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我颤抖着举起酒杯，看着台上意气风发的新郎。
他笑着说：“感谢大家来参加我的婚礼，虽然我从小就是孤儿，但养父母给了我完整的爱，让我相信这个世界还是美好的。”
孤儿？
我的手开始发抖，酒杯差点掉在地上。
新郎继续说道：“我只记得小时候有个哥哥，我们一起去游乐园，然后......”
轰！
我的世界瞬间崩塌了。
22年了，整整22年，我每天都在自责，每天都在寻找那个被我弄丢的3岁弟弟。
我做梦都没想到，他就站在我面前，还是我朝夕相处的同事。
可是，我该怎么告诉他，那个弄丢他的哥哥，就是我？
01
婚礼现场张灯结彩，到处都是欢声笑语。
我坐在后排的角落里，机械地鼓着掌。
作为新郎王志强的同事，我本该为他感到高兴，但此刻我的心情却复杂得无法言喻。
“李明，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坐在我旁边的同事小张关切地问道。
我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没事，可能是昨晚没睡好。”
其实，我已经很久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了。
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那些痛苦的回忆就像潮水一样涌来，把我淹没。
台上的王志强正在发表结婚感言，他穿着笔挺的西装，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这个25岁的年轻人，是我们公司最优秀的程序员，为人谦逊有礼，深受大家喜爱。
我们相处了快两年，他从来没有主动提过自己的身世。
我只知道他是被养父母收养的，亲生父母的事情他从不愿意多说。
但是今天，在这个特殊的日子里，他却主动谈起了自己的过去。
“我知道大家都很好奇我的身世。”王志强拿着话筒，声音清晰地传遍整个婚礼现场。
“其实我从小就是个孤儿，被现在的父母收养。”
他的养父母坐在前排，眼中含着泪水，脸上却带着骄傲的笑容。
“虽然不知道亲生父母是谁，但我从来没有怨恨过。”王志强的声音有些哽咽。
“因为我的养父母给了我世界上最珍贵的爱，让我成为了今天的我。”
全场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我的手心开始出汗，心跳加速。
“不过，我确实有一些模糊的童年记忆。”王志强继续说道。
我的身体僵硬了。
“我记得小时候有个哥哥，他总是保护我，带我玩。”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中闪过一丝温柔的光芒。
“我们最后一次在一起，是去游乐园玩。”
我感觉血液在血管里凝固了。
游乐园。
这三个字像雷击一样击中了我。
“那天哥哥说要去给我买冰淇淋，然后......”王志强的声音颤抖了一下。
“然后我就再也没有见过他。”
会场里安静得能听到针掉在地上的声音。
所有人都被这个突如其来的真情告白感动了。
但只有我知道，这不是什么感人的故事。
这是一个彻底改变两个家庭命运的悲剧。
而我，就是这个悲剧的始作俑者。
我紧紧握着拳头，指甲都陷进了肉里。
22年前的那个夏天，那个改变一切的下午，清晰地浮现在我的眼前。
02
1999年7月15日，那是一个炎热的夏天。
我7岁，弟弟小宝3岁。
妈妈怀着第三个孩子，已经有7个月的身孕，行动很不方便。
爸爸那天要加班，妈妈需要去医院产检，就让我带着小宝在家门口玩。
“哥哥，我们去哪里玩啊？”小宝仰着小脸问我。
他长得很可爱，大眼睛，小嘴巴，说话还有点结巴。
“我们就在门口玩积木好不好？”我搬出了他最喜欢的积木。
但是小宝那天特别闹腾，一直说要出去玩。
“哥哥，我想去游乐园！”他拉着我的衣角撒娇。
我们家门口就有一个小型的社区游乐园，有滑梯、秋千，还有一些简单的游乐设施。
平时妈妈都会带我们去那里玩。
“妈妈说了，要我们在家门口等她回来。”我很认真地对小宝说。
但是3岁的孩子哪里听得进去这些道理。
小宝开始哭闹：“我要去游乐园！我要去！”
他哭得很厉害，眼泪鼻涕一把抓。
左邻右舍都开始往我们这边看，我觉得很丢脸。
“好好好，我们去一会儿就回来。”我妥协了。
这是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一个决定。
我牵着小宝的手，走向了那个距离我们家只有200米的游乐园。
那里有很多小朋友在玩，小宝一到那里就兴奋得不得了。
他爬上滑梯，荡秋千，玩得不亦乐乎。
我就在旁边看着他，心里还在想着妈妈回来后该怎么解释。
大概玩了半个小时，小宝跑到我面前：“哥哥，我热，我想吃冰淇淋。”
游乐园门口确实有一个小卖部，卖各种零食和冰淇淋。
我摸了摸口袋，里面有妈妈给我的5块钱零花钱。
“你在这里等着，哥哥去给你买。”我指着一个小亭子说。
“记住，哪里都不要去，就在这里等哥哥回来。”
小宝乖巧地点点头：“好的，哥哥。”
我快步走向小卖部，心里想着要快点买回来。
排队买冰淇淋的人很多，我等了大概10分钟。
等我买到冰淇淋转身回去的时候，小宝不见了。
我以为他是躲起来和我玩捉迷藏，就在游乐园里到处找。
滑梯后面，秋千下面，每个角落我都找遍了。
没有。
我开始慌了，大声喊：“小宝！小宝！你在哪里？”
其他的小朋友和家长都看向我，但是没有人见过小宝。
我像疯了一样在整个游乐园里找，眼泪都出来了。
“小宝！你别躲了！哥哥错了！”
但是回应我的只有空旷的回音。
小宝真的不见了。
03
我慌乱地跑回家，希望小宝是自己回去了。
但是家里空无一人。
妈妈还没有从医院回来，小宝也没有回家。
我又跑回游乐园，这次更仔细地寻找。
我问了每一个在场的人，但是没有人记得看见过一个3岁的小男孩。
太阳开始西下，妈妈从医院回来了。
“小宝呢？”妈妈一进门就问。
我哭着扑向妈妈：“妈妈，小宝不见了！”
妈妈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什么叫不见了？”
我哭着把事情的经过告诉了妈妈。
妈妈听完后，身体摇晃了一下，差点跌倒。
“你怎么能带他去游乐园？我不是说了让你们在家门口等我吗？”
妈妈的声音在颤抖，她用手扶着墙壁，肚子里的胎儿让她行动更加不便。
“妈妈，我错了，我们快去找小宝吧！”我拉着妈妈的手。
妈妈强忍着身体的不适，和我一起去寻找小宝。
我们把整个小区都翻遍了，挨家挨户地询问，但是没有任何线索。
天完全黑了，爸爸下班回家，听说小宝不见了，整个人都傻了。
“报警！快报警！”爸爸冲向电话。
那一夜，我们一家人都没有睡觉。
警察来了，做了笔录，开始了搜寻工作。
妈妈因为情绪激动，差点流产，被紧急送到了医院。
爸爸要照顾妈妈，又要配合警方寻找小宝，整个人憔悴得不成样子。
而我，一个7岁的孩子，成了这个家庭悲剧的罪魁祸首。
接下来的几天，警方动用了大量的人力物力寻找小宝。
调取了周围所有的监控录像，走访了无数的目击者，但是都没有有用的线索。
小宝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再也没有出现过。
一个星期后，妈妈早产了。
在医院的产房里，妈妈生下了我的小妹妹。
但是她没有因为新生命的到来而高兴，反而哭得更加厉害。
“我的小宝，我的小宝啊......”妈妈抱着新生的妹妹，眼泪不停地流。
爸爸站在一旁，默默地流泪。
而我，只能无助地看着这一切，心中的自责和愧疚快要把我压垮了。
从那天起，我们家就再也没有了笑声。
妈妈变得沉默寡言，经常一个人偷偷流泪。
爸爸也变得消沉，开始酗酒。
而我，背负着弄丢弟弟的罪名，成了家里最不受欢迎的人。
04
小宝失踪后的第三个月，妈妈做了一个决定。
她要辞职，专门去寻找小宝。
“我不能放弃，我一定要找到我的儿子。”妈妈红着眼睛对爸爸说。
爸爸默默地点了点头。
从那以后，妈妈就开始了漫长的寻子之路。
她先是在我们所在的城市里寻找，贴寻人启事，上电视台求助，在网络上发布信息。
但是都没有任何回音。
后来，妈妈听说有人贩子会把拐卖的孩子转移到其他城市，她就开始了全国范围的寻找。
每次妈妈出门寻找小宝，都要好几天才回来。
每次回来，她都变得更加憔悴。
爸爸要工作养家，还要照顾刚出生的妹妹，压力非常大。
而我，作为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每天都活在深深的自责中。
妈妈看我的眼神变了。
以前她看我的时候，眼中充满了慈爱。
现在她看我，眼中只有失望和痛苦。
有时候她会忍不住对我发脾气：“如果你当时听话，小宝就不会丢！”
“如果你能看好弟弟，我们一家就不会变成这样！”
每次听到这些话，我都会躲在角落里哭。
我知道妈妈说得对，都是我的错。
是我害了小宝，害了这个家。
上学的时候，同学们也开始用异样的眼光看我。
因为小宝失踪的事情在我们小区传得沸沸扬扬，大家都知道是我弄丢了弟弟。
“李明是个害人精，连自己弟弟都能弄丢。”
“以后别和李明玩，他会把我们也弄丢的。”
这些议论声像刀子一样刺着我的心。
我变得越来越孤僻，不愿意和任何人说话。
老师发现了我的异常，找我谈话，但我什么都不愿意说。
我怎么能说呢？
我怎么能告诉别人，我是一个弄丢了弟弟的坏哥哥？
小宝失踪一年后，妈妈的身体开始出现问题。
长期的寻找和精神压力让她患上了严重的抑郁症。
有时候她会整天整夜地哭，什么都不吃。
有时候她会突然发疯一样冲出家门，说是听到了小宝在叫她。
爸爸不得不带妈妈去看心理医生。
医生说，妈妈需要接受现实，需要心理治疗。
但是妈妈拒绝了：“我的儿子还没找到，我怎么能放弃？”
就这样，我们家陷入了一个恶性循环。
妈妈的身体越来越差，爸爸的压力越来越大，而我的自责也越来越深。
05
时间慢慢过去，小宝失踪已经5年了。
我从7岁变成了12岁，妹妹也5岁了。
这5年来，妈妈从来没有停止过寻找小宝。
她走遍了大半个中国，花光了家里所有的积蓄。
爸爸为了支撑这个家，经常要打两份工。
妹妹从小就在这样压抑的环境中长大，性格变得很敏感。
而我，已经从一个活泼的孩子变成了一个沉默寡言的少年。
我的成绩很好，因为我除了学习，什么都不想做。
我不敢和同学交朋友，因为我害怕他们知道我的过去。
我不敢犯任何错误，因为我知道我已经犯过一个永远无法弥补的错误。
12岁那年的生日，妈妈破天荒地给我买了一个蛋糕。
但是当她看到蛋糕上的12根蜡烛时，突然就哭了。
“小宝现在应该8岁了......”她哽咽着说。
“如果他还在的话，应该已经上小学了......”
那天晚上，我听到妈妈在房间里哭了一整夜。
第二天早上，妈妈又拖着疲惫的身体出门寻找小宝了。
我看着妈妈远去的背影，心中的愧疚和痛苦达到了极点。
我发誓，等我长大了，我一定要找到小宝。
我一定要为我犯下的错误负责。
上了初中，高中，大学，我一直都在心中默默地寻找着小宝的身影。
每当看到和小宝年龄相仿的男孩，我都会仔细观察，希望能发现一些线索。
我学会了上网搜索，在各种寻人网站上发布信息。
我学会了PS，把小宝3岁时的照片用技术手段模拟成不同年龄的样子。
我甚至学会了黑客技术，试图从各种数据库中寻找可能的线索。
但是，22年过去了，小宝就像消失在了这个世界上一样，再也没有出现过。
妈妈的头发已经全白了，身体也越来越差。
爸爸也老了很多，背驼了，话更少了。
而我，已经从一个7岁的孩子变成了29岁的成年人。
但是心中的那个结，始终没有解开。
直到今天，直到这个婚礼现场，直到王志强说出那些话。
我终于明白，有些缘分，就算相隔22年，也会重新相遇。
而有些痛苦，就算过去22年，也依然像昨天一样清晰。
06
“我最后的记忆，就是哥哥说要去买冰淇淋给我，然后就再也没有回来......”
王志强的话在我耳边反复回响。
买冰淇淋。
哥哥。
游乐园。
这些关键词完全吻合我22年前的经历。
我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心跳快得像要跳出胸腔。
难道，真的是他吗？
难道这个和我朝夕相处了两年的同事，就是我苦苦寻找了22年的弟弟？
我仔细观察着台上的王志强。
他现在25岁，比我小4岁，这个年龄对得上。
他的身高，体型，都和我想象中长大后的小宝很相似。
最重要的是，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和22年前的小宝一模一样。
清澈，明亮，带着一种特有的温柔。
我的眼泪开始模糊了视线。
这两年来，我每天都和他一起工作，一起吃饭，甚至一起加班到深夜。
他是那么优秀，那么善良，那么受人喜爱。
如果他真的是小宝，那说明他这些年过得很好。
他有爱他的养父母，有成功的事业，现在还要结婚了。
但是，我又有什么资格打扰他的幸福呢？
我是那个弄丢他的哥哥。
是我的疏忽和任性，让他失去了原来的家庭。
是我的错误，让他变成了孤儿。
我有什么脸面去认他？
“李明，你怎么哭了？”坐在旁边的同事小张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这才发现，我的眼泪已经流了满脸。
“没事，就是被感动了。”我慌忙擦掉眼泪。
台上的王志强已经结束了感言，和新娘拥抱在一起。
全场响起了热烈的掌声和祝福声。
我也机械地鼓着掌，但心中却五味杂陈。
婚礼进行到了交换戒指的环节。
王志强温柔地为新娘戴上戒指，新娘害羞地笑了。
看着这温馨的画面，我应该为他感到高兴。
但是心中却有一种说不出的苦涩。
如果他真的是小宝，那么今天应该是我们一家人最高兴的日子。
爸爸妈妈应该坐在第一排，看着自己的儿子结婚。
妹妹应该在旁边撒花瓣，为哥哥送上祝福。
而我，应该作为他的亲哥哥，为他证婚。
但是现在，我只能坐在后排的角落里，像一个陌生人一样看着这一切。
这一切，都是因为22年前那个炎热的夏天，那个改变一切的决定。
婚礼结束后，大家开始用餐。
我没有胃口，只是机械地夹着菜，脑子里想着该怎么办。
要不要去确认他的身份？
要不要告诉他真相？
还是就这样当做什么都不知道，让他继续过着幸福的生活？
“李明，你今天怎么了？从进来就心不在焉的。”部门经理走过来问道。
“可能是身体不太舒服。”我勉强笑了笑。
“那你早点回去休息吧，我和志强说一声。”
听到王志强的名字，我的心又是一颤。
我点点头，起身准备离开。
但是走到门口的时候，我又停住了脚步。
我回头看了一眼正在和宾客们谈笑风生的王志强。
也许，这就是最后一次见面了。
如果我今天就这样离开，也许我们就再也不会有交集了。
他会继续过着幸福的生活，而我会继续背负着这个秘密。
也许，这样对大家都好。
新郎的声音在婚礼现场回响：“我最后的记忆，就是哥哥说要去买冰淇淋给我，然后就再也没有回来......”
我再也控制不住，眼泪夺眶而出。
所有人都在看着我，包括台上的新郎。
他停下了讲话，疑惑地看着台下痛哭的我。
“李明，你怎么了？”同事关切地问道。
我颤抖着站起身，看着台上那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
那双眼睛，和22年前一模一样。
“小宝......”我哽咽着喊出了那个埋藏在心底22年的名字。
新郎的脸色瞬间苍白，手中的话筒掉在了地上。
全场寂静无声。
而我知道，22年来最害怕的时刻，终于到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