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8年奠边事件：中国战士为何围斗“苏联专家”？秘档首公开

1968年4月25日，在越南奠边，一起中国士兵围斗苏联援越人员事件发生。

这件事震动了越方政府。奠边县、莱州省和外事处的同志分别到我高炮团指挥部和六支队交谈。6月6日，外事处丁猛副处长代表莱州省邀请六支队领导到莱州省讨论此事。当时正值忙于12号公路移交工作，支队先派政治部副主任任少义去莱州省交换看法。越方莱州省常委范雄代表省政府接见。

双方交换意见，不欢而散。当时六支队为此事编发了一则《纪要》，如实而生动地记录了范雄与任少义的交谈。特摘录如下：

《关于4月25日莫边围斗苏修分子问题与莱州省会谈情况纪要》

一、会谈情况。

会谈首先由范雄按事先打印好的文件宣读：“越中两国友谊有悠久历史，越中两国人民和军队之间的友谊，没有任何力量可以动摇。在我们越南人民神圣的抗美救国斗争中，得到以毛主席为首的中国共产党和中国人民的大力支援，越南人民十分珍惜越中友谊，中国人民誓作越南后盾，必要时作出最大民族牺牲。我们没有什么比独立、自由更可贵，决心战胜美国强盗，解放南方，保卫北方，完成祖国统一，并尽我们的国际主义义务。

因此，我们每个越南人民对中国共产党、毛主席、对中国人民表示深切感谢。我们莱州省军民和六支队3年来并肩战斗，我们亲眼看到你们不惜流血流汗、不畏艰难，修建10、12号两条路，把越南人民的事业当作自己的事业。并拿起武器，共同打击美帝，击落美帝飞机；为人民解决困难，与人民同甘共苦。我们忘不了3年来与六支队结下的深厚感情。我们对祖国、自由的热爱有多少，对中国同志的热爱就有多少。感谢越南人民的亲密战友——以毛主席为首的中国共产党、中国人民和中国军队。对流血牺牲的同志，我们深切怀念。感谢六支队的国际主义精神。

真可惜，最近在奠边发生一件事情，我们和同志们都很关心这个问题。根据奠边县行政委员会报告和我们省调查，情况是这样：

1968年4月25日，奠边县行政委员会主席芦文堆率领5位同志，其中有一名苏联地质专家，结合工作参观历史遗迹。上午9点半钟（河内时间）到AI高地，县主席看完后下山上车，在附近冲出来“140（高指）”的战士，其中一名战士拿着枪不让开车。当时主席下车向同志们介绍了自己的职务，但是战士不答应。主席又拿出省和县的介绍信，但他们推辞不看。县主席上车开了两公尺，战士开枪打了一梭子弹。

这时，140战士和修路战士围过来，并拿走车上钥匙。这时，县主席拉住140一个战士的手，要求解决这个问题，战士说我没权解决，要向上级报告。他和一翻译走了10多分钟找到政治处王主任（实际上是贵州高炮营政委，王主任不在现场）。县主席要求王主任解决这个问题，王回答还有工作，马上就走了。面对这种情况，县主席回县报告，140战士把苏联专家乱打了一顿，也打了我越南同志。到12点15分，县主席和两名公安赶来，才把苏联专家和一同被打的我方同志送进医院。

事情发生后，奠边县干部和群众对140大队的做法很不满意。县书记去140发表意见，省方龙同志（副主席）也向140发表意见，都见了140主任和友谊股股长，说明事情的严重性。感到可惜，到现在，140没有向县报告。

省行政委员会经调查认为，由140引起的这件事，严重违反了我们主权。对140我们不仅不满，而且很痛心。我们要求六支队调查处理这件事，要有办法，防止今后不再发生类似事件。”

范雄宣读完毕，说：“今天报告任副主任，在3年内，我们没有发生不愉快的事情。可这件事情发生的性质和地点，使人感到不满和可惜……”

任少义说：“听了范雄同志的发言。我们中越两国人民有着悠久的团结战斗的友谊。正如胡主席说的：越中情谊深，同志加兄弟。越中友谊万古长青。我们六支队到莱州3年，和同志们相处、工作配合一直很好，我们和越南人民之间的感情也很深。我们有共同的敌人——美帝国主义，有共同的目标——建设社会主义。我们支队能来到越南，也是为了反对我们共同的敌人，也是执行毛主席关于国际主义的教导，履行国际主义义务，为了尽早打败帝国主义，也为了进一步增进中越两国人民和军队的战斗友谊。同志们提到4月25日奠边发生的问题，谈了看法。我们也有自己的看法。我们中国同志反帝、反苏修的立场，同志们是了解的。

这次发生的问题，我们也进行了了解。我们认为：问题的发生，应由苏修分子负责。我们六支队按毛主席教导，来到越南履行国际主义义务，按照两国政府的协议，帮助同志们修建12号路，在执行协议过程中，苏修人员进入我高炮阵地附近进行窥视活动，我们战士对此表示义愤，加以干涉，这是正当的。后又发生强行开车，撞了我战士。

战士们义愤更大，鸣枪警告，对苏修分子进行了围斗。希望同志们理解我们战士的心情。我们过去也得到过越南同志们忠告，对于陌生人进入阵地、现场，要提高警惕。我们执行协议过程中，苏修分子进入我们阵地，我们战士加以干涉，望同志们能够理解。对同志们提出违反主权问题，我们保留看法。我表示不能同意这种看法。我们相信同志们能够对群众解释，能够理解我们反对苏修的立场。相信中越两国人民的友谊和团结，决不会因此而受影响。同时，我们也相信，今后只要苏修分子不再向我们挑衅，就不会再有类似事情的发生。”

范雄接着说：“希望任副主任向支队领导汇报，这个问题需要双方代表讨论。我们也很重视，也会进一步调查的。刚才任副主任谈到中国共产党反对苏修的立场，我们越南同志也知道中国共产党和苏联共产党之间的矛盾。我们相信中国同志也知道在抗美救国斗争中，我们需要得到社会主义各国和世界爱好和平人民的援助，包括需要美国进步人民在内的援助。在奠边AI高地打苏联专家，并不涉及中国共产党的反修立场。140主任曾向县书记、方龙副主席发表意见说，战士对苏修愤恨，战士自发行动，中国人民解放军要保卫自己的名誉。我们也要保卫自己的名誉。

说苏联专家拿着望远镜偷偷摸摸跑到阵地是间谍活动，我们觉得奇怪。作为县的主席，他才有权下间谍活动的结论。根据人民战争的观点，奠边县的人民最有权力保卫同志们的安全。问题的发生，莫边人民有意见。我们的结论认为：已经违反了我们的主权，这是很明显的。我们有责任说，这不仅是我们主权问题，也涉及到莫边县主席的名誉问题。”

任少义：“范雄同志提出的几个问题，可以再交谈。这些意见，我向支队领导汇报。我们由于观点不一致，对一些问题的看法有分歧。我认为总体上是一致的，我们共同反对美帝，共同建设社会主义。发生一点问题，决不会影响两国人民和军队之间的友谊。莫边人民不满意，是因为他们不完全了解事情的经过，也不完全了解我们战士的反修立场，我们希望同志们能够对群众解释。范雄同志刚才说的情况有出入，莫边县主席说明身份是在最后，当时战士们并不了解他是什么人。

三、我们下一步会谈打算。1.由领导出面主动去莱州或邀来支队再谈一次。会谈中坚持原则，坚持团结。2.围绕着越方再三提出的所谓“违犯主权”问题，据理加以驳斥，以我们入越近3年来的大量事实，阐明我们一贯对越南的“五个尊重”及我们反修立场。3.阐明我战士自发的正义行动，是出自于坚定的反修立场和苏修分子向我挑衅所致，责任完全由苏修分子承担。4.指出不要被苏修利用这件事，来挑拨中越两国人民的友谊，其阴谋是不能得逞的，我们绝不要上当。

这件事，后来双方交谈处理得怎样，我还未查到可靠的资

料，既然一方已将事情提到违反一个国家主权的高度，这不能不对两方留下深刻的阴影。虽然事情发生在莫边，但“外事无小事”，肯定早已传达到双方政府的职能部门。这种大大小小的“阴影”是否象小河归大海般地集聚后导致了中越关系的恶化，那是另一层面上的问题。本文仅将这几件事看作中国援越抗美这支雄壮交响曲中的几节灰色插曲，一并记载于此，留给历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