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模型落地企业端：开源闭源之争未终结 | 海斌访谈

2025年上半年，大模型的行业应用爆发式增长。

DeepSeek在全国数以十万计的企业层面，起到了AI技术“扫盲”的作用。但在商业化层面，阿里巴巴、阶跃星辰以及百度等企业先行一步，衔接起上下游合作方，率先跑通了业务流程。

开源在中国已成风潮，阿里巴巴、百度等企业都有开源模型。但在大模型落地具体行业和公司的时候，开源和闭源之争仍在继续。

企业端的红利

亚信科技吃到了大模型应用落地的第一波红利。

2024年上半年，亚信科技的AI大模型应用与交付业务刚开始起步。在低基数的基础之上，亚信科技2025年上半年的AI大模型应用与交付业务收入达到2600万元，同比暴增了76倍。而且，亚信科技已签订单金额7000万元，同比增长78倍。

亚信科技并不自己开发大模型，而是与阿里云、百度智能云等公司合作，构建覆盖能源电力、工业制造、交通运输等大型企业的行业大模型落地方案。它是阿里云AI大模型星河计划的合作伙伴，单与阿里云就累计共建了近百个项目。

“商机储备很充分，下半年这一块会继续大幅度增长。公司开始在能源系统、制造业等打造大模型交付的标杆性案例。”亚信科技CEO高念书近期对第一财经表示。“我们相信未来几年处在一个高速发展的过程中，会达到一个比较大的规模。”

阿里巴巴兼有开源和闭源模型，它已经拥有中国最大的开源模型家族，宝马、中国联通等是它的AI客户。在2025财年报告里，阿里巴巴没有披露AI带来的具体收入规模，但表示强劲的AI需求带动公共云收入增长加速，AI相关产品收入连续七个季度三位数增长。

阶跃星辰是一家总部位于上海的大模型公司，公司CEO姜大昕近期透露，今年商业化收入会冲击10亿元。

阶跃星辰一直走的是超级模型和超级应用并重的路线。基础模型强调通用的能力，像尚未选择专业的本科生，应用则相当于本科生已进行专业训练。阶跃星辰两方面都不愿意舍弃，因为模型能力决定应用的上限，而应用也给模型提供具体的场景和数据反馈。

阶跃星辰的主要收入来源，也主要是企业端，而非普通消费者。手机产业目前是它最活跃的落地场景，国内头部手机企业中一半都有合作。此外，它的合作方还包括了一些汽车企业，比如和吉利共同打造智能座舱等。

2025年的春节，DeepSeek大模型发布。尽管OpenAI率先撬动了大模型技术，但在中国企业界完成AI技术“扫盲”的是DeepSeek，它在数以十万计的中国企业间，迅速完成了一次知识普及。DeepSeek短期内志不在商业收入，而是AI技术再突破。阿里巴巴、百度、阶跃星辰等则更希望兼顾技术进步与商业拓展。

企业端对大模型的需求比个人消费者更加敏感。普通消费者对于大模型10%效率提升的感知微乎其微，企业侧10%的效率提升则可能决定其市场竞争力了。企业管理层们也许还不能彻底掌握大模型的技术细节，但他们已经知道新技术浪潮不可避免。更关键的是，他们现在愿意为AI新技术付费了。

不同路线

开源与闭源之争，一直延续到了企业落地的场景。

开源模型的好处是免费。比如DeepSeek大火之后，一体机大行其道，其上搭载的除了开源免费的DeepSeek大模型之外，往往还有阿里等公司的开源模型。

企业落地开源模型，弊端也显而易见。

“如果你用开源模型，就没有原厂的支持。”亚信科技副总裁、云事业部总经理傅葳解释说，在企业落地大模型过程中，开源和闭源的区别很大程度上是大模型原厂的支持力度。开源的模型，迭代速度会稍微慢一点。闭源的模型，迭代速度会很快。

大型企业出于数据保护考虑，往往愿意私有化部署大模型。它们通常有非常大的数智化团队，也会聘请专业AI人才，以基于开源模型去适配自己的业务场景。但这并不能保证成功。

“它最大的问题就是单行业和单客户的经验迭代速度非常慢。换句话说，我们过去几年趟过的路，他都要去趟一遍。给他足够长的时间和足够多的投入肯定是能做的，但是性价比会非常非常地差。”据傅葳观察，不少企业自己部署开源大模型，做到六七成的时候就发现无法真正落地，甚至很多企业自己做到三成的时候就放弃了。

阶跃星辰既有开源模型，也有闭源模型。阶跃星辰副总裁李璟认为，开源并不一定能完全支持好的商业模式，好的商业模式还是闭源。开源策略带来更多的是技术影响力，而不是商业底层的冲击。

阶跃星辰等大模型初创企业与阿里巴巴等科技大厂，在企业端也没法走一样的商业路径。李璟认为，一些商业模式是不健康的，比如定制化交付。

阶跃星辰团队的很多成员经历过AI 1.0的完整周期。上一代人工智能企业，不少为企业客户做定制化开发。每个新的场景、每一个新的企业开发，技术的复用性很低。定制化项目的交付成本线性增加，不存在移动互联网的规模效应。

定制化项目还会受到开源的冲击，单价越来越低。“比如 2023年一个大模型可以卖一千万，（最近）在某一个项目上听到一个很离谱的报价是20万。”李璟说。

大模型的价格战之后，阿里巴巴、百度等已经把API（应用程序编程接口）的价格压得极低。这基本断绝了大模型初创企业靠出售API，以token计算的收费模式。

“大厂把价格杀得非常低。大厂还可以买云送模型，他们有非常多的商业策略，（出售API）注定是大厂的生意逻辑。”李璟表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