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微微泛亮,我收到弟弟的高考录取通知书,满脸喜悦地冲向厨房。李兴国正系着围裙切菜,看到我喜形于色的样子,他放下菜刀,笑问:"怎么了,笑得这么开心?"
"兴国,弟弟考上燕京大学了!"我激动地把录取通知书递给他,声音因兴奋而微微颤抖。
他扫了一眼通知书,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虽然考上了好大学,但学费和生活费可不少,怎么打算的?"
我靠在冰箱上,忐忑地说:"我准备拿出10万,支持弟弟完成大学学业。"
话音刚落,李兴国手中的菜刀重重砸在案板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厨房里一时静得吓人,只听得见窗外知了的叫声。
"10万?这可不是小数目!我们攒了三年才凑够首付,婚后还得还房贷。你就这么把钱给你弟弟了?"他的声音一下子提高了好几度。
"兴国,这是我的婚前存款,我妈拖着病体把我和弟弟抚养长大,现在弟弟好不容易有机会出人头地,我不能不管啊。"我努力解释着,声音却越来越小。
李兴国深吸一口气,面无表情地说:"你的钱是你的,但咱俩的事可能得重新考虑了。"
这句话如同一盆冷水,将我从头浇到脚。我不敢相信,就因为我想帮弟弟读书,我们五年的感情就这样结束了?
窗外,一只麻雀在电线杆上叽叽喳喳地叫着,仿佛在见证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这个我曾以为会相伴一生的男人,此刻却像个陌生人般站在我面前。
我叫赵小红,今年28岁,在镇上的卫生院当护士。我和弟弟从小父亲就不在了,母亲一个人含辛茹苦把我们拉扯大。我初中毕业就去了卫校,早早工作分担家里负担。弟弟比我小十岁,是我们家的希望。
而李兴国是我交往五年的男友,马上就要结婚了。可就在这一刻,我不得不重新审视这段即将步入婚姻殿堂的感情。
婚礼前两个月,我和李兴国的关系降到了冰点。
那天傍晚,我从医院下班回家,看见李兴国坐在客厅沙发上,茶几上放着一份协议。窗外的晚霞把整个客厅染成橘红色,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凝重的气息。
"小红,过来坐。"李兴国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我放下包,心里忐忑地坐了过去。"这是什么?"
"婚前财产公证书。"他推过那份文件,"既然你坚持用你的钱资助你弟弟,那咱们婚后就得把财产分清楚。你的是你的,我的是我的。"
我翻开文件,心仿佛被刀割一样疼。文件上清清楚楚地列明了我们各自的财产,甚至连家电家具都标注了归属。以后我们要住在同一个屋檐下,却要分得这么清楚?
院子里的老槐树在风中沙沙作响,像是在叹息。
"兴国,我们马上就要结婚了,却要把一切都分得这么清楚明白吗?"我的声音哽咽了。
他避开我的目光,盯着窗外渐暗的天色:"这样对彼此都好。你有你的责任,我也有我的考虑。我不能让我父母的养老钱搭进你家里去。"
"可我只是想帮弟弟完成学业啊!这10万是我工作这些年省吃俭用存下来的,又不是找你要!"我忍不住提高了声音。
厨房里水龙头滴答滴答地漏着水,节奏仿佛在计算着我们感情的倒计时。
李兴国冷笑一声:"今天是10万给弟弟上大学,明天可能就是20万给你妈治病,后天又是30万帮你弟弟买房娶媳妇...小红,你心里没数吗?"
我如遭雷击,呆坐在那里。我知道农村有许多家庭因为彩礼、赡养等问题闹得不可开交,但我从没想过这些问题会发生在我和李兴国之间。
"我妈含辛茹苦把我拉扯大,现在身体每况愈下,如果她真的需要治病,我难道见死不救吗?"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下来,"兴国,我们在一起五年了,你到底是怎么看我的?"
夜色渐浓,屋内的灯光勾勒出他紧绷的下颌线。"我只是实际一点。现在农村结婚都这样,婚前财产公证很常见。"
"那你的意思是...如果我不签这个,我们就...?"我咬着嘴唇,不敢说完那个可怕的结局。
"小红,我尊重你帮助家人的决定,但我也希望你尊重我保护自己财产的权利。"李兴国的语气缓和了一些,却依然坚定,"我给你三天时间考虑。"
我拿起那份协议,一字一句地重新读了一遍。这哪里是什么婚前财产公证,分明就是对我们感情的不信任声明书。我从沙发上站起来,深吸一口气:"不用三天,我现在就能给你答案。"
他抬头看我,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我把那份协议撕成两半,扔在茶几上:"李兴国,婚姻是两个人的结合,不是做生意。既然你这么不信任我,那我们不如趁早分手。"
窗外,一道闪电划过夜空,随后是轰隆隆的雷声。就像我内心翻腾的情绪,无法平息。
消息很快传遍了镇上。大家都说我傻,为了10万块钱丢了一个即将成家的对象。
在卫生院里,同事们围着我七嘴八舌地出主意:"小红啊,你就妥协一下呗,签了那协议不也挺好?男人嘛,都希望把钱抓在自己手里。"
我一边整理药品,一边摇头:"不是钱的问题。是我看清了他的为人。"
那天下午,弟弟赵小明突然出现在卫生院门口。8月的太阳火辣辣地照着,他的脸被晒得通红,背上的书包让他看起来更加单薄。
"姐,我听妈说了,你和姐夫的事..."他欲言又止,眼圈发红。
我拉着他到旁边的凉亭坐下,周围蝉鸣阵阵,夹杂着远处建筑工地的噪音。"你别担心,我没事。"
"姐,你别给我钱了,我...我可以申请助学贷款。"弟弟低着头,声音几乎被蝉鸣淹没。
我抬手摸了摸他的头,就像小时候那样:"傻孩子,这是我早就计划好的。你是咱们家的希望,必须好好念书。"
"可是姐,我不想因为我,毁了你的幸福..."
我笑了:"谁说我的幸福被毁了?相反,我躲过了一场灾难。你想想,如果我真的嫁给了李兴国,以后的日子会怎样?每花一分钱都要看他的脸色,家里有什么困难都不敢开口..."
弟弟沉默了,风吹动他额前的碎发,我看到他眼中闪烁的泪光。
"小明,姐告诉你,真正的爱情和婚姻,是共同面对困难,而不是遇到问题就退缩。如果李兴国真的爱我,他会理解我对家人的责任,就像我理解他对他父母的责任一样。"
我深吸一口气,望着远处的山峦:"婚姻不是做买卖,不是你给我多少,我回报你多少。它是两个人共同面对生活的决心。"
夕阳西下,给凉亭染上一层金色。我和弟弟肩并肩坐着,像小时候那样。
"姐,我一定会好好学习,将来有出息了报答你。"弟弟郑重地说。
我笑着摇摇头:"傻孩子,姐不需要你报答。只希望你将来找对象时,记住今天的教训。找一个在你需要帮助时能够伸出手的人,而不是只会算计的人。"
回家的路上,我接到了李兴国的电话,他说愿意不签协议,让我回心转意。但我已经看清了一切,对他的"宽容"只是表面文章。
当晚,我站在家门前的老槐树下,抬头望着满天繁星。我突然觉得,分手不是结束,而是新生活的开始。有些东西,比如自尊、原则和家人,是金钱买不到的。
妈妈在屋里喊我进去吃饭,饭桌上只有简单的家常菜,却散发着让人安心的香味。弟弟坐在对面,眼中满是对未来的憧憬。
看着他们,我知道我的决定没有错。这个家,虽然不富裕,却充满爱和支持。而这,正是任何婚姻都应该具备的基础。
婚前财产是我的,我有权决定怎么使用。一个连这点都不能理解的人,又怎能与我共度一生?
窗外,一阵清风吹过,老槐树的叶子沙沙作响,仿佛在为我的决定鼓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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