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王朝：海瑞死谏，嘉靖发疯，赵贞吉竟主动送死？他这是在赌

看完海瑞的那道“治安疏”，嘉靖坚定不移的认为，这是有人要逼宫的节奏，还自行脑补了整个计划：由海瑞打头阵，清流配合，黄锦内应，百官在外策应，最后在群臣的拥立下，背后主使裕王“半推半就”的登上大位。

而挑在他迁宫的大喜日子，既是为了让他放松警惕，也是因为文武百官都在，方便联合起来逼他退位……

这才有了剧中嘉靖的那段总结性发言：

“天下臣民等了很多年了，就等着有这么一个人出来骂朕，接着逼朕退位，上下一心，内外勾结，朕居然被你们蒙在了鼓里。”

按理说，嘉靖比谁都了解他儿子裕王的性格，借他八百个胆，也干不出这么有魄力的事啊，况且，裕王根本就没有逼宫的理由啊。

着急上位？内定接班人做了几十年了，嘉靖也已经六十了，差这一天两天嘛？

地位不稳？不存在！一没有竞争对手，二没有失宠被贬，只待嘉靖归天，就可以顺理成章的接班，脑子秀逗了才会冒着被天下人唾弃的风险整这出。

这么简单的道理，别说玩了一辈子心眼的嘉靖，换做任何一个人都能想明白，为啥嘉靖偏偏往这方面想？

原因其实很简单：

其一，海瑞骂的太狠，嘉靖已经气到失去理智了。

作为大明的最高统治者，向来都是他骂别人，哪有别人指着鼻子骂他的时候。

像李清源那样的言官谏臣，就算对嘉靖的行为再不满，那也不敢指名道姓的怼啊，顶多来个迂回策略，骂严党、骂清流、骂内阁罢了。

可海瑞不同，不骂别人，就骂嘉靖，还专挑嘉靖的肺管子戳，作威作福了几十年的嘉靖，哪里受得了这么直接且直白指责，没当场吐血，或是直接打死海瑞，已经是克制了。

其二，逃避问题。

二十年不上朝，整天装神弄鬼的嘉靖其实也心虚，不过人家找到了一个足以说服自己的理由——我这么做，不是懒不是昏，是效仿明君汉文帝的“无为而治”。

至于不顾百姓死活的大兴土木，俢宫建观，嘉靖也有借口——我是整个大明朝的君父，九州万方的重担都在我一个人的肩上，我这么辛苦，偶尔放纵一下，研究点小爱好不应该吗？我一年四季的衣服，加起来也就八套，我这么节俭，到老了就想换个新房子住，这点要求过分吗？

靠着自我催眠以及群臣碍于皇权的默许，嘉靖已然把自己当成了一个任劳任怨，辛苦了一辈子的明君。

可就在这个时候，海瑞出现了，一道“治安疏”，揭了嘉靖的老底，扯了他的遮羞布，骂他消极怠工，挥霍无度是个昏君。

这时，嘉靖的第一反应会是什么？

逃避！

他宁愿相信，海瑞上这道“贺表”的背后，是一场有组织、有预谋的逼宫，也不愿意相信这是一个直臣忠臣的死谏。毕竟，一旦定性为“死谏”，那么就说明海瑞的话，即便不是全都成立，也存在部分客观事实——他嘉靖确实不咋地。

显然，嘉靖更难接受后者，所以他才会下意识的将事情往阴谋上想：反正我没错，是你们为了逼我退位，才编出如此大逆不道的假话。

总之，无论是因为“治安疏”打击性太强，让嘉靖暂时失去了基本的理智，还是源于自我防御机制的启动，那时的嘉靖都认定了，这里面有阴谋，裕王与清流要逼他退位。

说完嘉靖的想法，我们再把视角切换到精舍外——今天这篇文章的主角，赵贞吉的身上。

那天，赵贞吉的心情，就像是坐过山车一样，忽上忽下。

海瑞的贺表迟迟没有交，作为上司的赵贞吉着急了好久，生怕不按常理出牌的海瑞拒写，他交不了差。好不容易在吉时前，亲自拿到了海瑞的贺表赶回了玉熙宫，没成想，差是交了，可命也跟着悬了起来。

从嘉靖看完海瑞的贺表，发出第一声怒吼起，到断言这是一场“上下一心，内外勾结”的逼宫行动，嘉靖每说一句话，跪在精舍外的赵贞吉的心就往下沉一分。

那时的赵贞吉是又气又急又恐惧。

气的是海瑞，好你个海瑞，我好不容易混进了内阁，就等着老徐一退休我接班首辅，你倒好，不知道写了什么把皇上气成这样，你自己作死就算了，别带上我啊。

急的是，如何在嘉靖连儿子都怀疑的情况下，自证清白，撇清关系。

恐惧的是，一旦嘉靖要大开杀戒，他这个海瑞的顶头上司，外加贺表经手人，势必首当其冲，第一个倒下。

有时候，彻底没了退路就没了惊恐。

越想越绝望的赵贞吉，忽然迸发了勇气与冷静，与其等死，不如拼死搏一条出路，万一觅得一线生机呢？

赵贞吉决定赌一把！

于是就有了赵贞吉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名场面，接下来我们一起看看，赵贞吉是如何破局的。

“置之死地而后生”

赵贞吉一边高喊着“启奏皇上，户部尚书赵贞吉，有本陈奏”，一边大步的往精舍里走。

听到赵贞吉求见，嘉靖说了句：

“总算是有人出来认账了，叫他进来。”

潜台词是：一切如我所料，策应海瑞的人出来了吧。

而等赵贞吉跪到他面前，嘉靖又说道：

“四德亨利元，内阁四个人，朕就知道不能少了一个贞字，赵贞吉，朕没有看错你，说吧，把你想说的，都说给朕听吧。”

嘉靖这句话的前半句是反讽：既讽刺自己，当初为何放弃胡汝贞，选了赵贞吉进内阁；也是在讽刺赵贞吉，有你赵贞吉，万事大吉，只不过这一次，你“吉”的不是我，而是你背后的人，

至于后半句，则是示意赵贞吉，让其将早就准备好的逼他退位的话，说出来。

嘉靖明摆着早已将赵贞吉列为了“事件策划者”之一，所以在他看来，赵贞吉此时站出来，要么，是为海瑞求情，要么，是执行下一步计划——逼他退位。

而赵贞吉的回话，显然出乎了嘉靖的预料：

“臣，斗胆乞求陛下，将海瑞写的那个贺表，先让臣看看。”

这绝对称得上是满分开头，上来不解释，不请罪，先问领导是什么让他如此生气，等于明示嘉靖，我不知道海瑞写的是什么，所以我不可能是同谋。

只不过，嘉靖的疑心哪会这么容易被打消，听到赵贞吉说“贺表”，嘉靖直接炸了：

“贺表？你现在还说海瑞写的是贺表？”

你怎么敢当着我的面说，海瑞写的是贺表，言外之意，你都参与其中了，还在这装什么。

而且，嘉靖的这个反问本身也是一个陷阱：如果赵贞吉顺着嘉靖的意思，直接改口不是贺表，就等于承认了他知道海瑞写的是什么；如果继续说是贺表，那无异于火上浇油，刺激嘉靖，这样更不利于对话的进行。

很明显，赵贞吉也想到了这一点，他迟疑了片刻，抬头看了看嘉靖，才继续回话：

“臣，再次斗胆乞求陛下，将海瑞写的那个东西让臣看看。”

避重就轻，不在“是不是贺表”这个问题上纠缠回复，再次强调，他不知道里面写的是啥，同时，用略带贬义的“东西”一词，替代“贺表”，安抚嘉靖的情绪与怒火。

显然，嘉靖的关注点，成功被赵贞吉从“是不是贺表”上，转移到了“知不知情”上：

“你是想说，这个海瑞写的这个东西，你事先一点也不知道是吧？”

见嘉靖挑明了自己的想要表达的意思，赵贞吉也终于可以正大光明的再次明志解释了：

“臣回奏陛下，臣确实不知道。”

赵贞吉的话，嘉靖是一点都不信，毕竟对于此时的嘉靖来说，儿子都不可信，别说是臣子了：

“看见了吧，一个比一个厉害，先把自己洗刷干净了，再来跟朕斗法。赵贞吉，你岂不闻，魔高一尺，道高一丈。”

这段话除了表面上的意思外，还隐含着嘉靖的猜测与脑补：

你们骗不了我，我知道你们的路数，让海瑞送死，你们自己撇清关系，等我一怒之下杀了海瑞，你们再戳我脊梁骨，用舆论的唾沫淹死我，逼我自己退位，这样既保全了你们的忠，也维护了裕王的孝。

以阴谋的眼光看待事情，自然充满了阴谋的味道。

面对癫狂的嘉靖，赵贞吉选择继续装傻：

“臣愚钝，臣不知圣上所指，请圣上明示。

这正是赵贞吉聪明的地方。

早在进精舍之前，赵贞吉就知道嘉靖在怀疑什么，只不过，知道归知道，窗户纸却不能由他捅破，否则很容易陷入被动，让嘉靖觉得他就是带着准备来诡辩的，或是不打自招了。

反之，装傻充愣，让嘉靖自己问出心中的怀疑，然后再根据对方的问题进行针对性的回答与解释，更容易达到自证的效果。

见赵贞吉咬死了说不知情，嘉靖也不再兜圈，来了个三连问：

你是户部尚书，是吧，海瑞是哪个部的主事？
海瑞的这个东西，是谁拿来的？
“是谁让你去拿的？”

前两个问题很好回答，赵贞吉是真的不知道海瑞的贺表里写的是什么，所以不必心虚闪躲，实话实说就好。

可最后一个问题不同，涉及到了徐阶，一旦他回的不好，那结果就是两头不讨好，里外不是人，既没能自证清白，还得罪了徐阶，甚至有可能被扣上“出卖良师”、“忘恩负义”的帽子，毕竟徐阶就在精舍外听着呢。

我们再看赵贞吉是如何回答的：

“回奏陛下，是徐阁老，叫臣去催拿贺表的，就是在大殿之外，当着众人叫臣去拿贺表的。”

赵贞吉回话的时候，刻意加重了“众人”这个词，意在表达，如果他与徐阶真的知情且参与其中，更应该密谋于室，而不是当着众人的面，高调的让他赵贞吉催拿。

既回答了嘉靖的问题，还顺带帮徐阶也撇清下关系，赵贞吉的厉害之处在此可见一斑。

对于赵贞吉的回话，嘉靖信，毕竟这件事可以求证，赵贞吉不会傻到在这个点上说谎，但说赵贞吉与徐阶没参与，他还是不信。

为了继续找破绽，嘉靖再次回到“贺表”上做文章：

“好一张利嘴，现在还说是贺表。”

注意，嘉靖说这句看着陈洪的方向说的，意思很明确，到你上场了。

心领神会的陈洪立马接过话茬：

“赵贞吉，你是英雄，是好汉就敢做敢认，海瑞一个小小的户部主事，都知道把棺材备好了，你这个当堂官的反而连他也不如。”

陈洪毕竟不是吕芳，道行着实差了些，一开口就把整场“辩论”的水平拉低了，来个没有任何技术含量的激将法：你赵贞吉啥也不是，堂堂一部堂官，担当还不如一个小小的六品主事，你要是有种，做了就认，别当缩头乌龟。

对决嘉靖，赵贞吉是忐忑加没底，可对付陈洪，那可谓是小菜一碟了：

“海瑞是臣的属下，他欺君，等同于臣欺君，此臣罪一。海瑞写的这个东西，是臣亲自拿来，呈奏给圣上的，呈奏者与书写者同罪，此臣罪二。海瑞呈奏上来的是何等狂悖犯上之言，臣知与不知，有此二罪，已难逃其咎。海瑞既然备下了棺材愿意伏诛，臣无非也备下一口棺材伏诛罢了。
陈公公问臣是不是英雄好汉，臣这就回陈公公的话，海瑞狂悖犯上，陈公公何以称他为英雄好汉，海瑞既不英雄好汉，陈公公何以把臣叫做英雄好汉，陈公公这话本就是大逆不道之言，臣恳请皇上命陈公公收回此言，臣方可有下言陈奏。”

先是用了一招以退为进，明着说无论他与海瑞是不是一伙的，他赵贞吉本都是死罪，既然横竖都是死，他又何必不承认呢，这么说的好处是，可以增加话的可信度。

然后，是给海瑞的行为定性——狂悖犯上，达到的效果是，既表了忠心，也在撇清与海瑞的关系。

最后，抓住陈洪话里的漏洞，反将一军，给其扣上“大逆不道”的帽子，进一步平息嘉靖的怒火——他说把您气成这样的海瑞，是英雄好汉，太大逆不道了。

能在如此高压之下，依旧保持逻辑清晰，思维敏捷，有条有理，赵贞吉确实有两把刷子，而这波反击，让一旁没少在嘴上吃亏的黄锦，差点跳起来叫好。

马前卒被秒了，嘉靖又得自己上场了。

他先是骂了一旁脸上写着“敬佩”的黄锦，然后肯定了陈洪刚才的话，接着将赵贞吉定义为了英雄好汉，最后把徐阶也定义成了英雄好汉。

别看嘉靖说的混乱，其实意思很明确：海瑞是英雄好汉，你赵贞吉、徐阶作为“同党”，自然也是英雄好汉，你们都是英雄好汉，你就赶紧认了吧，别在这跟我玩文字游戏了。

接下来，便是赵贞吉的“高光时刻”，一番声情并茂的精彩发言，直接将嘉靖从失控的边缘拉了回来：

“臣不是英雄好汉，臣也没有同党。臣是嘉靖二十一年的进士，是天子的门生，要说恩师，陛下就是臣的恩师。嘉靖二十四年，臣从翰林院出任检典，后升侍读，升巡抚，升户部尚书，一直到两个月前，升列台阁，每一步都是皇上的拔擢。要说靠山，陛下就是臣的靠山，要说同党，臣也只能是陛下的臣党。君不密则失臣，臣不密则失身，陛下适才所言，非君论臣之道，臣恳请陛下收回。”

这段话高明在哪里？

高明在先是不动声色的偷换了两个概念。

嘉靖说他的“恩师”“靠山”，分别是指徐阶、裕王，即赵贞吉是徐阶与裕王的人。而赵贞吉巧用“天子门生”以及“皇上的拔擢”，偷换了嘉靖口中的恩师与靠山，且有理有据，让人无法反驳，即我赵贞吉是大明的臣子，是陛下您的人。

然后运用因果逻辑论，细数升迁史，告诉嘉靖，他能够位列内阁，全赖嘉靖的赏识与倚重，即——我清楚，我赵贞吉有今天的“果”，是您的恩与情，没有您，我不可能有今天，所以您才是我最感谢的人，我不效忠您又效忠谁呢？

从剧中嘉靖的表情来看，赵贞吉的话明显说动了嘉靖，也是从这时起，嘉靖开始逐渐恢复了理智。

找回了些许理智，嘉靖自然就会发现，自己怀疑赵贞吉、徐阶联合海瑞“逼宫”的这个逻辑，有问题。

有啥问题？

没有好处！

徐阶已经位列首辅，就算裕王继位，也不可能再升了；赵贞吉位列内阁，虽然有上升的空间，可老师徐阶还没说要退休呢，他急啥？况且，论与裕王的亲疏远近，他赵贞吉远在张居正、高拱之下，裕王真的上位了，首辅的位置也未必是他赵贞吉的。

既然没有相应的利益回报，徐阶与赵贞吉又有什么理由联合海瑞，逼他退位呢？

正是因为想到了这一点，后续的嘉靖才会无视继续拱火的陈洪，责令赵贞吉配合陈洪，去查海瑞，而不是让陈洪单独查。

赵贞吉的官场大智慧

为何在徐阶都不敢轻易站出来发声的时候，赵贞吉却要主动撞枪口，直面嘉靖的怒火与猜忌？

这便是赵贞吉的官场大智慧。

其一，不出声是死，出声可能还有活路。

用赵贞吉的话说，无论是作为海瑞的顶头上司，还是基于是他亲手把贺表交上去的，他都难辞其咎，如果海瑞论罪当诛，那他大概率也跑不了了。

与其等着嘉靖一怒之下大开杀戒，倒不如在暴风雨来临之前，搏个自证清白，消除嘉靖疑心的机会。

其二，于官声前途有百利。

此时站出来发声还有一个好处：

成功了，不仅可以自救，他还会成为百官眼中，有担当，有魄力，能扛大事的人，下届内阁首辅，他的胜率自然又高了一些；

失败了也不怕，一来，不出声的结局在那摆着，二来，一旦嘉靖真的怪罪他，他也会成为百官眼中的“真君子”，大明朝的“忠鲠之臣”，只要他不死，未来裕王继位，他的前途也是一片光明。

其三，揣摩逢迎圣意。

文章开头说过，嘉靖怀疑裕王，有一部分原因在于正在气头上，失了理智。

可任由嘉靖的怒火无限蔓延，万一嘉靖大开杀戒，处置了徐阶等人，或是真的要动裕王，那么群臣势必会为了大明的根基，拼死一谏。

原著里对此就有过描写：

“一轮目光交流下来，徐阶看出了众人都准备拼死一谏的神态。”

如果真是这样，事情可就真的无法收场了，这不是嘉靖所能接受的，更不是嘉靖想要看到的结果。

而赵贞吉清楚，嘉靖迟早会冷静下来，无论是想明白裕王根本不会多此一举，没事找事，还是从东厂、镇抚司这些机构处确认，海瑞此举完全是个人行为，与他以及整个清流无关。

到那时，嘉靖只会更认可他，而不是怪罪于他，甚至会觉得他的挺身而出，完全是为了自己和整个大明，至于裕王，只会更倚重他，毕竟是他赵贞吉先一步直面了滔天的怒火，既加速了嘉靖的冷静，又化解了群臣共赴大难的拼死一谏，避免了局面的继续恶化。

嘉靖认可他，裕王看重他，他离内阁首辅的位置还会远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