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李如月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情,就是交了一个绿茶闺蜜——兰樱洁。
她和兰樱洁是大学同学,宿舍舍友。
学校就是一个小社会,拜高踩低不足为奇。
彼时的兰樱洁,本质上还是一个本本分分的小镇做题家,相貌普通,穿着朴素,到了一线城市的一本大学,看啥眼睛里都带着好奇的星星。
内向沉默,嘴巴也不讨喜,也不喜欢一起和大家吃喝玩闹,这样的兰樱洁,难免被人打上鄙视的标签。
与兰樱洁不同,李如月是城市土著,母亲是教师,父亲是国企中层,虽然谈不上大富大贵,但家境小康,一直在关爱温暖的环境中成长,算得上是温室中的花朵。
李如月的个性外向,喜欢鸣不平。她与兰樱洁友情的建立,也和她的性格有关。
有一次,兰樱洁没有申请到助学金,连吃了一周的青菜泡饭。李如月看不过眼,联合了几个室友,一起找到辅导员和导师,才帮她争取到了助学金。
两个人的关系,渐渐熟络起来。
算不上出则同辇,寝则同席,但大学四年时光,不管是聚餐,还是图书馆查资料或是校内社力活动,两个人大部分时间是在一起的。
暑假分别的时候,李如月给兰樱洁买了很多零食、水果,让她回家好带着在路上吃。
大学毕业后,两人的联络便渐渐不似从前。
不过,李如月结婚的时候,依旧通知了兰樱洁。
时隔五年,再见到兰樱洁时,她已经变了模样。
脸庞和身材微微发福,少了一丝青春的明媚,多了些职场女性的干练。兰樱洁结婚早,生了儿子以后没多久就离婚了。
传言很多,有人说她的丈夫是个家暴男,也有人说她的丈夫是个赌鬼。
一切无从得知,李如月也小心翼翼地回避去提到这些事情。只是从兰樱洁明亮的眸子中,看到了隐约的疲惫。
她想,她并不幸福。明明两个人差不多年纪,兰樱洁却总给人一种倦怠和风霜的感觉。
2
再一次见到兰樱洁,是六年后。
那时李如月的女儿正好过四岁生日,路过一家童装店,李如月想着,要给女儿买一件新裙装。
推开门,她愣了。
兰樱洁穿着店员制服,正蹲在地上给小朋友试鞋。汗水浸透了薄薄的衬衫,鼻尖上也满是汗珠。
“樱洁!”
犹豫了一下,李如月还是开了口,她原本不想在兰樱洁工作的时候打扰她。
兰樱洁抬起头,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惊喜。因为是工作时间,两人交换了联系方式以后就告辞。
两天后,兰樱洁约李如月去咖啡厅坐坐。
兰樱洁向她讲述了自己这些年来的境遇,总结起来,就两个字——“狗血”。
她的丈夫是退伍军人,极度妈宝男的那种,夫家有两妹一弟,丈夫是长子,退伍回来后种麦子、种水果,大部分收入是上交给婆母,婆母基本就是以封建家长似的态度对待儿媳。
结婚后她生了一个女儿,更加不受婆家待见,婆婆甚至在儿媳月子期给她熬了不熟的小米粥,孕妇蒙汗时,还把她的腿晾在外面,导致她的腿现在还时常疼痛。丈夫对这一切不闻不问。
压垮婚姻的最后一根稻草,是丈夫对她家暴。
其实是一件很小的事情。
丈夫的打牌的时候,因为手气不好,输了几千块。回到家一看,锅里还煮着饭,便冲上去给了妻子两耳光。
兰樱洁和他撕打了起来。
本来这事儿也不是发生了一次两次,兰樱洁过后打电话找一个朋友哭诉的时候,朋友的那句——“你就没想想,他为什么能有底气这么对你?”
因为软弱,因为习惯,因为没有想过要彻底放弃这样的生活。
那一刻兰樱洁悟了。
她毅然决然地离了婚,把儿子带在身边。
摆过早点摊,也摆过烧烤摊。
但这一切都难以缓解经济上的压力。
说好的每月一千的抚养费,男人其实很少拿。
离婚的时候,因为前夫在外面借了网贷,她并没有分到多少钱。而房子是前夫的婚前财产,她只好带着孩子暂时住在娘家。
但这也不是长久之计,住了几年,受尽了弟媳的白眼,兰樱洁带着孩子租房搬了出去住。
她的工资不高,要负担房租和家用,十分窘迫,而每个月的抚养费,也多次讨要无果,兰樱洁也耗尽了力气,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要烂账的女人。
并且前夫似乎为了躲避,也前往外地打工。
李如月的心像被狠狠抽了一下,她无法想象以前那个老实内向的小姑娘被生命搓磨到这样的地步。
3
李如月到兰樱洁家里去玩了一次。
逼仄的空间,到处都堆放着收纳柜,吃饭的桌子是一个宽六十厘米的小茶几,李如月去的时候,家里甚至没有沙发,只有吃饭用的两个小板凳,她只好坐在小木凳上面。
走的时候,她对兰樱洁说,我在XX区还有一套小单间,也不太大,挺适合你的,要不你来看看?
兰樱洁自然是同意的,这套房间已经足够她们两母子栖身了,而且干净明亮,家具电器一应俱全,李如月也只是象征性地收了一点房租,比市价便宜好几百。
她对李如月满心感激。
但这也并不妨碍她与雷浩生勾搭在一起。
其实最初兰樱洁是抗拒的,对雷浩生也无感。
一开始的二人的交往,居然还是李如月创造的。
出租屋的吊灯或者微波炉什么的坏了,李如月总是让雷浩生去修理,两人的来往来只限于寒暄。
兰樱洁没想到的是,雷浩生会跟她说什么心里话,吐槽李如月的强势。
雷浩生在铁路局算是个中层领导,事业小有所成,在外意气风发。
只有在李如月面前,他还是那个被呼来喝去的穷小子。
他觉得,自己在李如月面前存在感太低了。
因为李如月真的太能干了,她把一切都安排得井井有条,从衣食住行,到处出旅游,甚至还会修马桶。
每个细节,甚是完美。
比如每次,她都知道买多少斤肉,配多少斤饺子皮,刚刚包完,不浪费一点儿。
在他出差的时候,她甚至会把一个针线包放进行李箱里,她的理由是,万一裤子破了,还可以补一补,不然出门在外多尴尬!
这事儿还真叫雷浩生给碰上了。
他当时就想,李如月真的太能干了,像未卜先知。
紧接着,就是迎面而来的挫败感。
说不清,道不明。
李如月的职位也不比他低,钱也不比他挣得少。在外面,她像个男人,在家里,她也像个男人。
而兰樱洁不一样,她总是柔柔弱弱一副小鸟依人的样子,总能激起她的保护欲。
那个下午,兰樱洁的手被他抓住,顺势就带入了怀里。
她在他的怀里气喘吁吁,努力推拒着。
但是雷浩生的一句话击溃了她。
“我会对你好的,你儿子以后的事儿,工作什么的,也包在我身上……”
雷浩生一边说,一边扯开她的衣扣,把手探了进去。
兰樱洁突然就不挣扎了。
她呆呆地看着衣服一件件落下来,自己雪白的胴体站在这堆衣服中间。
4
偷情男女之间,有了关系。暴露是迟早的事儿。
雷浩生越来越贪恋兰樱洁的温柔,甚至打着出差的名义与她在异地幽会。
这当然瞒不过李如月。
只是她没有想到,那个人是兰樱洁。
李如月扑上去,抓花了兰樱洁的脸。
兰樱洁倒是很平静,她只是说:“你看你,和母老虎有什么区别。”
她任凭李如月疯狂地发泄怒气。
她知道,是自己对不起她。
李如月很坚决地同雷浩生离了婚。
雷浩生最初是不同意离婚的,李如月于是先带着女儿搬了出去。
婚前在她名下的房子还有一套,雷浩东自己也有一套婚前房产,婚后又在市里有名的文化区买了两套小户型用于出租给那些陪读的家长。
日子就这样不咸不淡的过着。
雷浩生找了李如月很多次,李如月每次都对他又打又骂。
还把他的衣服、笔记本电脑扔在了楼道里。
那时兰樱洁已经搬到南城的另一处小户型了。雷浩生也没有让她住进自己的房子。
兰樱洁也没有提这个要求。她很默契地隐了身。
只是给雷浩生打了个电话:“我换地方了,做了几个菜来暖暖房,你今晚赶紧来。”
雷浩生真的来了。
来的时候很狼狈,下巴上还挂着彩。
兰樱洁让他先洗个澡,再把可口精致的小菜端了上来。
也准备了一瓶红酒,她让儿子先喝一口,儿子喝了说不好吃,只吃了几口炸鸡就下桌了。
兰樱洁说,我看你情形不大对,是不是感冒了?
雷浩生真的感冒了。兰樱洁下厨给他熬了白粥和姜汤。
雷浩生在李如月那里没有得到的柔情,兰樱洁给得十足。
雷浩生躺在床上,兰樱洁的儿子正坐在桌边写作业,兰樱洁在收拾碗筷。
这一幕,让他有些恍惚。
他记得以前李如月和女儿似乎也曾有过这温馨一幕,但似乎又是极其久远的事情了。
雷浩生让兰樱洁住进了自己的房子,开始了同居生活。
那个时候,雷浩生的父母很反对儿子和兰樱洁的私情。
兰樱洁不管这些。
自从跟了雷浩生以后,吃住全免,她每个月省下好大一笔开支,雷浩生还时不时地给她一些钱零花,要么就是买一些首饰。儿子成绩又好,她还希望儿子读名校,将来可以有个好前途。
这一切都离不开雷浩生的助力。
至于李如月,她不会去想她的处境。
李如月家境又好,自己又能干,她的处境,比自己好一百倍。
她怎么会放弃雷浩生这一根救命稻草呢!
5
那段时间,雷浩生什么都没有,只有兰樱洁。
逢年过节,雷浩生去父母家里,爸妈板着一张脸。要么说自己想孙女了,要么就骂雷浩生身在福中不知福。
兰樱洁展现了十足的温柔,这一点她比李如月更懂得自己的位置,也更懂得进退。她知道雷浩生心情不好,于是她只和他谈谈琐事,谈谈工作。
一路把雷浩生捧着,用她的话说是“给他自信”。
雷浩生那点家庭上的忧烦,很快就被工作上的平顺给替代了。父母那边,兰樱洁也督促着雷浩生记得给孩子、老人带礼物。
一副贤妻良母,豁达大度的样子。
不过她还是有吃瘪的时候。
雷浩生的母亲,当着一众亲戚的面,直接说,我不承认你们的关系,你就是个可耻的小三。
这话让兰樱洁眼泪滚滚而下,但是她只是放下带来的鸡汤、水果,转身离去。
晚上,她对雷浩生说,我还是走吧。我走了,你就可以过清净日子了。
雷浩生望着兰樱洁,眼前的她,已经焕然一新,薄施脂粉,斯文娴静,怎么看也比性如烈火的李如月好一万倍。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把兰樱洁搂在怀里,搂得很紧,三下两下,把她扒光便压了上去。
他的欲望,似乎只有兰樱洁才能满足。
两年后,雷浩生同兰樱洁结了婚。
让李如月吃惊的是,雷浩生的父母居然也到了场。
婚礼很低调,就是相熟的人在酒店吃了个饭。
李如月远远地望着,什么也没说,只是用手机给雷浩生发了条短信——“不要忘记你的承诺。”
她指的是雷浩生离婚的时候就表示,他名下的房子和存款,将来只会留给亲生女儿小雯。
雷浩生和兰樱洁住的这套房子,是雷浩生的婚前财产,那两套学区房,离婚的时候,已经给了李如月。
李如月满以为雷浩生会把所有的钱财都留给小雯,事实上雷浩生确实也是这么打算的。
但架不住女儿人大心大,对父亲出轨离婚的事情一直耿耿于怀,父女感情日渐疏远。雷浩生最在意的,是女儿对他的态度。
逢年过节,他想带女儿出去旅游,或者吃饭。
但小雯借口忙学习、忙工作,愣是四五年没有上过门。
李如月让她去看看她爸,小雯总是说,我没空。
李如月想了想,告诉小雯,离婚的事儿,自己也并非完全正确。至少,她忽略了雷浩生的感受。
男人真正需要的不是有成就的妻子,而是喜欢依赖他,给他温暖和柔情的女人。
小雯凌厉地回应:“这就是他出轨的理由吗?”
确实也不应该是。
李如月想,小雯是不懂这些的。
哪有非黑即白的事儿,更何况是感情的事儿。
雷浩生满五十岁的时候,兰樱洁订了酒楼,李如月自然没有到场。
但她没想到女儿小雯给雷浩生送了个大礼。
她把兰樱洁与雷浩生从前的亲昵微信,全部发到了酒店大屏幕上。并且直指兰樱洁为了贪图钱财,蓄意破坏好闺蜜的婚姻。
雷浩生当场晕倒,兰樱洁也顾不得什么,将他送去了医院,这才知道因为急怒攻心,雷浩生引发了心肌炎。
6
兰樱洁的儿子二话不说,背起雷浩生就往医院跑。
小雯只是冷冷地看了一眼乱成一团的三人,扬长而去。
雷浩生彻底寒了心,他本来就是一个爱面子的人,现在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把他的过往扒得一点底裤都不剩。
即使对方是唯一的女儿,他也无法容忍。
反倒是兰樱洁和她的儿子,一直在医院忙前忙后。
李如月劝小雯去给爸爸道歉,但是小雯从来不认为自己有错。
李如月不知道小雯手里怎么会有这些私密的东西。她一再追问。
小雯却支支吾吾地说不出来。
“是兰樱洁给的吧。”
李如月冷不防地说,其实她心里已经有了底。
小雯没有否认。
兰樱洁半个月前找她,给小雯做思想工作,让她一定要给雷浩生过寿,并且把当年的事情一并揽在自己身上。
为了证明两人是真爱,兰樱洁还发来了保存的这些肉麻情信。
“不怪你爸,都是我的责任,是我的错。”
兰樱洁说得楚楚可怜。
于是有了后来的一幕。
李如月长叹一声,小雯还是太年轻。
兰樱洁这种段位的绿茶,小雯对她来说,就是小菜一碟。
她找到兰樱洁大骂一通,指责她挑拨父女关系。
兰樱洁却说,她是一片好心,想让两父女借这个机会重归于好。
李如月知道她不会承认,想找雷浩生说个明白。
但雷浩生根本不愿意见她,他当然认为是李如月的仇恨教育,让女儿与他势成水火。
其实雷浩生也不至于如此绝情。
但是兰樱洁对他太黏了,她和她的儿子,几乎占据了他的全部空间和时间。
白天,兰樱洁守在他床前,三顿不重样,做的都是他喜欢的饮食。
雷浩生喜欢这些肥脂厚味,医生让他吃清淡点,但他吃不下。兰樱洁说——“看看你,都饿瘦了,看着怪心疼。”
于是天天给他做蹄膀汤、大鱼大肉。
晚上,兰樱洁的儿子小杰来陪床。
兰樱洁对雷浩生说,你的病我不放心,小杰也不放心,请护工哪有自家人上心,让小杰陪陪你吧。
平时小杰寡言少语,但活儿也没少干。
有时还会帮雷浩生翻身按摩,把他感动得不行。
他对兰樱洁说:“小杰是个好孩子,他的事儿我管定了。”
他没说具体管什么,兰樱洁也只是听着,笑了一下。
往后的几年里,父女二人基本无来往。
小杰成绩普通,他从三本大学毕业后,雷浩生托人把他弄进了央企,成为了一名正式职工,也算是有了饭碗。
而这边,小雯毕业进了外企。不到半年,就找了一个美藉华人当男朋友。
直到两年后,小雯和华人结婚。
李如月对小雯说:“你结婚,还是你自己去通知你爸吧。”
当初小雯和外藉人士谈恋爱,还是李如月的亲戚告诉雷浩生的,他自然大加反对。
小雯本来就不待见他,这时更不愿意去通知。
她想了想说,他本来就不同意这门婚事,我看还是算了吧。
李如月劝不动女儿,但她还是给雷浩生打了电话,告知女儿要结婚一事。
雷浩生有些恍惚,这才想起,似乎有五六年没有联系了。
兰樱洁只是说,你要去,要不要我陪你去买件新衣服?敬酒的时候也好穿穿,免得让女儿丢了面子。
一说起面子这句话,雷浩生似乎想起了什么。
这个婚礼,一定是李如月一手操持的吧,她向来是雷厉风行。
但直到观礼前才通知自己,显然自己这个父亲,也相当于普通宾客了。
小雯见了自己,以她的脾气,还指不定发什么邪火。
他淡淡一笑,没有说话。
小雯的婚礼,雷浩生终究没有去参加。
7
这成了李如月母女的终身遗憾。
小雯的婚礼后不久,雷浩生和兰樱洁出外旅游途中,雷浩生脑溢血发作,很快就走了。
李如月这才发现,雷浩生早就将他和兰樱洁住的这套房子,过户给了兰樱洁。
雷浩生死后不久,兰樱洁就让儿子一家人搬进了这套房子。
那时兰樱洁的儿子已经成了家,儿媳还怀有身孕,一家三口其乐融融。
仅凭雷浩生当年口头的约定,根本没有任何法律依据。
小雯也傻了,当年的那个约定,她是知道的。
就算她真的伤害了父亲,那父亲不也一样伤害了她,伤害了这个家吗?
李如月看着兰樱洁眼中的一闪而过的得意,她知道兰樱洁终于如愿在这个城市站稳脚跟了。
其实她也没想到雷浩生竟会这样依恋兰樱洁,甚至于爱屋及乌,替兰的儿子找工作,还替他成了家。
兰樱洁肯定是拿不出这些钱的。
李如月回想起,前几年,她找雷浩生谈,想尽快把房子过户到小雯名下。
雷浩生总是说,现在还早,不着急。
想来那时,他已经打定主意留给兰樱洁了吧。
李如月其实不认为兰樱洁真的爱雷浩生。
如果真的爱他,就会管理他的小脾气,控制他的饮食习惯。
雷浩生有三高,但兰樱洁从来不管他吃糖食或者吃一些高脂肪食物。
有时为了讨他开心,反而给他买一些奶油面包,或者炖一些猪蹄让他吃。
温柔如刀,刀刀致命。
兰樱洁只是把雷浩生当成避风的港湾罢了。
他的存款,当然大部分也进了兰樱洁口袋了。
雷浩生的遗嘱里,还有二十万现款留给了小雯,股票、债券和一些黄金首饰,全留给了兰樱洁。
分割财产的时候,律师当然在场。
李如月听到,兰樱洁得到的东西,加七加八,大约也有六十万左右。
还不算这套房子。
男人的心在哪儿,钱就在哪儿。
兰樱洁的脸笑成了一朵花。
她现在不用再装了,不用再掩饰自己了。
李如月说:“兰樱洁,你也别太得意,人在做,天在看。你故意让老雷吃这些东西,就是谋杀!”
兰樱洁脸上没了笑容:“李如月,我知道你不甘心,但你得认输。老雷喜欢的是我,他的东西给我也是心甘情愿的。你那么强势,他一点温柔也得不到!我没你能干,没你有钱,可是我懂男人!你跌倒了还可以爬起来,如果我跌倒了,只有老雷会拉我一把!”
她停了一下,又说:“我能让他开心,让他活得更快乐,你给了他什么了?只有跟我在一起,他才像一个真正的男人!”
李如月冷冷一笑,她当然相信这是兰樱洁的真心话。
“你真的爱他?你只是把他当工具罢了,利用他,你有了钱,有了房子,儿子也活得很好。你要是真的对他好,应该护着他,别让他吃那些东西了,你没有提醒他吃药吧?甚至连体检,你都没舍得让他去做吧?”
兰樱洁的脸色有些发白。
雷浩生的单位的确有免费体检,而雷浩生自己也不注意健康,她也乐得不去管他。
她对他一直是放纵加快乐的散养。
也许,她其实也真的没有多喜欢他。
李如月转身离去。
这场情感较量里,先动心的未必是赢家,而死心的,也未必定是输家。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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