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有“十恶不赦”之说,此说在《隋书·卷二十五·志第二十·刑法》中的记载最为明确:“列重罪十条:一曰反逆,二曰大逆,三曰叛,四曰降,五曰恶逆,六曰不道,七曰不敬,八曰不孝,九曰不义,十曰内乱。其犯此十者,不在八议论赎之限。”
十恶不赦之罪,在任何朝代都基本要掉脑袋,在过去的官场中,也有“十恶不赦之罪(错)”,要是一个官吏连犯了三五条,轻则丢官罢职,重则嗝屁朝梁,比如我们熟悉的军统(保密局)天津站行动队中校队长、“拙劣的马奎”,在“官场十不赦”中,就至少犯了“三宗罪”,所以不但余则成陆桥山想杀他,就连毛人凤和吴敬中也想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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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议就是八种可以减轻罪责的情况,“一曰议亲之辟、二曰议故之辟、三曰议贤之辟、四曰议能之辟、五曰议功之辟、六曰议贵之辟、七曰议勤之辟、八曰议宾之辟”,论赎就是明码标价,准许花钱免罪,《隋书》记载的是死罪一百匹绢、三年徒刑五十匹绢,“鞭杖每十,赎绢一匹,至鞭百,则绢十匹”,可谓明码实价,难怪达官显贵和富商大贾杀人肆无忌惮,只要有钱,不但不会被判刑,也不会被鞭笞杖责。
犯了十恶不赦之罪,即使是皇亲国戚也不能免死,有多少钱也没用,所以打死一个人没事,要是“杀一家非死罪三人及肢解人”,那就要斩立决了。
余则成设计将马奎变成“峨眉峰”,陆桥山建议,吴敬中运作,毛人凤批准,大家一致意见是将马奎弄死,但并不需要“明正典刑”,而是让马奎“死于意外”,这也基本相当于“斩立决”了。
马奎为什么会招致同僚和上司的一致憎恶并想将其除去,这就很有意思了:他还算不上谋反、谋逆,但在官场上,却已经是“十恶不赦”了——官场十恶不赦是哪十恶,这里就没有必要详细说了,因为说得太清楚了,难免有人要对号入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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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者诸君肯定都看过马奎因拙劣而丧命的过程,为了让大家看清此事的奥妙,咱们有必要把相关人物的语言再复述一遍。
在陆桥山“献计除马奎”之前,吴敬中正在给毛人凤打电话:“毛局长,他跟过您,我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呀。督查室让我们给押送回南京……是啊,那很麻烦,而且……明白……是……我来处理。”
陆桥山当然听不见毛人凤在电话里说了些什么:“局长怎么说?”
吴敬中回答:“送回总部。”
陆桥山一听有点着急:“送回总部,就给咱们留下后患了,马奎那张嘴还不得把天说下来呀?”
吴敬中老神在在:“以你的意思呢?”
陆桥山适时献计:“火车押运,途遇解救,双方交火,死于非命。”
吴敬中不动声色:“毛局长也是这个意思,你去安排吧。记住,要一份完整口供,而且他要签字画押。”
陆桥山连装都不装了:“好,我来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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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番对话,可能有人看了微微一笑,有人看了则会脊背发凉:轻描淡写之间,就决定了马奎的生死,陆桥山笑得就像一头小狐狸,但跟吴敬中毛人凤相比,他也只是一头小狐狸而已,道行比毛人凤吴敬中差远了。
通过这番对话和前面发生的事情,我们已经可以确定余则成、陆桥山、吴敬中、毛人凤都想置马奎于死地,至于那些对话有多少玄机,咱们可以在评论区讨论,接下来要聊的,是马奎为什么“得罪了”天津站那么多掌权者,以及毛人凤为什么要抛弃他。
马奎犯的第一个不可赦之罪,就是“内讧”且越级行事——他跟余则成面和心不和暗中调查,跟陆桥山针锋相对互不相让,已经成了天津站的不安定因素,这是吴敬中和毛人凤都不能容忍的,也跟戴笠制定的“军统家规”相抵触。
戴笠把军统打造成了“戴家班”,一直希望下面的人“亲如兄弟”,谁闹事他都不喜欢,毛人凤是戴笠的人,他也不希望下面的省市站出现窝里斗。
如果马奎不让老婆给毛人凤打电话,此事可能还有转圜余地,那个电话一打,毛人凤就是想保马奎,也不好说话了,因为郑介民还在局总部盯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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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奎老婆那通电话,等于给毛人凤“找麻烦”,毛人凤为了撇清关系,只能让吴敬中将其“处理”——这两个字是什么意思,熟悉军统内幕的读者诸君当然都知道是什么意思。
马奎犯的第二个不可饶恕的错误或者“罪行”,就是把长官当靠山甚至大哥,并认为自己可以跟顶头上司吴敬中叫板。
在旧社会,尤其是特务系统,等级森严不可逾越,马奎高估了自己的能力和背景,却忘了毛人凤绰号“笑面虎”,见了部下拍肩膀露笑脸那是寻常操作,马奎却认为自己已经是毛人凤的心腹兄弟,那就是大错特错,非错死不可了。
吴敬中的底蕴,不是马奎那个级别的中级特务能比拟的——吴敬中甚至可能跟老蒋的儿子蒋建丰拉上关系(吴敬中历史原型跟小蒋曾经是同班同学),但却从不拿他跟小蒋的关系显摆,凡事都向戴笠毛人凤请示汇报。
在任何朝代,“犯上”和“僭越”都是不可饶恕的,马奎犯了这第二宗罪,吴敬中恨得牙根痒痒,毛人凤也会觉得他是麻烦制造者,给自己打电话更是坏了“家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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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讧越级,犯上僭越,这“两宗罪”或许罪不至死,但马奎所犯的“第三宗罪”,在特务系统却是必死无疑——他的调查方向,不但有余则成是不是峨眉峰,还有吴敬中有没有贪腐。
军统不允许贪腐,甚至贪腐则死,那是针对中下级特务的,对毛人凤和吴敬中那些将军级特务来说,贪腐就是他们的特权,这一点吴敬中看得十分清楚:“我为什么厚颜无耻地敲穆连成的竹杠?总要解甲归田的,给自己留条后路。说句难听的话吧,要不是为了那点特权,谁愿意当官啊?”
毛人凤和吴敬中之贪,是“规则”允许的,马奎调查吴敬中,就是在“挑战规则”,军统高层之贪,已经是不可解决的问题,那么就只能解决“制造问题”的马奎了。
马奎万一到了南京,所谓的“说下天”,也就是拔出萝卜带出泥,吴敬中固然难以洗清,毛人凤和郑介民可能也得“吃瓜落儿”,您说他不死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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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奎死了,而且死后还得不到一点抚恤,这是“双方共同努力”的结果,“冤枉”马奎的吴敬中和陆桥山当然知道马奎是“冤枉”的,但在相当多的时候,真相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要消除后患。
军统(保密局)一团漆黑,马奎自己当然也不白,所以他死得一点都不可惜,读者诸君看了马奎的经历和结局,是不是也有很多话要说?您从吴敬中与毛人凤那通电话,和陆桥山那条“妙计”中,看出了怎样的玄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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