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樱桃哥”的前半生∣我和老爸“对着干”

大象新闻记者 张刚 常敏 栗鑫 赵蕾 实习记者 赵晨 朱馨悦 许昌台记者 卢光宇

盛夏的风掠过许昌市襄城县首山山头，成片的林海翻涌着苍翠的浪涛。若不是和旧照片对比，你很难想象如今绵延不绝的苍翠林海昔日曾是红石荒山。夕阳西下，半山腰的孙家小院里，一场“战争”一触即发。“两山”答卷20年特别策划《我和老爸对着干》今天推出《樱桃哥的前半生》：

“想把家里的老房子改造一下开民宿，我们这边的红石头房子挺有特色，我还去外边考察过。”

“这投资多大呀，还没刚刚挣点钱就瞎折腾。”

孙家老宅位于首山半山腰，在层层叠叠的樱桃果树环绕下，这座石头建成的老房子别有一番韵味。门楼前的葡萄架下，孙智勇正在和老父亲孙付兴商量改建民宿的事。孙家老宅有七八十年的历史了，西边厢房是孙志勇的爷爷建的，主屋和东边厢房是父亲孙付兴建的。

首山位于许昌市襄城县城南部，是800里伏牛之首，因“黄帝采首山铜，铸鼎荆山下”著称于世。首山红石坚韧无毒，纹理细腻，石锋锐利，是制造石器和建筑构件的上好材料。早年时候，周边村民沿袭着“靠山吃山”的传统，对首山红石进行开采，制成石磨、石臼、红石等物品出售。当年北汝河通航时期，首山红石磨曾顺水南下，销往大半个中国，声名鹊起。

说起当年上山采石的经历，孙付兴记忆犹新：“哎呀，累的很的时候有那，有会中午躺那躺那睡会觉，休休息休息，午休的时候，躺那身都翻不过来。咦，感觉着就是这肩膀跟一块石头压着哩。” 长期无序开采致使整个山体裸露，岩壁斑驳，首山地质面貌、生态环境遭到严重破坏。那段时间，首山周边几个村子流传这样一句顺口溜，“兔子来了无草吃，鸟儿来了无树落”。

2014年，襄城县投资3.5亿元，开始进行首山矿山地质环境治理工程。一时间，封山禁采的消息在村民们中间炸开了锅。北姚社区党支部委员李延刚：”治理我们这人不愿意啊。你这老百姓他净挣钱，你给他说一天我挣几百的，你不叫我干，他会愿意？他不愿意，他很抵触心理强的很。咱们断路，那个时候没办法，你也不能栓人吧？断路！断路了他平，还断路，他还平，就是这样。“

在孙家小院的葡萄架下，孙付兴父子俩也爆发了第一次冲突。不采石头干什么？“山路封太晚了。早封几年，都落个好身体。就是守着这个山，也都没有挣着钱。其实身体也都搞坏了，还不如出去打工。

多年上山采石背石，孙付兴年纪轻轻就驼了背，儿子这句话说到了他的心坎上。就在孙志勇出门闯荡的那几年，首山也在悄然发生着变化。渣堆清理、采坑回填、坡面整治、道路修建、绿化改造……随着首山生态文化公园的建成，孙志勇突然发现，来首山的游客越来越多了。他们村有种樱桃的历史，把家里的地改种樱桃，供游客采摘怎么样？于是，孙家老宅里，父子俩又一次吵翻了天。孙智勇：“种樱桃父亲的意见很大。他那个年代不是吃的是很紧缺的。他所以说他是不让种，要是种种地、种粮食。”

最终，父子俩各让一步，家里的地分成了两份，三亩地用来种粮食，其余十几亩成了樱桃园。孙智勇也成了村里大面积种植樱桃的第一人，为了方便游客联系，他还给自己起了个网名：樱桃哥。事实证明，孙智勇赌对了。“樱桃每年4月底，五一假期最多到3号，樱桃沟的樱桃全部采摘完。车都没处停，那人多的。”

随着首山生态文化公园的名气越来越大，当地政府牵头每年举办樱桃节、油菜花节、风筝节、西瓜节、秋梨节等等，推动农文旅一体化发展。村民们的收入来源也从“卖石头”转向了“卖风景”。襄城县自然资源局副局长李冰：“这个首山矿山治理这项工程成为了我们山区造林绿化的样板工程。每年我们都举行这个油菜花节，以及樱桃采摘节和我们的西瓜节等活动，助推我们的乡村全面振振兴，人民群众增收致富，最终实现山水城一体化的碧水蓝天美好家园环境。”

眼看着首山越来越美，游客越来越多，爱折腾的孙智勇又把目光投向了自家的石头老宅。一座座石头老宅，不正是看得见山，望得见水、记得住乡村的真实写照吗？

夜幕降临，远处山顶上的文峰塔亮起了灯，美轮美奂。孙家小院里，孙付兴也在儿子的劝说下，慢慢改了主意：“我支持，只要他想干我就支持，相信会越来越好！”

【记者手记】所谓“两山”，从来不是非此即彼的选择题。想当年，勤劳的首山人“凿山取石”，艰苦创业。如今，智慧的首山人“封山育林”，绿色发展。孙家父子两代人经历了从靠山吃山到养山富山的转变。这转变中有阵痛、有探索，更有对两山理念愈发深刻的认同与实践。孙家小院里，不管以后父子俩的矛盾还会不会继续，但他们早已形成了一个共识：守住这片绿水青山，就有了幸福的靠山。

（2025年8月16日河南新闻广播《河南新闻联播》节目播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