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语:崔子忠的一生与明代共存亡,像极了那个时代惊慌失措、走投无路的文人群体性命运的缩影。或许因他的画过于曲高和寡,难以学而形成自家面目,故所从者稀少,但纵观整个中国古代人物画史,达到此孤高冷俏境界的却也只此一人。
有人注重精神洁净,有人注重衣着洁白,有人注重饮食滋味,有人注重饮食清洁,高贵的灵魂不是食之洁,用之洁,而是思想之洁。
与陈洪绶齐名的明代画家崔子忠,画如其人。在人格上他孤高自重,品行高洁,在绘画上他师古自化 ,精于人物,面目奇古,画风奇崛,作品从构思、布局到画法、格调都各具特色,画面诗文气息浓郁,意味蕴含其中,作品突破前人的藩篱,真诚而质朴,格调高而立意新,自成一派。
虽然崔子忠声望远不及陈洪绶,但他的艺术成就自有独特之处,否则也不会有那么高的成就。
以清心处浊世,孤高自重
生于明末的崔子忠,人生简单却不顺遂。他一生居于繁华京师,却过着如隔世般的隐居生活,终生穷困潦倒。明亡后,本可继续隐居的他,选择绝食殉国,以表对大明的忠义。
晚明人物画坛,陈洪绶与崔子忠独树一帜。二人追求夸张奇古的造型,在浙吴两派之外,开辟出 “宁拙勿巧,宁丑勿媚” 的艺术道路,以清雅高古、夸张变形的人物画闻名,被时人称为 “南陈北崔”。不过,后世 “北崔” 影响远逊 “南陈”,这既因崔子忠传世作品极少,也与他清高孤傲的隐者风范相关。
崔子忠号北海,祖上富裕,虽父辈时家道中落,但得益于家学渊源,幼时受过良好教育。少年时他曾汲汲于功名,奈何多次赴试无果,最终与功名一刀两断,走向隐逸之路。
他也曾有显贵之机,早年游于画坛领袖董其昌门下,其文与画受董其昌器重,且久居北京,易为人知,成名较早。作为董其昌推崇的画家,他若愿卖画,日子本可滋润,却坚持自给自足,作画只酬知己,从不以画换优渥生活,终至一生贫困。
崔子忠是个奇人,言行与当时社会多有偏差,对生活、生命的理解常人难以捉摸。这份不合时宜,让他对艺术有独特选择,其画作面目多样、诗文气息浓郁、人物古怪夸张。而他的人生态度与品性人格,在传世不多的作品中尽显,选材多为文人雅韵、仙踪云迹之事,恰合其隐者风范。
画为心声,奇古不媚清丽灵秀
崔子忠仰慕古代那些超然世外的隐逸君子,所以在作画时寻求人物外貌与精神的统一,他在提炼、概括过程中,自然也加入了自己的主观精神,所以笔下的山川人物,都有一种宁静幽冷的气氛。在奇古之中透出一股清气,有一种超逸高迈之感。
独善其身的崔子忠这种自得其乐的创作态度,赋予其绘画作品具有一种孤芳自赏的艺术品格。在晚明那个风雨飘摇的时代,他的作品往往通过历史题材和仙道题材去抒发自己心中那种无处派遣的孤独和苦闷,而且取法高古,沿袭晋代顾恺之、陆探微和唐代阎立本、吴道子直至五代关仝、北宋范宽等前代先贤大师的笔墨精髓,并进一步注入个人的理解,从而建立起一种变形夸张而带有内敛气质的独特风格。
崔子忠所画人物奇古不媚,强调构图味,常有出奇之处。笔墨圆劲酣畅,强劲中不失柔美线、墨、色的使用手法与当时画坛的常规画风有很大的差异,流露出一种清刚绝俗的视觉感受。
《云中玉女图》
此画构图简单,从画面下方升起一缕云朵,至画中段聚成云台,弥漫翻卷。上有一亭亭玉立的女子,乘云直上九霄,有幽雅绝俗之姿,静逸古拙之趣,设色清丽淡雅,笔墨圆劲灵动,整幅画具有飘渺空灵之感。
玉女的衣褶线条如行云流水,细劲酣畅。云纹勾皴曲折多变,暗用卷云皴与乱柴皴,别具一格。衣纹和云彩都作“颤笔”描法,线条虽抖动多变,却折而不 滞,颤而不散,从而加强了衣服质料的柔软质感和随风飘曳的动势。
崔子忠惜墨如金,画中除玉女发冠用焦墨外,其余皆以较淡的线描勾勒,淡墨晕染。从自题内容来看,他显然想以少胜多,以情取人,自主新意,追求韵致,表现出与众不同的独特构思意境。
《许旌阳飞升图》
描绘了十四个人物,前景中有三个人在水边涤洗、嬉戏,将重要的人物安排在后上方,画面的深凹处,是全画的中心地带。许旌阳仍是身着红衣、骑牛回首的形态,与他共同升天的家人在之周围。
这幅画没有刻意突出山峦岩石的质感,反倒仅用淡墨细致渲染,忽视岩石坚硬的质感,使得山水似乎没有实体感,利用这种不确定的因素增加画面的想象空间,来暗示画意,即,这趟旅途超越俗世。
《藏云 图》
画中浓云约占去整幅画的三分之一,让人望之似仙境。李白及童仆三人神情动态各异,着素服置于浓云之下,主人公李白相貌出众,白衣纤尘不染,仰望沉思。旁侧小童顾盼而行,主次分明。
画中人物以战笔勾勒衣纹,衣纹走势与云气的缭绕颇合,前山、后山都加满细小密集的苔点,环绕书木也用丫形小树枝密密长满,形成点线密集但不琐碎的风貌。画面中山石呈团状,用色浓重,又与用色淡薄的云气团叠交相呼应,使画中人物获得足够的张力,且团叠的山石给人形制上的不确定性,这种不确定因素能增加想象的空间,兼而有大块飘忽灵动的云气将衬托画面高远飘逸的画意。
《云林洗桐图》
此画用线高古,线条细匀圆转如蚕丝,转折处方圆兼用,畅达而不失节制。设色淡雅,仅在古器、水盆小局部处施以鲜亮的石青色。构图疏朗,约占画面三分之一的梧桐叶尤其透明而 纯净,再加上此画选绫作材料,整幅画神清气畅,雅洁高古,迹简意澹,把倪云林的孤高清雅刻画得十分到位。
结语:崔子忠用文人特有的儒雅,和风细雨地带领观者走进艺术的玄妙之门,他将人品的高洁融入了画作,就如《云林洗桐图》中,倪云林成为了他情感流露的载体,表达的正是崔子忠的精神世界。让人每次观看都感觉身清气洁,见之忘俗。
虽然他对后世的影响不及陈洪绶,但在艺术高度上和陈洪绶齐名,确实是实至名归。
The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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