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年60人丨万德森：六十载不变的“人民医学”

“今年正好是我从医的第60个年头。”从少年病榻前萌生的医者梦，到开创中国造口康复教育先河；从参与中肿“三层小楼”的创业岁月，到造口学校的桃李芬芳，结直肠癌资深首席专家万德森用一甲子诠释何为“德馨于行，技精于勤”。

在医师节来临之际，让我们一起走进万德森教授，听他讲述“顶天”的医学追求，“立地”的为民情怀。

在小小病榻种下的医者种子

年少时的一场急性阑尾炎，在万德森心中埋下了从医的种子。那时父母在外打工，腹痛难忍的他独自踉跄了一个多小时才赶到医院——平常半小时的路程，那天却走得格外漫长。确诊阑尾炎近乎穿孔的危急时刻，外科医生果断的手术让万德森重获健康。手术刀落下，病痛立消，那一刻，年轻的万德森第一次真切体会到外科的神奇：“原来这把银光闪闪的手术刀，真的能救命。”

然而从医之路并非一帆风顺。父亲早逝，母亲独立支撑一个家非常辛苦，家境艰难的万德森初中毕业时曾想放弃学业学习机械以补贴家用，但是他的哥哥在艰难困苦中支持他继续逐梦！1958年，万德森的哥哥在师范学校毕业当上小学教师，每月四十元工资，其中一半用来资助万德森继续读书。高中时，万德森白天读书、晚上在夜校教扫盲课挣取微薄收入。在家人的全力支持下，万德森一步步向着医者梦想靠近，这份沉甸甸的亲情成为了他求学路上最温暖的支撑。

1959年，19岁的万德森参加高考，为了减轻家里负担，他将报考范围缩到广州，既为省路费，也为离家人近些。最终他以优异的成绩考上了中山医学院，这份质朴而坚定的抉择，冥冥中将他的人生与华南医疗事业紧密相连。

大学时代的万德森

方寸之地的生命“探路者”

1964年，中肿建院之初，胸腹科（结直肠科的前身）就诞生了，李国材教授担任主任。当时医院仅有一栋三层小楼，80张病床，主要收治肺、食管、纵隔、胃肠、肝、胰、乳腺、四肢软组织恶性肿瘤，兼收治泌尿系、皮肤、骨骼恶性肿瘤，并逐渐开展各类肿瘤外科手术。1965年，根据当时的“6.26指示”：把医疗卫生工作重点放到农村去，中山医学院组织了6个医疗队下乡，万德森便跟随医疗队前往广东阳春县。下乡医疗队工作4个月后，万德森返回广州后被正式分配到华南肿瘤医院。

在那个以手术为主导的时代，化疗尚未获得广泛认可。然而，当时的中肿人勇于创新，通过5-Fu（氟尿嘧啶）成功治愈了一例直肠癌，创造了令世界瞩目的“中国样本”，从此开启了综合治疗新篇章。上世纪80年代起，腹部外科在常规手术治疗的基础上，探索以5-Fu为基础的术中化疗、门静脉灌注化疗等项目，预防消化道肿瘤术后肝转移及腹腔种植，取得了显著成效。

“当时我们的成果可以总结成：一个会议，一篇文章，一个病例，一种技术”，时隔数年，这“4个一”仍在万德森的脑海里回荡。在上世纪90年代，英国牛顿大学临床试验中心主动邀请他赴伦敦报告直肠癌治疗成果——这项82例的临床研究，因创新性腹腔化疗技术被纳入国际指南，也让中国学者在国际舞台上发出了声音。

1990年，万德森教授到美国交流访学

进入新世纪以来，随着外科手术技术的精进、新型药物研发及精准放疗方案的突破，结直肠癌治疗领域迎来了革命性进展。以潘志忠、丁培荣和陈功等教授为代表的团队，提出了以器官功能保全为目标的治疗策略，通过整合外科、放射治疗、化疗及免疫等多个学科的优势资源，为患者提供个体化的、疗效与功能并重的治疗方案，实现了从“治病”到“治人”的跨越。这种多学科综合治疗模式能够确保患者在治疗过程中得到最佳的治疗效果和最小的器官功能损害。这一理念在国际上得到了广泛认可，为全球肿瘤治疗提供了新的思路。

在手术刀触及不到的地方做大学问

在直肠癌治疗领域，手术刀的锋芒可以切除肿瘤，却难以抚平患者心灵的创伤。低位直肠癌患者往往面临着比疾病本身更残酷的困境——在“保命”与“保尊严”之间艰难抉择。有个小伙子被告知要做造口手术后，他感到绝望，他的女朋友问万德森：“医生，能不能把我的肛门给他？”这样的真挚情感让万德森至今仍无法忘怀。传统治疗方式往往导致患者需要接受永久性造瘘，不仅承受身体上的不便，更要面对巨大的心理压力。在战胜肿瘤后，患者仍要背负“造口人”的标签生活——“身体活下来了，灵魂却困在自卑里。”

中肿结直肠癌团队深知，医学突破有时也会在手术刀触及不到的地方。他们通过创新性的综合治疗模式，将精准放疗、化疗与改良手术技术完美结合，不仅显著提升了治疗效果和局部控制率，更实现了保肛率的突破性提高，让无数患者重获有尊严的生活。2001年，中国第一所国际认证的造口治疗师学校在中肿诞生，万德森教授担任荣誉校长。在这里，医学不再只是冰冷的器械与数据，而是化身为温暖的隐形造口袋、专业的心理辅导，以及那句“生命的价值，从不取决于身体的完整”的坚定信念。这所被誉为中国造口治疗师“黄埔军校”的学府，开创了我国专科护士培养的先河，成为护理发展史上的重要里程碑。

造口师培训

遗传性肠癌占肠癌发病的5-10%，非常容易被忽视，但如果发现一例遗传性肠癌，挽救的是整个家庭乃至整个家族。2015年，中肿结直肠科丁培荣团队在国内率先设立了遗传性肠癌门诊，至今接受遗传咨询逾5千人次，建立了在全国范围内规模最大的遗传性肠癌家系队列。通过基因检测，在健康家系成员中发现致病基因/疑似致病基因携带者452例，发现患者51例。并建立了国内首个医护合作的遗传性肠癌门诊等相关管理工作典范。以这些工作为基础，中肿结直肠科建立了国内第一家肿瘤遗传咨询师学校，为国家培养肿瘤遗传咨询的专业人才。

中肿将这份“在手术刀触及不到的地方做大学问”的医者情怀播撒全。在这条修复尊严与患者生存质量的路上，万德森与他的团队证明了——“医学的真正高度，是让每一个患者，都能昂首走在阳光下。”这正是中肿医者用智慧与温度书写的大医精诚。

六十载不变的“人民医学”

“今年正好是我从医的第60个年头。”万德森仍坚持为患者服务，他凝望如今的院楼感慨：“我见证了中心从无到有，从有到强，从强到辉煌——关键在永远把患者利益举过头顶。”为了让更多结直肠癌患者能够更早地被发现并得到及时干预，中肿在结直肠癌防治领域开创性地践行“早筛早诊”理念，自1995年“九五攻关课题”起便率先开展肿瘤社区筛查工作。通过与越秀区疾控中心等机构的长期合作，团队创新性提出“社区肿瘤学”概念，并出版《社区肿瘤学》等系列专著，将肠癌筛查网络深度扎根社区。

如今，万德森教授还时常对年轻医生讲两个故事：1960年代为观察痢疾病菌，他守着记录患者每次排便；某深夜，他坚持一个一个字带着学生修改病历。“所谓‘顶天'，是敢在世界舞台发声；‘立地'，是愿为患者弯腰。”

万德森走进社区参与结直肠癌筛查与科普宣教

当他带着造口患者走出阴霾时，当他在国际会议展示“中国方案”时，“顶天立地为人民”不再是一句口号，而是一代代中肿人用生命书写的答卷。正如他所言：“医生的荣耀不在论文篇数，而在百姓说‘这病中肿能治'时的肯定。”

统筹、策划、文字整理：党办宣传科

受访人：万德森

支持媒体：广东经济科教频道《岭南大医生》栏目组

编辑：郑敏珊 审核：陈鋆 审核发布：文朝阳

文章来源：中山大学肿瘤防治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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