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场比平型关战斗早五年的大捷，为何胜而不宣，鲜为人知

一九三八年八月，宝清团山子突然响起激烈的枪声

两百多名日伪军正在围攻抗联临时营地

三个小时后，日伪军攻占了抗联临时营地，发现地上躺着十一具抗联人员的遗体

一名日酋从其中一具遗体口袋里翻出一本证件

日酋看完后叽哩哇啦嚎叫，用战刀疯狂砍向死者面部

那么这位牺牲者是谁，日酋为什么要毁容呢

这事还得从六年前讲起

一九三二年二月底，吉林国民救国军势如破竹，三战三捷，接连攻克敦化、额穆和蛟河

驻军吉林的日军第二师团师团长多门二郎暴跳如雷，忙命令属下天野旅团赶赴宁安讨伐

同年三月初，在宁安棺材脸子村，救国军总司令王德林召开紧急作战会议

会上，抗日救国军副总司令孔宪荣主张避战保存实力，参谋长李延禄和参议长孟泾清(两人均为中共党员)则坚决主张打，前敌总指挥吴义成表示支持和配合

看到两个把兄弟孔宪荣和吴义成的态度，王德林一时有些举棋不定

王德林，山东沂水人，二十二岁闯关东，当过伐木工、窑工和筑路工

因为不堪忍受沙俄监工的迫害，带人上山投身绿林

他们打击沙俄侵略军、惩治贪官污吏、所到之处秋毫无犯，被老百姓称为义匪

俄国十月革命后，王德林被吉林督军孟恩远收编，任三营营长，时年四十四岁

十多年一晃而过，王德林官阶还是营长，他的部队被称为老三营

王德林

然而就在这时，发生了一件让王德林意想不到的事

一九三一年十一月，两名日军间谍打着测绘队员的旗号，抵近老三营驻地延吉瓮声砬子侦察

班长史忠恒警告无效，开枪打死两名日本间谍

日本驻龙井领事馆向东北军十三旅旅长兼延吉警备司令吉兴要人，吉兴责令王德林交出肇事者，遭到王德林的拒绝

吉兴和大汉奸熙洽密谋，准备把老三营调往敦化，途中借机解除其武装

时值李延禄正在老三营延吉明月沟驻地

李延禄，吉林延吉人，曾任东北军连长，富有谋略，和王德林和相差二十二岁，两人是口无遮拦的忘年交

王德林不知如何是好，让李延禄帮拿主意，李延禄以岳飞和秦桧为例，问王德林愿做哪种人

王德林是位有着浓烈家国情怀的人，他声言要做岳飞式的人物

李延禄神秘一笑，蘸着水杯里的水在桌子上写了一个反字

于是王德林在汪清小城子成立了吉林国民救国军，王德林任总司令，李延禄任参谋长

李延禄(左二)

一时间，救国军驻地人头攒动，投军者踊跃

东北自卫军总司令李杜派代表许王德林以团长之职，还带来一万元现大洋支票

在王德林左右为难之时，李延禄指点王德林宁当鸡头，不做凤尾

建议利用李杜的一万大洋给东北自卫军另外组建一个补充团，这样，王德林既保留了老三营的独立，还不会得罪李杜

王德林同意了李延禄的建议，派李延禄筹建了补充团，由李延禄担任团长

天野旅团从吉林杀向宁安，大军压境、咄咄逼人

在李延禄和孟泾清的力争下，王德林终于同意让李延禄带领补充团打伏击的计划，同时让救国军戴凤龄独立营配合

戴凤龄，吉林敦化城东大地主，开明仁义，乐善好施，和王德林是拜把兄弟

戴凤龄

一九三二年，戴凤龄受王德林举旗抗日的影响，变卖家产，购买枪支弹药，率六个儿子以及全族老幼五十多人参加救国军

在王德林的大力支持下，戴凤龄以自家炮手、长工和周边抗日义士组建了独立营

李延禄对戴凤龄的印象开始很好，敬佩他毁家纾难之举

然而不久前发生了救国军攻打县城，城破独立营个别官兵抢掠事件，这让李延禄对戴凤龄颇有微词

王德林让李延禄和戴凤龄联手，一来想缓和两人的关系，二来也有锤炼独立营之意

王德林支持补充团和独立营大量的手榴弹和子弹，同时责令表弟、救国军前敌总指挥吴义成率部破袭铁路予以策应

李延禄、戴凤龄和孟泾青经商议，决定把设伏地点放在了镜泊湖南端的墙缝

这是一段长达五华里的丘陵大道，是敦化通往宁安的必经之路

墙缝两边山石嶙峋，易守难攻，是天然的设伏战场

按照作战布署，李延禄、孟泾青率领七百补充团官兵在墙缝底部兜头拦截，戴凤龄率独立营三百人负责在埋伏圈的入口扎住口袋

然而李延禄、孟泾青和戴凤龄率队在墙缝阻击阵地连等了三天，却不见日军的影子

孟泾青

李延禄正在纳闷时，农民史振德父女俩来向他报信

史振德说:

白天在瓦房店村大集上，我看到卖猎物的猎户陈文起被日本兵抓走了

李延禄知道，陈文起是故意让日本人抓去的

陈文起被抓之前，在墙缝西山岭独立营驻地呆了两天，戴凤龄把牵驴的任务交给了他

李延禄问：鬼子兵多不多

史振德说：鬼子兵可老鼻子了(很多的意思)

李延禄谢过史振德，让他赶紧带闺女回家，然后命令补充团做好战斗准备，同时向防守西山岭的独立营通报敌情

让李延禄没有想到的是，史振德和女儿在回家的路上被天野旅团截杀

天刚亮，一支日军先头部队浩浩荡荡开进了墙缝，走在最前面的正是猎户陈文起

陈文起(剪影)

隐蔽在墙缝入口西山岭岩石后的戴家女眷，粗略统计了这支日军数量，竟有六七千人之众

这支行进中的部队正是日军第二师团天野旅团

此时日军先头部队上田支队巳快走到墙缝底部，李延禄打响指挥枪，山间大道两侧的巨石后面，愤怒的手榴弹像雨点一样倾泻而下？

接二连三的爆炸伴随着惨叫，日军的残肢断臂四处飞散，上田支队官兵被炸懵逼

猎户陈文起捷敏地闪到一旁，迅速地躲到一块巨岩之后

然而日军毕竟训练有素，在经历了开始阶段的慌乱以后，很快开始组织反扑，拼命前突企图撕开一个缺口冲过去

补充团神枪手和投弹好手死守墙缝出口，日军尸枕狼藉

墙缝战斗遗址

几乎与此同时，墙缝顶部西山岭也爆发了激烈的战斗，独立营和试图抢占西山岭包抄补充团的天野旅团后续部队交火

这是日本关东军和东北民众抗日武装之间的生死较量

从上午一直打到下午，日军先后组织四次冲锋都被补充团挡了回去

墙缝成了天野旅团上田支队的葬身之所

太阳快落山时，上田支队官兵终于回过神来，掉过头来往回冲，和正在进攻西山岭的天野旅团大队人马，两下夹攻独立营

戴凤龄领导的独立营，炮手众多，枪法神准，给日军以巨大的杀伤

戴家五十多口人齐上阵，戴凤龄六个儿子全部参加了战斗

在日军炽热的炮火中，弹片和飞迸的岩石给独立营造成严重损伤，两路日本兵端着刺刀，像蝗虫一样不计伤亡向西山岭仰攻

独立营伤亡惨重，弹药将尽，戴凤龄派人给李延禄送信求援

李延禄也知道此时戴凤龄的独立营承受着巨大的压力，但自己手头兵力有限，又忌惮日军反扑，即使派人也无法穿越山下火线，所以没有增援独立营

独立营和补充团两处阵地相隔六七华里，山下是烟雾迷漫的战场，山上绝岩峭壁，无路可走，导致双方各自为战，联系中断

而此时，由于上田支队后撤，补充团阵地开始出现沉寂

戴凤龄误认为李延禄巳率补充团撤离，就率人边打边退撤出了战斗

西山岭的枪炮声渐稀，李延禄正疑感间，忽然发现一队日军正在迂回，企图包抄补充团

为避免腹背受敌，李延禄下令撤退

撤退的路上，李延禄对戴万龄未打招呼就放弃西山岭而忿忿不平

几天后，王德林、李延禄派人查看战场，墙缝到处弥漫着一股焦煳味道

听附近的老乡说，日军把战死者码了三大垛火化，烧尸的大火一直烧了几天几夜

救国军在墙缝战场搜出日军藏匿的两千多支三八步枪，还有一千五百多支残损枪支

墙缝战斗，一千救国军补充团和独立营对阵日军天野旅团七千人

李延禄领导的补充团消灭日军八、九十到一百二十余人之间，自身牺牲七人，伤者不详

独立营毙伤日军数百人，三百多人的队伍阵亡四十九人，负伤七十余人

给日军带路的猎人陈文起完成牵驴任务，本来可以脱险，可他却拾起日军丟下的步枪，躲在石隙间狙杀鬼子，被残暴的日军发现，围而攻之

陈文起弹尽力竭，破口大骂，被恼羞成怒的日军残忍杀害

天野旅团被补充团和独立营彻底打怂，不敢再走墙缝山路，改钻松乙沟奔宁安

不料又遭李延禄胞弟李延平组织的火攻，许多日军官兵因高温身上的弹药自爆，造成群死群伤，最后逃到宁安城者仅四百余人

李延平

随后李延禄又借东北军和海林铁路工人游击队之力，在关家小铺和高岭子两次截击从宁安撤离的天野旅团残部

最后这支七千人的天野旅团，逃回哈尔滨的不足百人

一九三三年，日军第二师团黯然回国，在仙台阅兵时，巳不见天野旅团的踪影

那么墙缝大捷为什么鲜为人知呢，主要因为王德林和李杜对补充团的归属各执一词，彼此争功，于是出现了胜而不宣的怪象

这也是墙缝大捷早于平型关大捷，却鲜为人知的主要原因

李延禄因墙缝之战和戴凤龄产生了隔阂，王德林为了安抚李延禄，特地将独立营调去汪清

一九三三年冬，救国军失败，王德林率总部人员越境苏联，戴凤龄前来送别，王德林执意让戴凤龄携家眷随他一起去苏联

戴凤龄却说:

我巳六十一了，老胳膊老腿的，既然抗日巳无退路，那就留在本乡本土抗到底

后来戴凤龄率家人投奔了抗联五军

那么戴凤龄为什么要投奔抗联五军呢

这里面有个小插曲

当年墙缝战斗后，戴凤龄最小的儿子戴克政被调去救国军总部，给副总参谋长胡泽民(中共党员)当勤务兵

一九三三年，在东宁老黑山营地，戴克政练枪意外走火，不幸击中胡泽民，胡泽民当场牺牲，年仅三十一岁

救国军总参谋长周保中(中共党员)据理力争，刀下留人，救了戴克政一命

周保中给戴凤龄留下了深刻印象

周保中

戴凤龄投奔周保中(时任抗联第二路军总指挥)后，在五军军长柴世荣部队任副团长，小儿子戴克政任五军二师一名连长

一九三七年，因山上部队断炊，戴凤龄带人潜回敦化筹粮，不想被汉奸出卖被捕

日本人对五年前墙缝战败耿耿于怀，对戴凤龄施以酷刑

戴凤龄虽巳六十六岁，但依然有刚有魄，宁折不弯，最后被残暴的日本人淋上汽油活活烧死

早在一九三五年，戴凤龄的长子戴克勤，在东宁战斗中腿部受伤，后因病去世

一九三五年，四子戴克志在宁安战死

一九三六年，二子戴克俭为了掩护部队撤退，血战至死

一九三七年，三子戴克吉为救父亲戴凤龄，率部突袭战死

一九三七年，五子戴克远打入日伪内部获取情报，被发现后力战牺牲

一九三八年冬，抗联五军三师九团团长戴克政负伤，在宝清团山子临时营地休养

因临时营地关有犯人，走漏了风声，被大队日伪军偷袭，戴克政率十二名战士殊死抵抗达三小时之久

最后除两人突围外，戴克政以下十一人战死，于是出现了本文开头那一幕

日本人发现戴克政是戴凤龄的小儿子后，为了泄忿，灭绝人性地毁坏了戴克政的遗体

戴克政

为了反满抗日，戴凤龄的六个儿子先后以身殉国，戴家男女老幼五十七口牺牲五十四口，仅存两位寡妇和一个孙子，堪称满门忠烈

最终只有戴凤龄的孙子戴友喜活到了抗战胜利

参加墙缝战斗的救国军参议长孟泾清，山东人，哈尔滨工大机械系毕业

墙缝战斗后，孟泾青带人修复了一千多支缴获的破损枪械

一九三六年二月，吉东特委组织部长孟泾青被抗联四军代理政治部主任罗英出卖入狱，惨遭酷刑，宁死不屈

在牡丹江郊外八达屯，报复心极强的日本人把奄奄一息的孟泾青投入狼狗圈，孟泾青牺牲时年仅三十一岁

抗联叛徒罗英后在宝清大叶子沟被处决

参加火烧松乙沟的救国军补充团参谋李延平，李延禄胞弟，抗联四军继任军长，一九三八年西征途中被叛徒杀害

李延禄，日军第二师团的克星，抗联四军首任军长，一九三六年三月去苏联后转延安

解放后，李延禄著有回忆录《过去的年代》

墙缝战斗，是我党在东北抗战早期取得的一场大胜，早于平型关大捷五年

因胜而不宣，年代久远而迷雾重重、鲜为人知

笔者认为，李延禄和戴凤龄在墙缝战斗中产生的误解，很大程度上是因为通信不畅所致，你认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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