苜蓿花海深处,诺贝德牧场的木栅栏会随晨昏变换颜色。黎明时泛着晨露的银白,暮色里浸着薰衣草的紫,栏柱顶端的铜铃总在羊群归栏时,摇出掺着草香的音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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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前的沙尘暴夜,瞎眼的小羊羔在沙丘里缩成团。它听见蹄声由远及近,驮着星光的马车上,穿亚麻布衣的诺贝德先生正用驼毛毡裹住冻僵的幼兽。牧场暖房里,每排木架都嵌着发光的萤石,照得苔藓铺就的地面泛着玉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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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百里香的呼吸。” 先生给羊羔敷草药时,指腹碾过的叶片冒出淡金色雾气。药箱底层藏着蜂蜡密封的种子,那是从候鸟迁徙路线上收集的蓟草种,遇伤口会绽出止痛的蓝色小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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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圆时,先生会解开牧场尽头的紫藤门。门后不是草地,而是悬着水晶瓶的温室 —— 每个瓶子里都浮着动物的气息:雪豹幼崽的奶味,雨燕翅膀的潮湿气,还有救过登山者的雪橇犬的汗香。“这些是信任的印记。” 先生轻晃瓶子,香气便凝成可见的光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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变故在暴雨夜降临。穿鳄鱼皮靴的商人带着挖掘机来,说要把会发光的萤石挖去做装饰。先生把羊羔藏进紫藤架,自己张开双臂护住温室:“自然的微光不能装裱。” 商人的手下扯断栅栏时,原本畏缩的羊羔突然撞向对方的脚踝,颈间先生系的草药袋迸出警示的橙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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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之后,萤石的光泽变得黯淡。会止痛的蓟草种开始枯萎,铜铃的声响里混进了铁锈味。先生抚摸着羊羔新生的眼睑:“当守护被当作商机,连风都不会温柔。” 羊羔舔他手背时,发现自己睫毛正在发光 —— 那是敷药时渗入的萤石精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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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萤火虫的引路下,它们穿过地下暗河,来到先生说的 “共生湖”。湖水本该映出每个生命最本真的模样,此刻却蒙着层灰翳。羊羔纵身跃入湖水,睫毛的光在水中化开,涟漪里浮起无数画面:护林员给受伤的鹿换药,孩子给流浪猫搭窝,兽医通宵抢救难产的母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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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治愈是循环的暖流。” 先生看着灰翳随涟漪消散。当晨光穿过湖面,羊羔突然眨了眨眼 —— 它看见先生鬓角的白发,像极了牧场初雪的颜色。
如今的牧场新栅栏上,爬满羊羔当年带回来的常春藤。每个被治愈的动物离开时,都会带走一袋混着萤石粉的草籽。去年深秋,最早那批草籽在山外长出新的牧场,铜铃同样唱着古老的调子,只是歌词里多了些关于延续的新章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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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说在雾天靠近牧场,能看见共生湖的光映在云幕上,像无数颗跳动的心脏。而湖底,羊羔当年留下的光团已长成透明的水草,每片叶子上都托着颗露珠 —— 那是所有被温柔对待的生命,回馈给世界的明亮回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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