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绿色心脏那是啥？它来自一种你可能吃过的动物

老规矩，猜猜这是啥？

“绿色食品” 图源：小红书@温可爱

算了我也给不出选项了，你们把刚刚在脑子里晃过的答案去评论区分享一圈。

揭晓答案，这是种鱼卵，或者更严谨一些，是容纳了鱼卵的卵巢。这种鱼卵虽然色彩艳丽独特，但其实就属于一种我们耳熟能详的鱼类——鲇鱼。这种诡异的色泽，让鲇鱼的鱼卵在淡水中独树一帜，并且有效打消了大部分人对它的想法。

虽然很多时候人吃了鲇鱼卵并没有不适，但其实鲇鱼的卵有毒，“中奖概率”不高，但对鲇鱼卵敬而远之，不失为一种明智之举。

鱼卵俗称“鱼籽”，全世界三万多种鱼中绝大多数都是卵生的，就算是卵胎生的鱼类也得从卵开始发育，因此鱼卵自然也很常见。今天我们就来聊聊它，讲讲鱼卵能不能吃，瞅瞅不少长相奇葩的鱼卵。

餐桌上的鱼卵

提起鱼籽，吃货们可就要流下口水了，人类有很长的食用鱼籽的历史，对鱼籽的利用也可谓玩出了花。大多数时候，鱼籽作为鱼杂的一部分，和其他内脏器官（主要是鱼鳔）一起煮成一锅，做鱼杂粉、鱼杂煲等等，是一道有名的美食。

干锅鱼杂，鱼籽是主力

爱吃鱼卵的人一定都知道多春鱼，这种鱼的食用价值主要就集中在它的卵上。多春鱼其实包括胡瓜鱼科的三种鱼，但一般我们能买到的都是毛鳞鱼。这种分布于全球高纬海域的鱼类在春夏繁殖，每到这时就是它们的捕捞盛季，雌鱼因为怀卵而有很高的经济价值，而没有鱼卵的雄鱼则沦为饲料。

毛鳞鱼(Mallotus villosus)产量巨大，在其产地，成群的毛鳞鱼会在繁殖期冲上海滩，在水外的沙地中产卵。图：trizily.com

大多数毛鳞鱼在繁殖后就会死去，为了繁殖它们已经赌上了全部的身家性命，以至于整个体腔几乎都被用来容纳鱼卵，其他的内脏器官则被挤到很小的一个区域内。因此，在食用多春鱼的时候人们通常不会去除内脏，反正也吃不出来。

在我国台湾省，人们爱吃一种叫做“乌鱼子”的食物。乌鱼子的乌鱼指的是鲻(zī)，这是一种世界性的重要经济鱼类。每年十一月，随着鲻鱼迎来繁殖季节，乌鱼子的产季也就到了。

乌鱼子：鲻(

Mugil cephalus

渔民会将大腹便便的鲻鱼剖开，完整取出卵巢，挤血、盐渍、脱盐、整形晒干，历时8-9天，便成为可供食用的乌鱼子。乌鱼子以前需要从野外获取，但现在人工养殖的乌鱼子已经是台湾南部的重要产业，在大陆各大电商平台上也不难买到。

“明太子”是我国东北、朝鲜半岛和日本一带所共有的一种鱼卵食材，它取自“明太鱼”，也就是黄线狭鳕。黄线狭鳕是全球捕捞量最高的鱼类之一，也是我们在快餐店里吃到的各种“鳕鱼”的原料，每年的捕捞量远超100万吨，有如此庞大的产量加持，它的鱼籽当然管够。

明太子，红彤彤的，有点像香肠。图：shop.hirosyo.com

黄线狭鳕(Gadus chalcogrammus) 图：xenopus

日本人喜欢吃鱼籽刺身，在日料店中，飞鱼籽、鲱鱼籽和多春鱼籽都是常客，它们产量也常被食用色素染得五颜六色，给人一种自己面对着许多种鱼籽的错觉。

飞鱼籽，看起来就诱人得不行 图：cdn.globalso.com

鲱鱼籽，像不像柚子 图：miurasuisan.com

日料店里常见的“希鲮鱼”是鱼卵制品的另一种发展形式。字面上来看，希鲮鱼是鲱鱼英文名“herring”的直译，但我们所吃到的希鲮鱼其实是把鲱鱼肉与飞鱼、多春鱼等鱼类的鱼卵压制在一起，肉色的部分是真鱼肉，红红黄黄的都是鱼籽。

希鲮鱼本身也不是什么正统日料，它是台湾人发明出来的。

鱼卵最著名的吃法当然莫过于鱼子酱，鱼子酱这种吃法发源于俄罗斯，它是一种腌制食品，需要在高浓度的盐水中浸泡才能制成，颗颗晶莹剔透、饱满多汁。鱼子酱有红鱼子酱和黑鱼子酱之分，其中又以黑鱼子酱地位更高。

2

取自鲑鱼的红鱼子酱和取自欧洲鳇的黑鱼子酱 图：doctorkiltz.com；bystokkebye.com

红鱼子酱是鲑鱼籽，主要取自大麻哈鱼属（

Oncorhynchus

欧洲鳇(Huso huso)。这是除软骨鱼类和翻车鱼外地球上最大的鱼类。图：iucn.org

圆鳍鱼(Cyclopterus lumpus)鱼子酱。圆鳍鱼的鱼卵其实是浅色的，但市面上常常把它们染成黑色或红色。图：sjshellfish.com

这才是圆鳍鱼鱼卵的本色 图：umaine.edu

圆鳍鱼，它的整鱼在国内也能买到，名曰“海参斑”。图：umaine.edu

这鱼居然在卵里下毒！

不过鱼籽虽然好吃，却也不要随便乱吃，因为有些鱼为了后代的安全，会在它们的卵里掺入一些“化学武器”——鱼卵毒素，而这些鱼类就被称为卵毒鱼类，比如开头提到的鲇鱼。在我国，光唇鱼卵每年都会导致许多中毒案例，河豚卵也有毒，而大名鼎鼎的雀鳝也是一种卵毒鱼类，所以，如果不能确定一种鱼的鱼卵有没有毒，最好还是不要贸然去吃它。

光唇鱼是我国最著名的卵毒鱼类

河豚的卵巢有剧毒！ 图源：wikipedia

溪石斑鱼正是光唇鱼的俗称。《本草求真》中记载，“其鱼有雌无雄。二三月与蜥蝎合于水上。其胎毒人”，指的就是光唇鱼鱼卵有毒。有些卵毒鱼类的卵不一定会带有卵毒，但有时候全球闻名的美食也可能会带毒，比如鲟鱼卵。

稀奇古怪的鱼籽

虽然大部分鱼卵都是透明无色或黄色至橘红色的圆球，但在鱼卵大家族里，和鲇鱼卵类似的怪家伙也不少，这些奇怪鱼卵，有的颜色怪，有的形状怪，还有的是位置怪。

颜色怪，鲇鱼卵就是一例，鲇鱼卵在受精之后就是草绿色的，至于它为什么是草绿色，提及这个问题的文献很少，可能是为了在植物间隐蔽吧。

鲇(Silurus asotus)的卵 图：sumeshiya.com

另外还有一种很常见的观赏鱼：俗称“蛇仔鱼”的半带潘鳅，它的卵也是绿色，透过雌鱼的肚子就能看到。

半带潘鳅(Pangio semicincta) 图：seriouslyfish

长蛇齿单线鱼的卵也很怪，一般鱼卵发白就是死了，它可不一样，惨白无光才是正常的。

长蛇齿单线鱼 (Ophiodon elongatus) 图：ocean.org

形态方面，最怪的当属各种软骨鱼的卵。和硬骨鱼的卵不同，软骨鱼的鱼卵包裹在革质的卵鞘中，这个卵鞘对卵的发育并非必须，只是起到一个保护作用，于是软骨鱼卵鞘的形状就很放飞，毕竟怎么长都不会影响内部的卵。比如鳐鱼的卵鞘就是一个扁扁的长方形，从四角延伸出长长的突起，在欧洲，这种卵鞘有“美人鱼的钱包”之称。

解除封印！ 视频来源：YouTube

猫鲨的卵鞘是一个椭圆形的袋子，两端有弯曲的丝，可以缠绕在珊瑚、海藻等物体上。

猫鲨卵 图：americanoceans.org

而虎鲨的卵形状则更奇怪，长这样：

虎鲨的卵是螺旋形的 图：fishesofaustralia.net.au

盲鳗的卵也很奇怪，又大，又不透光，还是椭圆形的，一眼看过去感觉是个什么其他器官，不像是鱼卵，虽然在一些老观点里盲鳗确实不是鱼。

盲鳗和它的卵 图：bio.umass.edu

有些鱼卵形状和颜色都平平常常，然而它们却会出现在一些意想不到的地方。淡水的鳑鲏等鱊亚科鱼类就把鱼卵产在河蚌的鳃腔里，借助厚厚的蚌壳，抵御外部的天敌。

雌性鳑鲏有着长长的输卵管，可以从河蚌的入水管探进去产卵。图：warrenphotographic.co.uk

一些生活在深海里的短吻狮子鱼有着与鳑鲏类似的策略，不过呢，它们的宿主可实在是比河蚌要生猛得多——它们找的，是石蟹科的深海甲壳动物，也就是我们俗称的“帝王蟹”及其类似物。

四种会在帝王蟹体内产卵的短吻狮子鱼(Careproctus) 图：Gardner et al.（2016）

短吻狮子鱼将鱼卵产在帝王蟹的鳃腔里，这些鱼卵会压迫鳃，造成窒息，增加宿主的死亡率。图：Gardner et al.（2016）

能不能吃鱼卵？

在许多人的认知里，鱼卵是未来的小鱼，吃鱼卵是一件比较罪恶的事情。有一个说法，“劝君莫食三月鲫，万千鱼仔在腹中。劝君莫打三春鸟，子在巢中待母归”，其中就包含了这样的思想。那么，从科学的角度出发，我们应不应该吃鱼籽呢？

与人类不同，绝大多数鱼类是体外受精的，在被产出受精之前它们孵不出小鱼，也就不能算是生命。每到繁殖季，只要条件适宜，成年雌鱼都会进入卵巢发育周期，满腹鱼卵发育成熟之后，如果没有繁殖的机会，他们可能会被雌鱼自行吸收，可能会被就地甩掉，也可能……会把雌鱼胀死。所以对于鱼来说，怀不怀卵不是它们说了算，这只是一个正常的生命进程而已。

既然如此，在吃鱼卵的时候就少了一些精神上的负罪感，而鱼卵营养丰富、口感丰腴，不仅人类爱吃，其他动物也爱吃。其实食用鱼卵最主要的问题是种群延续，毕竟在繁殖期大肆捕捞产卵群体很容易变成竭泽而渔。我国规定每年5月到8月是伏季休渔期，其实就是为了照顾大部分鱼类的繁殖期，以免繁殖群体被大量捕捞。

那么该不该吃鱼卵呢？像黄线狭鳕、毛鳞鱼这样产量巨大的鱼，其实可以完全没有心理负担地吃。然而大部分鱼类的种群数量没那么大，正常捕捞的鱼里混几条怀卵的吃掉问题不大，但如果是针对产卵群体进行捕捞，就可能会危及野生种群了。

鱼卵美味，可是却有不可持续的风险，这真是餐桌上的一大憾事，而有一计可以协调这一矛盾，那就是人工养殖。目前，鲟鱼和鲻鱼的养殖业已经非常成熟，鲑鳟的养殖也很有规模，只是通常不是为了制鱼籽酱。养殖鱼子不仅避免了对野生资源的过度索取，还稳定可控，更重要的是多少降低了成本。

尤其是鲟鱼。在历史上，欧洲鳇曾经因为对鱼子酱的巨大需求而几乎灭绝，但随着鲟鱼养殖技术的成熟，目前市面上可以看到的鲟鱼子酱都来自于人工养殖，而我国正是鲟鱼鱼子酱第一出口大国。因为鲟鱼子酱本身价格很高，在我国各地只要是有冷水资源的地方，鲟鱼养殖都被作为一种产业进行推广，为当地人打开了一条致富之路，也打下了鲟鱼子酱的价格。

湖北的一处鲟鱼养殖场 图：chinadaily.com.cn

鲫鱼

最后，大家有没有发现，吃养殖鲫鱼的时候碰上鱼卵的概率特别高？这是因为现在养殖量最大的鲫鱼叫做异育银鲫，是一种雌核发育的双三倍体鱼类，所有的个体都是雌性，碰上“孕妇”的概率当然很高啦。

银鲫（Carassius gibelio） 图：observation.org

银鲫是一种非常特殊的鱼类，因为没有雄性，它们的卵借用其他鱼类的精子刺激而开始发育，但受精卵中依然只有银鲫的遗传物质。

撰文 | 达达

来源：博物

编辑：月

转载内容仅代表作者观点

不代表中科院物理所立场

如需转载请联系原公众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