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人的好书记胡富国：面对数万群众流泪相送：我死时还要回山西

【1999年10月，太原火车站】 “胡书记，您常回家看看！”嘶哑的呼喊在站前广场一浪接一浪。胡富国转身，对身旁的警卫轻声道：“让乡亲们别再挤了，别受伤。”这是他在山西任职的最后一个夜晚，广场上挤了好几万双通红的眼睛。汽笛声划破夜空，火车缓缓启动，他只说了一句话：“我死时还要回山西。”

一、煤海里走出的年轻矿工 回忆要从1958年说起。那一年，20岁的长治长子农村娃胡富国领到一张中专录取通知书，靠步行去了百里外的阳泉矿校。家里送不起行李，他肩上是一床旧被，兜里两斤咸面饼。三年后，他成了一名井下见习工。矿井黑得伸手不见五指，班头吼一嗓子：“支护，顶板要掉！”他总是第一个钻过去。 勤学、肯干，1964年调进省属矿务局技术科。那时“大学生”稀罕得很，他白天下井测瓦斯，晚上点着煤油灯啃教材，硬是考下煤矿工程师职称。从此“胡工”成了同事给他的外号。

二、妻子在锅炉房的十二个年头 “不让家里人沾半点光”——这句老话伴随他一辈子。1980年，他任西山矿务局局长，组织部几次想把妻子常根秀转成正式干部，都被婉拒。常根秀只好给矿招待所打扫楼面，月薪38块。 1989年胡富国进京出任能源部副部长，家搬到西长安街附近。北京市总工会特批指标：让常根秀进机关幼儿园。胡富国却说：“幼儿园好岗位留给专业老师，你去澡堂烧锅炉吧，离家也算近。” 锅炉房夏天似蒸笼、冬天像冰窖，一氧化碳味呛得眼睛发酸。她一天点两次炉子，中午、傍晚都走不开，孩子们常常拿着冷馒头去上学。1992年手术前，胡富国握着妻子粗糙的手：“我让你七年招待所、十年锅炉房，这辈子最亏欠的人就是你。”

三、奔赴最穷的临县 1992年冬，他被任命为山西代省长，一落座就要数据：全省29个国家级贫困县，人均年收入不足400元。 乔峁村是他走访的第一站。汽车开进黄土高坡，寒风卷着沙砾拍打车窗，同行干部劝他：“县城还有招待所。”他摆手：“贫困线最下面什么样，我得亲眼看。” 破旧土窑洞里，30多个孩子挤在低矮的课桌前。胡富国俯身问一个一年级娃娃：“会写自己名字吗？”小家伙歪着脑袋写出三个歪扭大字，他竖起大拇指：“今天考满分！”临行前，他拍板追加50万元教育专项款，其中2万元直拨乔峁小学。 几周后，孩子寄来一包红枣、一双绣着“奔小康、上台阶”的鞋垫。当晚，他从工资里掏出200元买了23本硬皮笔记本和一摞自动铅笔，亲笔写下“努力学习，早日成才！”

四、“就是卖掉省委大楼，也要把公路修通” 山西煤炭产量全国第一，却被一条四级山路卡住咽喉。307国道逢雨必堵，汽车自燃、煤炭浪费触目惊心。修建太原—旧关高速，是他上省委书记后的头号攻坚。 设计图纸摆满会议桌，资金缺口却像个黑洞。一次调度会上，他把茶杯往桌上一放：“就是卖掉省委大楼，也要把这条路修好！”说完，当场捐出半年工资五千元。厅局干部当即响应，排队签字。 募集善款的消息传开，农民推着小车送来白面，老人抱着红枣来到工地。最艰难的涧河大桥段，义务民工顶着风雪干了整整72小时没合眼。三年后，全长140公里的太旧高速以“工期最短、造价最低、质量最好”三项全国纪录竣工，拿下鲁班奖。胡富国站在剪彩台上，唱了一段上党梆子，台下不少灰头土脸的工人抹起了眼泪。

五、治穷先治愚 修公路只是破局的第一步，后劲在教育和乡镇企业。1993年起，省里三年追加1.4亿元改善贫困地区校舍；民办教师转公办指标翻番，工资上浮；大中专定向招录向贫困县倾斜，愿意下乡的毕业生工资高定一级。 乡镇企业更是风生水起。1992年山西仅有一个“亿元村”，一年后冒出十四个。全省乡镇企业产值708亿元，增幅78.8%，在中西部冲进前三。国务院会议上，负责同志点名表扬：“胡富国抓的是根本。”

六、铁腕治乱 煤炭大省治安一度复杂。一个县公安局长的儿子撞坏菜摊，又将摊主打至身亡，还想“私了”。胡富国批示：“一周内给我结果，不然我下去办！”调查受阻，他拍桌子：“办不下去，我不当这个省长。”案件最终依法审结，涉案人员悉数判刑。山西公安系统后来流传一句话：“别在省委书记面前耍特权，他眼里只有规矩。”

七、一别难回头 离任前，他专程去了太旧烈士纪念碑。八位牺牲工人家属每户拿到五百元慰问金——全是他个人工资。第二天的大雨没冲散送行的人潮，反而让哭声更重。火车滑出站台，有老矿工追着铁轨跑了十几米，裤腿全是泥。 北京报到那周，他给常根秀打电话：“家里不用担心，山西项目我还盯着。”妻子在电话那头嗯了一声：“老百姓记着你，比什么都强。”

山西的司机说，上太旧高速，隧道出口第一眼就想起胡书记。路面崭新，路灯整齐，这条被数万普通人用汗水、热血甚至生命铺就的山路，见证了煤海儿子胡富国的信念：官可以离任，情不能割舍，他的根始终埋在那片黄土地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