑,片刻全没了踪影。

日军最前面一条炮艇上,有一个高高的塔,塔上站着日军的指挥官。他用望远镜四周张望,当望到东北方向的时候,看到老远的高处竖了一把扇子,周围有不少人;不远处有许多穿军装的人向北跑。他立即命令号手向尚在后头的炮艇吹号,传达攻击命令。东头的日军听到号令后,向西北上打炮,其中一发硫磺弹(燃烧弹)打在黄济祥家的厨房里(现安民村),打中了吊在厨房里的棉花胎,棉花打得象鸡毛满天飞,一根风车轴被炸成几十段,飞出八九十米远。炮弹把地上打了个大浆锅般大小的洞,正好震倒了厨房四壁的土墼墙,墙身往里一扑,才没有引起燃烧,不然将是一场大火。黄济祥的儿媳(黄俊林妻)被倒下的土墼墙打伤,两个耳朵响了一个多月才不响。

西头的日军乘炮艇从西沿五塘港河向东折向北,出庄后用旗子打旗语,跟另外几条炮艇联络。老舍石志宏的行正逢船集、牛集,有不少外庄人(平时逢集,都竖一面黄旗,日军侵占兴化后,怕日军烧杀,当日就没有竖黄旗子,而是用一把芭蕉扇子扣在洋车篙子的顶端,转上天空,以示今日逢集)。日军以为是军队在活动,一炮打过去,打在老舍的河东,弹片飞到河西,打掉顾美英的一条腿,当场小腿子就挂下来。大垛镇西医刘同章还把残肢用药水泡起来,后上东台才把伤口治好,但断肢当时无法接上。时龄26岁的顾美英一直抱着残腿,用一张小板凳代替行走,直到过世。当时14岁的冯云生与夏成桂躲在老舍河东,炮弹把夏成桂眼睛眶上皮划破,鲜血直流。老舍冯荣福小腿肚子被弹片炸伤,以后一直瘸着走路。日军炮弹引起老舍大火,计烧掉冯连福草房6间,夏志松草房4间,徐友林草房2.5间。

在东头的日军炮艇又打炮,又开机枪。机枪够不着目标,就往前开。日军把炮艇开到庄后圩子上和王家圩子上,上岸后见人就杀,不是用枪打死,就是用刺刀刺死。稅警团的人有的跪在稻田里举枪投降,日军不理睬,上去就是一枪。夏志宽舍子边的叫“弯五”(原影剧院东北角)的一块稻田里,十几个稅警举枪投降全部被打死了。有的躲在抽水用的洋车槽桶底下,用水草遮住头,被日军发现也开枪打死。有的躲在长高的稻田里,也不能幸免。当时东头朱三麻子与两个小伙在田里,见日军来了,就用大桶把孩子放在上面,躲在大尖子圩子与窑垛圩子之间的一个南北向小圪的东侧,上面用高粱遮住。他望见稅警团三个人躲在老脊湾(大尖子的一个河湾),这时一个日军端着刺刀从大岸(较宽的田埂)上赶来,稅警团三人举枪投降,日军卸下枪栓和刺刀,随即把三人打死。

在王家圩子西河边(现十一万伏供电所河东)的王德胜(从六村人),帮父亲王富春踏车上稻田水,听到南边传来枪声炮声,知道发生情况了。王富春要王德胜上河西躲一躲,王金山的父亲王保明不会游泳,要王德胜带他过河。王德胜说:“你手搭在我肩上,我泅渡换气时不能动,这样俩人才游到对岸。上岸后不能再走了,日军发现了会不问青红皂白开枪的”。王德胜伏在田岸里侧,偷偷地抬头望去,日军一直追到芝麻垛子才回头(芝麻垛在现水务站河东,高速公路桥下东边)。王德胜看到日军抓住三四个稅警团的人,叫他们拿住枪,然后再用枪打死推下河。王富春躲在沟头里的槽桶底下,等日军走后上来,身上锔了许多蚂蝗,被蚂蝗吸得鲜血直流。

安民村的陆俊献当时在田里割草(在现麻阳舍附近),看见远远的有人跑来,向西北方向边跑边说“日本人来了”。安民村李中兴当时17岁,躲在原镇供电所西侧刘家坟滩上(现好润多超市东北边),看到日本人追杀。

在现大垛电信支局身底,当时住在田头舍子上的张友达(时年6岁)回忆,与其父张珏傲、大伯张金傲,都躲在舍子里,日军端着刺刀,进舍检查,看头部有没有戴军帽痕迹,看手上老茧位置,用刺刀戳室内的笆斗、棉花胎、稻折子,室外的草堆,看有无人躲在里面,或军用品藏在这里。

夏志宽的舍子(原影剧院东北边)的周围就被日军打死十几个人,李家舍子(原鞭炮厂沟头里)周围打死七八个。在东西向的小河里(现电信局南边中兴路、现大垛文化广场)及南岸舍子边稻田里,总共死了有二三十人。

日军走后,由庄上专门替死人穿衣服的张文宝、沙麻子等人下田收尸,开始一人一口棺材,后来二人一口棺材,再后来就在窑垛(现从六村部前面和西南位置)挖了一个大坑葬在那里。刮起东南风,老脊湾(从六村四组)的群众晚上乘凉闻到尸臭味。当时,稻田里的水被染成红色。第二天,王保明在田里发现一具尸体,屁股朝天趴着。以后收稻子的时候,农民还在田中央发现当时未搜到的尸体,已腐烂。

当天傍晚,逃过这一劫的稅警团幸存人员到大何舍,稅警团立即派人抓夫弄船,连夜到大垛去运尸体。运来的尸体全葬在大何舍西边的走马隔(专为无田安葬死者的公墓),大部分尸体全葬在大何舍,之后从田里、河里捞上来的葬在窑垛。

据盛扣子听她母亲说过,当时她母亲到姨娘舍上(即夏志宽舍),她姨娘告诉她母亲说,把尸体横码在大船上,装了满满两大船。临晚在刘文进米行河边上,陆俊岗看到的也是两大船。李中兴看到第二天早上装了一大船尸体离开大垛去大何。

这一劫,杨副官、姚连长及部下五六十人惨遭日军枪杀。那个杨副官的女人因丈夫死了,在大何舍哭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李中兴在他家舍子后边的河里潜水捞尸体,摸到一具尸体,身上还挎着枪,他先把枪拿上岸,再拉尸体。(据说当年捞出来的枪,被卖给西边戴家舍的沈致祥)

日军在追杀稅警团的同时,还在河北圩子上抓了几个青年,夏志宽的儿子夏龙秀时年20岁左右,这天剃好了头,准备到圣家去带回娘家的媳妇。景二(志余)家有条做生意的小船,在夏志宽家舍子旁朝北的沟头里的场上油船,地方上称麻景才家儿子。李中兴的堂兄弟牛儿伙在看牛(李中兴说他们都是16岁,但推算应为17岁)。丁三(福春)是年29岁,1948年故。当时在与李中兴舍子相邻的丁家舍子旁油塌子船准备收稻。稅警团的人逃到此处,把塌子船弄下河,爬上十多人,由于慌忙和人多,船离岸不远就翻沉了,落水的人中,会游泳的继续向北逃,不会游泳的就溺死。日军把夏龙秀、李牛儿伙、景家小伙、丁福春等青年抓来,把他们赶到夏志宽场上训操,每人给一支枪,丁三用双手捧着枪,夏、李、景三人把枪往肩上一背,日军看见后,说这三人是“支那兵”。日军把这三人反背绑押上铁壳船开走,丢到五塘港河里(在原物资站河东),牛儿伙看牛水性好,在水中用脚一蹬,一个猛子潜到河西,日军见了立即用机枪扫死。另两人也没看见冒上来。丁三因捧着枪逃过这一劫。

据现在91(2003年)岁高龄的阮锦和说,他亲眼看见(在原米厂浴室西边)河边上,两个姓张看牛的十七八岁的小伙子,被日军从炮艇舱里拉出来,开枪打死丢到河里。

另外日军最后进镇上庄净街时,抓住天和村的何永昌,疑为“支那兵”,将其反背绑,打死后推到河里。

另一种说法是:日军一共抓了二十几个人,在李锦槐家场上训操(现文化路红绿灯东南边)。日军把收来的枪架在场上,要他们把枪支背包小锹往船上送。有五人背枪送上船,疑为“支那兵”,其余人双手抱枪被放掉。五人在船上,日军说,支那兵刺那刺那的。李锦槐向日军说:我是大大的良民。被日军推向岸,其余四人残遭杀害。即夏、李、景、何四人。(此稿2003年共采访48人,现在尚健在的仅有几人2021年8月26日修改)

线索提供人:吴应才、李永龙、阮锦和、朱金涛、陆俊献、陆俊岗、周寿田、沙文荣、朱桂英、黄兆荣、徐根保、盛扣子。

事实见证人:王德胜、李中兴、何宝余、冯云生、张友达,2014年王德胜、何宝余、冯云生、张友达、黄兆荣、徐根保、盛扣子仍健在;2021年8月何宝余、冯云生、黄兆荣、徐根保、盛扣子仍健在。

搜集整理人:刘双湖;协助搜集人:孙明权。

搜集时间:2003年6月

来源:人文泰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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