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只亮着一盏昏黄的台灯,赵慧兰坐在床沿上,手里捏着那张皱巴巴的结婚证,指尖微微颤抖。
刚才许建军说要去洗澡,水声从卫生间传来,但她的注意力全被床头柜上那个半开的抽屉吸引——里面露出一角泛黄的照片。
好奇心驱使她轻轻拉开抽屉,当看清照片上的内容时,血液瞬间凝固。
照片上的女人,和她长得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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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三个月前,赵慧兰还住在那套四十平米的老房子里,每天为一日三餐发愁。
六十二岁的她没有正式工作,更没有退休金,全靠做些零活维持生计。丈夫去世五年了,儿子在外地工作,一年回不了几次家,电话里总是匆忙地嘘寒问暖几句就挂了。
那天下午,她在小区门口的菜市场挑菜,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大姐,这白菜多少钱一斤?"
回头一看,是个精神矍铄的男人,头发花白但梳得整齐,穿着干净的白衬衫,看起来有六十出头的样子。
"两块五。"菜贩子回答。
男人皱了皱眉:"昨天还是两块二呢。"
"现在什么都涨价,菜也贵了。"菜贩子不耐烦地说。
赵慧兰看着男人为几毛钱计较的样子,心生同情。她轻声说:"大哥,这家的菜确实有点贵,前面那家便宜些。"
男人转过身来,露出感激的笑容:"谢谢你,大姐。我刚搬到这个小区,还不太熟悉。"
"我叫许建军,刚从乡下搬过来。"他主动伸出手。
"赵慧兰。"她握了握他的手,感觉到掌心的温暖和厚茧。
就这样,两人一起走向前面那个菜摊。路上许建军告诉她,自己是从农村来的,老伴三年前去世了,儿女都在城里工作,他一个人在乡下待着太孤单,就搬过来想找个伴。
"我也是一个人。"赵慧兰说这话时,声音有些哽咽。
那天之后,两人经常在菜市场碰面,渐渐熟悉起来。许建军话不多,但很体贴,总是帮她拎重的东西,有时还会买些菜送给她。
"大姐,你一个人不容易,这点菜你拿着。"他总是这样说。
一个月后的一个傍晚,许建军主动提起了那个话题。
两人坐在小区的凉亭里,夕阳西下,远山如黛。
"慧兰,你觉得我们这样下去怎么样?"他的声音有些紧张。
她低着头,心跳加速:"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我们都是一个人,要不要考虑...搭伙过日子?"他的手在膝盖上握成拳,"我知道我没什么钱,也没有退休金,但我会对你好的。"
赵慧兰沉默了很久。
理智告诉她,一个没有退休金的男人,经济条件并不会比她好多少。但她太孤单了,这些年的独居生活让她渴望有个伴,哪怕只是有个人说话也好。
"我...我需要想想。"她说。
"你慢慢考虑,不着急。"许建军的声音很温和,"但是慧兰,我想告诉你,我是真心想和你过日子的,不是玩玩而已。"
那天晚上,赵慧兰翻来覆去睡不着。
02
决定接受许建军的提议,是在一个雨夜。
那天她发烧了,一个人在家难受得要命,想给儿子打电话,又怕打扰他工作。正当她觉得撑不下去的时候,门铃响了。
是许建军,手里拎着药和粥。
"我今天没看见你出门买菜,担心你出什么事了。"他站在门外,头发被雨淋湿了,"你脸色不好,是不是病了?"
那一刻,赵慧兰的眼泪差点掉下来。多少年了,没有人这样关心过她。
"建军,我同意了。"她虚弱地说。
他愣了一下,然后露出欣喜的笑容:"真的?"
"真的。"她点点头,"但是我有个条件,我们先不领证,试着相处一段时间,如果觉得合适再说。"
"好,都听你的。"他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接下来的两个月,许建军搬到了她家附近的一套出租房。两人每天一起买菜做饭,一起散步聊天,生活虽然清贫,但充满了温暖。
许建军确实很体贴,总是让着她,照顾她。他会记住她爱吃什么,不爱吃什么;会在她心情不好的时候安静地陪着她;会在下雨天主动去买菜,不让她出门。
"慧兰,你说我们这样算不算是老来得福?"有一天晚上,他们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他突然问。
"算吧。"她靠在他肩膀上,心里很踏实。
两个月后,许建军提出了领证的想法。
"慧兰,我觉得我们相处得很好,要不要去把证领了?"他小心翼翼地问,"我知道你可能还有顾虑,但是我想给你一个名分,让别人知道你是有人疼的。"
赵慧兰考虑了几天,最终点头同意了。她觉得许建军是个好人,虽然没钱,但人品不错,值得托付余生。
领证那天,两人都穿得很正式。许建军特意买了一套新衣服,赵慧兰也化了淡妆。
在民政局门口,他握着她的手说:"慧兰,从今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她点点头,心中涌起一阵暖流。
拿到结婚证的那一刻,她觉得自己的下半生有了着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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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婚后的生活比想象中平静。
许建军提出搬到他之前买的那套小房子里住,说是新婚总要有个新环境。赵慧兰同意了,反正她那套老房子也太小了。
新房子在老城区边缘,周围比较安静,房子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
"这房子是我前些年买的,当时想着要是有了老伴,总得有个像样的地方住。"许建军一边搬东西一边解释,"虽然不大,但应该够我们两个人住了。"
房子是两室一厅,装修简单但温馨。主卧里放着一张双人床,次卧改成了储物间。
"今晚我们就算是真正的夫妻了。"许建军有些紧张地说。
赵慧兰脸红了,虽然都是这个年纪的人了,但她还是会害羞。
晚饭后,两人坐在客厅里看电视,气氛有些尴尬。
"慧兰,你要是觉得不习惯,我可以先睡客厅。"许建军主动提出。
"不用,我们都是夫妻了。"她鼓起勇气说。
那天晚上,许建军很绅士,什么都没做,只是轻轻抱着她。她在他怀里感到了久违的安全感。
接下来的几天,两人的生活逐渐步入正轨。许建军每天早起买菜做饭,赵慧兰负责打扫卫生洗衣服。虽然经济条件不宽裕,但日子过得很安稳。
邻居们都夸他们是恩爱夫妻。
"你们看起来真般配。"隔壁的老太太总是这样说。
但是赵慧兰慢慢发现了一些奇怪的地方。
许建军很少提起自己的过去,每次她问起他以前的生活,他总是简单地带过。而且他从来不让她碰他的私人物品,说是男人都有些小秘密,希望她理解。
还有就是,他的一些生活习惯很特别。比如他总是习惯性地把床头柜的抽屉锁上,说是放一些重要文件,怕丢了。比如他洗澡的时候一定要把卫生间的门反锁,说是从小养成的习惯。
"建军,你以前的老伴是什么样的人?"有一天吃晚饭的时候,她忍不住问。
他的手停顿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说:"她啊,是个很好的女人,就是命不好,得病走得早。"
"她长什么样?有照片吗?"
"照片都收起来了,看了伤心。"他的语气有些沉重,"慧兰,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我现在只想和你好好过日子。"
她没有再问下去,但心里总有些疑惑。
04
婚后一个月,赵慧兰的儿子赵宇豪从外地回来了。
得知母亲再婚的消息,他很震惊。
"妈,你怎么突然就结婚了?也不跟我商量一下。"他坐在客厅里,表情严肃。
"我都这个年纪了,还需要跟你商量吗?"赵慧兰有些不高兴,"你一年到头也不回来几次,我一个人孤孤单单的,找个伴有什么不对?"
"我不是反对你找伴,我是担心你被骗。"赵宇豪压低声音,"妈,你对这个人了解吗?他的底细你知道吗?"
"他是个好人,对我很好。"赵慧兰为许建军辩护。
正说着,许建军提着菜回来了。
"宇豪回来了?"他笑着打招呼,"来得正好,我多买了点菜,今天做顿好的。"
"许叔叔好。"赵宇豪礼貌地回应,但眼神中有些审视的意味。
吃饭的时候,赵宇豪有意无意地套话。
"许叔叔,您以前在哪里工作?"
"在村里种地,没什么正经工作。"许建军回答得很自然。
"那您的退休金..."
"哪有什么退休金,农民哪来的退休金。"许建军苦笑一声,"所以我才说你妈跟着我受委屈了。"
赵宇豪皱了皱眉:"您的子女呢?"
"有一个儿子,在南方打工,很少回来。"许建军的表情有些落寞,"所以我才想着找个伴,免得老了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饭后,赵宇豪把母亲拉到一边。
"妈,我总觉得这个人有问题。"
"有什么问题?"
"说不上来,就是感觉不太对劲。"赵宇豪想了想,"要不我帮你查查他的背景?"
"不用了,你别多管闲事。"赵慧兰有些生气,"我自己的事我自己知道。"
但是儿子的话还是在她心里埋下了一颗种子。
那天晚上,她偷偷观察许建军,发现他确实有些奇怪的地方。比如他接电话的时候总是避开她,比如他有时候会发呆,眼神很复杂。
"建军,你在想什么?"她问。
"没什么,就是想起了一些往事。"他回过神来,对她笑了笑。
"什么往事?"
"都是些不开心的事,不说了。"他转移话题,"明天想吃什么?我去买菜。"
她没有继续追问,但心里的疑惑越来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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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转眼到了初秋,两人的婚姻生活看似平静,但赵慧兰总感觉有什么东西在暗流涌动。
那天下午,她一个人在家收拾房间,无意中发现许建军放在衣柜深处的一个纸盒子。
盒子不大,用胶带封得很严实。
她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没敢打开。毕竟是别人的私人物品,她觉得不应该偷看。
但是好奇心在心里生根发芽,越来越难以抑制。
晚上吃饭的时候,她试探性地问:"建军,你放在衣柜里的那个盒子是什么?"
许建军的筷子停顿了一下:"什么盒子?"
"就是那个用胶带封着的盒子。"
他的脸色变了变:"你翻我的东西了?"
"我没翻,就是收拾衣服的时候看见了。"她连忙解释。
"那里面是一些纪念品,没什么重要的。"他的语气恢复平静,"以后你不要碰我的私人物品,行吗?"
"好。"她点点头,但心里更加疑惑了。
从那天开始,她发现许建军对她的态度有了微妙的变化。虽然表面上还是很体贴,但总感觉有些距离感。
而且她还发现,许建军经常在深夜起床,说是去卫生间,但每次都要很久才回来。
有一天夜里,她悄悄跟了出去,发现他并没有去卫生间,而是站在客厅的窗前,望着外面的夜空发呆。
月光照在他脸上,那表情让她感到陌生和害怕。
"建军?"她轻声叫他。
他吓了一跳,转过身来:"你怎么起来了?"
"我看你起床了,担心你不舒服。"
"我就是睡不着,出来透透气。"他走过来搂住她,"没事,我们回去睡吧。"
回到床上,她躺在他身边,但怎么也睡不着。
她感觉身边的这个男人变得越来越神秘,越来越让她看不透。
有时候她甚至怀疑,自己真的了解许建军吗?
他的过去到底隐藏着什么秘密?
为什么他从来不愿意多谈自己以前的生活?
为什么他的一些反应总是显得不太自然?
这些疑问像虫子一样在她心里蠕动,让她越来越不安。
但是她又不敢直接问,怕破坏了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这份感情。
06
秋末的一个傍晚,赵慧兰正在厨房做饭,突然听到客厅里传来许建军接电话的声音。
"什么?她怎么样了?"他的声音很急,"我马上过去。"
她悄悄走到厨房门口,看见许建军正在匆忙地穿外套。
"建军,出什么事了?"她问。
他回头看见她,表情有些慌张:"我...我一个老朋友出事了,我得去看看。"
"什么朋友?严重吗?"
"就是以前村里的邻居,摔了一跤,现在在医院。"他边说边往门外走,"你先吃饭,我可能会回来得晚一些。"
"要不要我跟你一起去?"
"不用,你在家等我就行。"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赵慧兰站在门口,看着他匆忙离去的背影,心里涌起一阵不安。
她记得许建军说过,他在这个城市没什么朋友,都是一个人。那这个突然出现的"老朋友"是谁?
而且刚才那个电话,许建军的反应很奇怪,不像是普通朋友出事的样子,更像是...很重要的人。
那天晚上,许建军直到深夜才回来。
他回来的时候很疲惫,眼睛红红的,像是哭过。
"朋友怎么样了?"她关心地问。
"还好,没什么大事。"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我累了,先去洗澡。"
看着他拖着疲惫身影走向卫生间的样子,赵慧兰心里的疑惑更深了。
从那天之后,许建军经常接到电话,每次接完电话都要出去一趟,有时候几个小时,有时候大半天。
"建军,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事?"她终于忍不住问。
"没什么事,就是那个朋友身体不好,我经常去看看她。"他随口说道。
"她?"赵慧兰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词。
许建军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连忙改口:"他,我说的是他。"
但是已经晚了,赵慧兰已经听出了破绽。
那天晚上,她翻来覆去睡不着。
许建军说的"老朋友",竟然是个女人。
而且从他的反应来看,这个女人对他很重要。
那么,这个女人到底是谁?
是他以前的情人?还是...他口中已经去世的前妻?
想到这里,赵慧兰的心跳加速了。
如果许建军的前妻并没有死,那他跟自己结婚岂不是重婚?
这个可怕的想法让她浑身发冷。
她悄悄看了看身边熟睡的许建军,突然觉得这个男人变得很陌生。
他到底隐瞒了多少秘密?
她又到底嫁给了一个什么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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