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歪八扭像孩童涂鸦”——弘一大师1942年的临终绝笔“悲欣交集”四字,至今仍被不少网友贴上“丑书”标签。可就是这看似怪异生涩的字迹,却让书法大家启功赞不绝口,连丰子恺也评价其“最超脱,以无态而备万态”。
同一件作品,为何评价天差地别?这背后藏着艺术审美的深层密码。
艺术审美从不是非黑即白的数学题,而是因人而异的“抽象概念”。以书法为例,真正的鉴赏应穿透笔墨表象,直抵内在的意境与气韵——这与品赏国画同理,无论是观画还是读字,能让人因作品生出喜怒哀乐,与创作者达成精神共鸣,才称得上是触动心灵的艺术。古人论碑学列有“十美”,从“魄力雄强”到“血肉丰美”,无不是对作品内在生命力的剖析。
从外形看,这四字确实与常见的飘逸清俊之美相去甚远,字体怪异生涩,难怪有人会将其与孩童涂鸦联想。但深入其艺术性与笔法功力,便能体会其中的精妙。弘一大师的书风与吴昌硕、沈尹默等人一脉相承,崇尚篆隶与碑学,曾临摹《峄山刻石》《张猛龙碑》等碑石,兼取钟繇、米芾、王宠等名家之长,将篆隶与楷书、草书融合,形成简洁圆浑、质朴率性的风格,行笔干脆劲健。
不同于颜真卿书法的磅礴恢弘如滔滔江水,弘一的字多呈冲淡萧散、温婉儒和之风。受王宠小楷启发,他的字结体小巧却舒展,点画短小精悍、不露锋芒,笔笔圆融浑实,因这份“丑萌”特质被戏称为“婴儿体”“娃娃体”,恰似莲藕般质朴天然。
而这幅“临终绝笔”又与他早期作品不同:在保留典雅古朴、生涩烂漫的基础上,笔画被刻意拉长,体势修长倾倒、狂怪苍茫,沉郁顿挫中见筋骨刚健。大师将一生的人生感悟与参透的道法融入笔墨,初看让人感沧桑激昂,细品则心生淡泊宁静,越琢磨越觉玄妙。
近代书法“宗师”启功先生对弘一书法赞不绝口:“朴翁擅八法,于古人好李泰和、苏子瞻书,每日临池,未曾或辍,乃知八法功深,至无怪乎书韵语之罕得传为家宝者矣。”马一浮也评价:“大师书法……乃一味恬静,在书家当为逸品……内熏之力自然流露,非具眼者未足以知之也。”1999年《书法》杂志评选“20世纪十大杰出书法家”,弘一大师赫然在列。
这些都在印证:鉴赏书法,绝不能停留在表层。唯有深入内里,方能客观公正地领会作品的真谛。对于弘一大师的书法,你有怎样的见解?欢迎在评论区留言讨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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