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一农妇，亲手将3个儿子送上战场，13次被毛主席接见

“同志，你也是去见主席吗？”——1949年10月1日上午十点，天安门广场后场休息区里，一位头发花白的妇人跟旁边的小伙子搭话。小伙子愣了愣，回以一个响亮的“是！”。妇人笑了，手里那张写着“支前模范”字样的胸卡在阳光下闪着光，她正是戎冠秀。

很多人知道她出现在天安门，却很少有人了解，她走到这里用了整整十二年。十二年里，平山的山路被炮火撕开，庄稼被战马踩碎，她的脚掌却一次又一次迈出去，不是为了个人的活路，而是为了给八路军铺路。

时间拨回1937年秋。平山县胡塔沟还是一派收获景象，戎冠秀和丈夫李有家忙着把玉米棒子吊上房梁。就在这天，日军进村。枪声、火光夹杂着哭喊，戎冠秀一家背着能拿的东西，一口气钻进了北边的盘松深沟。几百口人藏在山沟，半个月没粮。正绝望时，一支小队八路军摸进山沟，一名通讯员把仅剩的黑豆递给她——一瓢，摔在手心里像铁块那么沉，那一刻她说服自己：活下去，为了这口救命粮，也为了把债还给拿豆子的战士。

翌年春，她入了党，四十二岁。文化不多，但口号响亮：“放足剪辫子，自由找汉子。”一句土话，让村里几十名妇女第一次把脚布扔到火堆里。她俨然成了“妇救会长”，可她更在乎的是另一件事——修一条秘密小道，把山沟同八路军驻地连起来。夜里，她背着锄头，摸黑在乱石间开路，冷风刮得脸疼，她咬牙不吭声。

1941年，冈村宁次指挥的“大扫荡”轰然压来。前线急缺交通员，戎冠秀自荐当站长。她眼明心细，布置了三条转运线。敌机扫射时，她把伤员往猪圈里一塞，再把稻草一盖；等天黑，又一担挑到后方。据后来统计，仅1941年到1943年，她亲手救下伤员二百余名。最危险的那次，她抬着昏迷的连长邓仕均，遇日军哨兵临检，她干脆俯身用身体遮住担架，嚷道：“我男人痢疾，臭得很，你们敢掀开？”鬼子捂鼻后退，草垛里的邓仕均才捡回命。

救人之余，她还要“送人”。1944年，八路军征兵到村口，她把大儿李金生、二儿李金富、小儿李金兰挨个推到队前：“都登记，哪个部队挑走算哪个的福。”儿子们傻眼，她一句“别啰嗦，穿军装比种地体面”堵住所有犹豫。三年后抗美援朝，她又把唯一在家读书的小儿掼给征兵干部。李金兰牺牲在汉江北岸，电报送到家，她沉了片刻，转身去支前食堂和面。邻居哭着劝，她摆手：“小兰倒下了，可还有更多孩子要吃饱。”

1951年初冬，她背着两麻袋旧棉絮和军鞋，踩着北风赶到石家庄火车站，硬是挤上挂有“前方优先”标牌的军列。列车员为难：“大娘，这趟只运军需。”她撩起袖子，露出胳膊上被蚊虫咬得疤疤瘌瘌的皮肤：“我这身肉都补贴了部队，这点棉絮算什么军需？”一句话把列车员说得红了眼圈，车厢门还是给她开了。

毛主席第一次见到她，是开国大典后那场简短而庄重的握手。其实，他在进北平前就听聂荣臻提过“戎妈妈”。1948年西柏坡的一次夜谈，聂荣臻说，“部队有人断了腿，被她背了二十多里。”毛主席夹着烟，听完笑道：“群众里头有真金。”他把“戎冠秀”三个字写在随身小本上，咬了咬铅笔头又添了一句“河北平山”——这是后来在天安门城楼下，他能一口叫出她名字的原因。

从1949到1965年，中央大小会议、劳模表彰、国庆招待会，她被毛主席接见整整13次。“主席，我没什么贡献。”她每次都这么说，主席却总笑眯眯回答：“革命不分大小，你做的是要紧事。”一次接见结束，她悄悄问身边的翻译：“主席记性咋这么好？”翻译摊摊手：“因为老人家把你当亲人记在心里。”

待遇有了，票子有了，她却把新分的五间瓦房让出来改成教室。有人不解，她解释：“娃娃识字，咱老区才有后劲。”她自己搬进破土屋，雨夜漏水就用簸箕接，一边接一边嘟囔：“漏点雨算啥，当年子弟兵连个屋顶都没有。”那几年，她平均每年参加集体劳动一百七十多天，手里攒下的补贴票，全捐给了村里的互助组。

1987年“八一”，九十一岁的她给聂荣臻寄鞋。她在炕头上纳一针、叼一口老旱烟，纳到底胳膊抖个不停，还坚持把底儿打得厚实。信封里只有两句话：“老首长，鞋底结实，走远路不硌脚。”聂帅复信回敬：“戎大娘，穿在脚下，暖在心头。”

1989年初夏，她病情恶化。赶到医院的老战士李栓栓握住她的手，不停叫“妈”，声音已经沙哑。她抬眼看了看，没说别的，只嘱托一句：“我走了，你们照顾好新兵，别让他们挨饿。”八月清晨，她安静地合上双眼，年九十三。

火化那天，平山来了一千多军民。老兵们举起军帽，喊了三声“戎妈妈”。风很大，旌旗猎猎，山里的野菊花一片金黄。送行的人里，有当年的小通讯员，也有早已两鬓斑白的指挥员。大家心里明白，一个普普通通的河北农妇，用一瓢黑豆救活了自己，也救活了无数子弟兵的希望；用三名儿子的血，为新中国浇筑了一段坚实的地基。

戎冠秀，这个名字，没有豪言，没有勋章堆砌，却凝固成一种力量：艰难岁月里，把个人悲欢让位给民族大义的力量。这股力量，今天仍在许多人心里燃着微光，提醒我们——那段峥嵘岁月走远了，可那种骨子里的担当，不能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