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亚的咸海,曾经是片波光粼粼的内陆湖,养活了7000万人的生计,鱼群在水里翻腾,岸边芦苇随风摇曳。可如今,湖底干裂,盐尘漫天,成了沙漠的代名词。这场生态浩劫,根子在哪儿?是超级大国的农业野心,硬生生把一条母亲河抽干,留下一片死寂的荒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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昔日沃土,湖光山色
咸海,名字听起来就带着点咸涩的味道,但它曾经是中亚的命脉,面积6.7万平方公里,世界第四大内陆湖。阿姆河和锡尔河像两条动脉,源源不断地给它输送雪山融水,滋养着乌兹别克斯坦、哈萨克斯坦周边的村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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渔民撑着小船,撒网捕捞鲟鱼,岸边的湿地里,候鸟成群,芦苇丛生,绿得让人心动。周边土地阳光充足,种出的棉花雪白如银,葡萄甜得滴汁,水稻金黄一片,养活了数千万人的饭碗。
上世纪,苏联看中了这片沃土。棉花是战略物资,苏联人喊出了“白银计划”,要把中亚变成棉花帝国。工程师们扛着图纸,沿着阿姆河和锡尔河勘测,规划水库和运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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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拉库姆运河、罗贡水库、努列克水库,一个个水利工程如雨后春笋冒出来。农民们开垦荒地,铁犁翻开黑土,种下大片棉花,田间地头热火朝天。那会儿,没人想到,这片繁荣背后,咸海的命运已经被悄悄改写。
水利设施像一张大网,罩住了两条河的命脉。阿姆河的流量被截走80%,锡尔河更惨,到了70年代中期,几乎一滴水都流不到咸海。灌溉面积暴增,到1987年,占了耕地的86.7%,其中一半以上种的是棉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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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兹别克斯坦成了中亚棉花霸主,全国六成耕地都铺满了白花花的棉田。塔吉克斯坦、土库曼斯坦也没闲着,棉花地越扩越大。可这些成就,代价却是咸海的命。
水竭鱼亡,生态崩塌
咸海的衰亡,像一场慢镜头里的灾难。1960年,湖面海拔53米,水光潋滟,渔船来往如梭。到1987年,水位跌到40.3米,浅滩先干了,露出龟裂的湖底,盐粒在阳光下闪着刺眼的白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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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兹别克斯坦的木伊那克,曾经是渔业重镇,码头上渔民吆喝,鱼市里鲟鱼堆得像小山,高峰时三万多人靠捕鱼吃饭。可到了80年代,渔港冷清,木船搁浅在沙地,网具烂在角落,年捕鱼量从3.5万吨跌到不足3000吨。
水少了,盐度却飙升。咸海本就是内陆咸水湖,靠阿姆河和锡尔河的淡水维持平衡。截流后,蒸发无情,盐度从10‰窜到30‰,浮游生物死光,鱼群没了食物,成片饿死。水库还堵了鱼类的洄游路,鲟鱼没法上游产卵,种群崩盘。木伊那克的渔民放下渔网,码头锈迹斑斑,曾经的航运线也断了,湖面空荡荡,只剩风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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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业的狂热直接抽干了咸海的命脉。卡拉库姆运河像条贪婪的巨蟒,吞掉了阿姆河三分之一的水。努列克、托克托古尔等水库,拦住上游水流,灌溉渠密密麻麻,像蜘蛛网覆盖了中亚平原。
1950年代,灌溉用水只占阿姆河的7%,到70年代,猛增到70%。锡尔河更绝,70年代中期起,完全断流。棉花产量倒是上去了,乌兹别克斯坦的棉田占了全国耕地的60%,可这繁荣是踩着咸海的尸骨堆起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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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口和工业的扩张,雪上加霜。1959到1987年,咸海周边人口涨了1.3倍,城镇沿着河岸串珠般冒出来。工厂烟囱林立,工业产值翻了4.5倍,棉花加工厂、化肥厂日夜轰鸣,全都要水。
棉田里,农药像DDT和枯叶剂大肆喷洒,残留顺着灌溉渠流进河床,污染了下游的饮用水。努库斯的居民提着水桶,从河里打水,浑浊的水面泛着油光,卫生标准早超标。婴儿夭折率高得吓人,到了90年代,肾病发病率涨了9倍,癌症翻了4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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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地也遭了殃。阿姆河三角洲的湿地,曾经是绿洲,芦苇茂密,沼泽里鸟鸣不断。可水一断,湿地干涸,海岸线年年退后,最快时一年80米。湖底裸露,盐碱化吞噬了草场,沙漠化像瘟疫蔓延。
到了70年代末,盐碱地面积激增,棉田减产,农民的锄头砸在硬邦邦的盐壳上,颗粒无收。盐尘暴成了新常态,风一刮,盐粒和沙子铺天盖地,遮住天日,木伊那克的居民出门得裹严实,呼吸道疾病和眼疾病例直线上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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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灾难,不是天灾,而是人祸。苏联的规划者坐在莫斯科的办公室里,盯着地图和报表,棉花产量是他们的命根子。地方官员顶着压力,只管开渠、建坝,哪管湖泊死活。灌溉网越织越密,咸海却像被抽干血的巨人,慢慢倒下。到了本世纪初,咸海面积缩水90%,南部湖区彻底干涸,成了盐漠,木伊那克的渔村,只剩沙中孤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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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局难挽,未来何去
90年代,世界开始注意到咸海的惨状。世界银行掏出8700万美元,帮哈萨克斯坦修了科卡拉尔大坝,拦住锡尔河的水,北部咸海慢慢回暖。到2015年,湖岸线前进了58公里,渔民又能下水撒网,码头上恢复了些生气。可南部的木伊那克,依然是死地,湖底盐壳龟裂,灌溉渠干涸,水泥壁剥落,农民望着荒地叹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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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资源之争,让中亚国家关系紧张。塔吉克斯坦想把罗贡水库建完,解决国内用电,工地上焊花四溅,机械轰鸣。可下游的乌兹别克斯坦急了,水库再截流,农业和饮用水都得崩。两国官员桌前争得面红耳赤,农民却只能守着干涸的渠,种不了庄稼。咸海的治理,成了各国博弈的棋盘,步调难统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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盐尘暴的危害,早已不局限于中亚。研究显示,咸海的盐尘飘到挪威、西伯利亚,甚至伊朗高原,影响中国西部的空气质量。8000平方公里的干湖底,是盐尘暴的源头,科学家们用遥感技术圈定了这片区域,提出用节水灌溉省下80亿立方米水,保住湖面,减缓尘暴。可这需要各国齐心,现实却不乐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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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兹别克斯坦的棉花梦,早已褪色。曾经的“白银”换来的是盐碱地和疾病,教训刻骨。已故总统卡里莫夫曾坦言,咸海回不到从前,只能尽量减缓恶化。未来的路,靠中亚各国能不能放下分歧,握手合作,否则,盐尘还会继续飘,祸及全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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