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掌柜的老婆走得早,家里就剩他和女儿云溪过日子。他常年在外跑买卖,家里的活计和女儿的吃喝拉撒都顾不上,思来想去,托媒人说了门亲,想找个贴心人照顾云溪。新媳妇过门时还带着个女儿,叫兰兰,四口人凑成个家。王掌柜看新媳妇对云溪一口一个“闺女”,吃饭时总往她碗里夹菜,放下心来,收拾行李又出门做生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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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前脚刚走,后娘的脸就变了。好吃的糕点锁在柜子里,只给兰兰偷偷吃;新做的花布衣裳,兰兰换着穿,云溪却还穿着带补丁的旧衣。家里的挑水、做饭、砍柴这些重活,全压在了云溪肩上。没过俩月,原本白白胖胖的云溪就瘦得颧骨都凸了出来,小手冻得裂着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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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后娘翻出个布包:“我带兰兰去她外婆家住七天,给你留了吃的在锅里。”云溪跑到厨房掀开锅盖,里头摆着十四个糠团子,个个只有手指头粗。她心里一算,一天顶多吃两个,这哪够填肚子?只好每天挖些野菜煮着吃,就着糠团子勉强挨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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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第六天,云溪正挎着篮子准备出门挖野菜,院门口晃悠悠走来个老婆婆。老婆婆头发花白,脸上的皱纹堆得像核桃,穿件露棉花的破棉袄,拄着根磨得发亮的拐棍,颤巍巍地说:“小姑娘,行行好,给口吃的吧,老婆子三天没吃东西了。”
云溪红着眼圈摇摇头:“婆婆,我家也没啥吃的了,就剩四个糠团子。”可看着老婆婆直打晃的身子,她还是转身回屋,把剩下的四个糠团子全拿了出来。老婆婆接过团子,手抖得厉害,三口两口就吞了下去,吃完抹抹嘴:“好孩子,你心善,婆婆没啥谢你的,这件背心你拿着。”说着就把身上那件灰扑扑的旧布背心脱了下来。
云溪连忙摆手:“婆婆,天这么冷,您穿着吧!”可老婆婆硬是把背心塞她手里,转身颤巍巍地走了,没等云溪追出去,人就没了影。云溪捧着背心,摸上去糙糙的,却透着股奇怪的暖意,她穿上背心出门挖野菜,往常爬个小坡就头晕眼花、肚子饿得咕咕叫,今天却浑身暖洋洋的,越走越有力气,一点不觉得饿。
第七天傍晚,后娘带着兰兰回来了,一进门就瞅见云溪。按她的心思,这丫头饿七天准得蔫头耷脑,可云溪脸上竟透着红光,精神头足得很。后娘眼尖,一眼瞧见她身上那件旧背心:“这破烂玩意儿哪来的?”云溪老实,把老婆婆讨饭、自己给团子、老婆婆送背心的事一五一十说了。
后娘眼睛一亮,一把抓住云溪:“快脱下来给我!”云溪不肯,被后娘推搡着硬扒了下来。后娘嫌热,脱了棉袄就往身上套,刚穿上时只觉得暖乎乎的,舒服得很。可没一会儿,那暖意就变成了滚烫的热气,像揣了个炭火炉子,烧得她浑身发烫,“哎哟”直叫。
她想把背心脱下来,可那背心像长在了身上,怎么扯都扯不动。后娘急得在院里转圈,身子却越缩越矮,胳膊腿慢慢变得又短又粗,后背鼓了起来,那件旧背心渐渐硬邦邦的,最后竟变成了个硬壳。等云溪反应过来时,院里哪还有后娘的影子,只有一只背着硬壳的乌龟,正慢吞吞地往墙角爬呢。云溪看着这情景,愣了半天,心里又惊又奇,从此再也没人逼着她干重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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