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誉为揭示日本人源流的“苏民将来”真的是苏州人吗？

◆万景路

“祓え給ひ 清め給へ 守り給ひ 幸へ給へ”（祓除罪恶，净化身心，守护安宁，赐予幸福。）每至六月的夏越节，在日本各地神社举行的钻茅草圈活动中都能听到人们一边吟唱这样的祝词，一边穿过用稻草等制作的大草圈子（茅之轮）。这是一种常见的景象，许多神社都会举行这种仪式，因为人们相信，穿过茅之轮就可以净化身心，避免灾祸。

钻茅之轮有套规矩，通常的做法是，先左转，然后右转，最后再左转一次，之后再穿过圈子朝拜主殿。即使人们对其由来不甚了解，只要听说这能带来无病无灾或家庭安全，许多人都会毫不犹豫地去钻这个圈子，毕竟钻钻茅草圈就能守护自己和家庭，给家人带来安宁，人同此心自然都去钻了。不过，其实这个仪式实际上源于一个故事，这个故事与《备后国风土记》（引自《释日本记》）中关于苏民将来的逸事有关，我们先来看看这个故事大致的梗要。

故事的主角是武塔神。也称武塔天神，别名牛头天王，该神背景有点儿复杂，他不仅被认为是中国古代神话中的西王母的儿子，还被认为是经过神佛习合由佛教毘沙門天的佛神四天王之一托塔天王李靖变身而来，而且在古天竺拥有九相国城，属下还有8万4654名眷属神，此外，据他自己嘟哝，他还是天照大神的弟弟素戔鸣尊，可谓是背景雄厚，但怎么看着都有点儿乱……

那么，故事内容又是怎样的呢？简单来说，就是一个武塔神在旅行中受到了苏民将来的款待，从而对其施以恩惠的故事。据说当时武塔神身着蓑衣，以贫穷之相游历各国，走到一地时向一位名为巨旦将来的长者乞求住宿一晚，尽管巨旦将来很富裕，却无情拒绝了武塔神的请求，也因此招致了武塔神的怒火。相反，巨旦的兄长苏民将来却诚心诚意的接待了这位穷困的旅人。而劝善惩恶故事的高潮就在于此，当武塔神再次造访此地时，他给予了苏民将来的女儿“茅之轮”，也就是前文提到的大草圈子，当灾难来临时，最终只有苏民将来一家幸存，而拒绝善待旅人的巨旦将来一族则因疫病而灭亡，也正是这个故事促成了全钻茅草圈仪式的开始以及每年如火如荼的延续。

除了《备后国风土记》之外，还有另外一个与武塔神有关的故事是《祇园牛头天王御缘起》，这个故事是这样讲的：传说牛头天王的外貌如同夜叉，令人生畏。他在七岁时身高已达七尺五寸（约2米25），3尺（90厘米）的牛头上还长着同样3尺的红色牛角。尽管牛头天王以善政受到民众的爱戴，但因其令人感到恐惧的外表，最终也没能娶到妻子，这致使牛头天王终日唉声叹气。忽一日，他得知南海龙宫有一位适合做自己王后的女子，于是便踏上了前往南海的旅程，然而当他走到南天竺的夜叉国，又困又累之下他向巨旦大王求宿一晚，却遭到巨旦的辱骂并被驱逐。绝望中，他来到老翁苏民将来居住的草庵中求助，受到了苏民将来粗陋但却诚意满满的款待，甚至还为他准备了一只船，使他顺利到达了龙宫。最终，牛头天王迎娶了妻子，并生下八个王子，过上了幸福的生活。28年后，过着幸福生活的牛头天王忽生望乡之念，于是带上小儿子八王子向北天竺进发，途径夜叉国巨旦大王境内时，顺手剿除了巨旦，并把攻下的领土全部赏与苏民将来，并传其“二六秘文”，相约守护苏民将来的后代。

这两个故事的共同点在于，苏民将来因善行而使其家族得以幸存，而对待旅人冷漠的巨旦一族则遭到了灭族之灾。不过善于联想的日本专家提醒：将“苏民将来”这个名字拆分，就是“苏”的“民”被“将来”了，也就意味着从古代中国苏州带来了这些民众。专家们据此还联想到寻找日本人起源时曾得到的一个理论，即弥生人的“南方渡来说”。虽然尚不明确日本人源流的旧石器人或绳文人是来自南方（东南亚），还是北方（西伯利亚），但可以肯定的是，携带稻米而来的弥生人很可能是来自长江中下游的“苏”和“越地”之人。据此，专家们大胆推测，苏民将来正是来自“苏”的弥生人，而武塔神（牛头天王）则是后来从朝鲜半岛等地而来的北方东夷系人。后来的东夷系人可能攻灭了部分先来的苏人，并与幸存者联合，重新建立国家，而这种思维与邪马台国与大和王权之间的关系似乎也存在着某种联系。

随着时间的推移，牛头天王在《记纪》（《古事记》和《日本书纪》）中逐渐与素戔鸣尊合而为一了。据说素戔鸣尊最初降临的地方是新罗国的“曾尸茂梨”，这也使得他被认为是朝鲜半岛出身，而如果武塔神和素戔鸣尊确实都是北方东夷系人，那么有说法认为他们是同一神明也就不奇怪了。突然就想到了当世屡传的天皇家朝鲜半岛出身说，貌似不像空穴来风哦！

从钻茅草圈仪式出发，逐渐扩展到更深层次的历史、地缘联系，还真期待着早日解锁日本人源流的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