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朝的铁帽子王制度是中国封建王朝中最特殊的贵族制度之一。
清代王爵一般世袭递降,唯有十二个王爵被允许“永世不替”,世袭时不必降等,被称为铁帽子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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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隆朝确定的前八个铁帽子王,多是清朝开国初期战功赫赫的宗室功臣。
然而这八人之中,只有六位是亲王,另外两位只是郡王。
既然铁帽子王是一种对宗室重大功绩的嘉奖,为何会出现这种“降级”现象?是因为他们功劳不够,还是出身低微?或者另有隐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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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初封爵讲究军功论爵,亲王之上无爵位,亲王之下则为郡王、贝勒、贝子。
从理论上说,只有那些在开国过程中起决定性作用的宗室大臣才有资格被封为亲王,并且在世袭时不降等。
郡王比亲王低一级,如果被列为铁帽子王,是否意味着他们其实只是“勉强凑数”?要回答这个问题,必须从这两个郡王的来历说起。
他们分别是克勤郡王岳讬和顺承郡王勒克德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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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讬的出身并不低,他的父亲代善是努尔哈赤的次子,被立为储君,名义上是清朝第一亲王。
然而岳讬的母亲早亡,代善续娶之后,对前妻所生的岳讬兄弟冷眼相待。
代善对岳讬的苛待,连努尔哈赤都看不下去,亲自将岳讬接入皇宫抚养。岳讬自幼由皇太极之母孟古所养,与皇太极年龄相近,感情深厚。
成年后岳讬在战场上屡立战功,被分家为镶红旗旗主,拥有独立军权,地位显赫。皇太极继位过程中,岳讬亦起到关键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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努尔哈赤去世后,四大贝勒共议汗位。岳讬和异母弟萨哈廉先去劝说父亲代善放弃竞争,转而支持皇太极。
代善一看连儿子都倒向皇太极,只得无奈妥协。岳讬因此成为皇太极登基的重要推手之一。
皇太极登基后,继续征战四方。岳讬几乎随征不辍,战功赫赫。
在皇太极称帝之前,贝勒为最高宗室爵位,而岳讬便是贝勒中的翘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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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太极称帝后设立王爵制度,首次大封亲王,将功劳最大的几位兄弟侄子封为亲王,岳讬名列其中,被封为成亲王,位居八旗宗室前列。
然而代善年迈之后,逐渐与岳讬和解,父子重归于好,岳讬也表现得日渐低调。
这种“亲上加亲”的局势却引起皇太极警觉。
代善是爱新觉罗长房,曾为储君,岳讬又是旗主,父子皆握重权,在政局中容易形成独立势力。皇太极虽无明言,却开始有意打压岳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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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亲王岳讬在皇太极称帝之后屡遭挑刺。哪怕在战场凯旋,皇太极也能找出理由降罪。
一次射箭失利被免职,一次胜仗之后却名不见报功名单,甚至还被强行塞进一位新福晋,导致原配被逼分离。
种种压制之下,岳讬在崇德三年被降为贝勒,心灰意冷。
而此时代善也逐渐淡出朝政,不再问事。岳讬虽被削爵,仍在军中服役。崇德四年,他奉命南征,再次立下大功,然却不幸染病身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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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太极接报后大为震惊,三日不食,亲自守灵,最终追封岳讬为多罗克勤郡王。
岳讬终其一生,从贝勒升亲王再降贝勒,身后却只留一个郡王封号,这个爵位后来世袭不替,成为铁帽子王。
与岳讬不同,勒克德浑是岳讬的侄子,代善的孙子,萨哈廉之子。
萨哈廉是皇太极最亲信的宗室之一,不仅勇猛善战,且通晓汉文化,谋略过人,深得器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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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皇太极在初封亲王时却并未赐爵萨哈廉,这与其政治判断密切相关。
代善与岳讬一脉已得两王,皇太极不愿再封其子,怕其一门独大。
萨哈廉郁郁病逝,年仅33岁,生前竟无一爵位。
事后皇太极追悔莫及,追封其为和硕颖亲王,其长子阿达礼被降等继承为郡王,次子勒克德浑尚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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萨哈廉去世后,阿达礼承袭郡王,不久却因卷入夺嫡风波被处死,勒克德浑也被废为庶人。
不久后,多尔衮为拉拢宗室人心,恢复勒克德浑宗籍并封为贝勒。清军入关后,年仅16岁的勒克德浑随军征战,战功卓著。
在南方战场上,他独自镇守江南,击退南明反攻,平定江浙湖广诸地,被封为顺承郡王。
他一度是清初年轻一代宗室中最耀眼的将领,然英年早逝,顺治九年病亡,年仅24岁。其郡王爵位被世袭,后定为铁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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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隆四十三年,乾隆皇帝对清初宗室功臣进行系统整理,为多尔衮平反,恢复睿亲王封号,同时确定八位“功封铁帽子王”,克勤与顺承两郡王名列其中。
然而此时乾隆完全有能力将两位郡王后代提升为亲王。
毕竟岳讬曾为亲王,多铎的信郡王爵位也曾被乾隆提升为亲王。
更何况多尔衮无嗣,乾隆还让多铎之子过继给多尔衮,承袭睿亲王。这表明乾隆有意为之,而非制度限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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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何乾隆不顺势提升岳讬与勒克德浑的后代?理由有二。
一是两人功劳虽高,然与几位亲王相比仍略有不及。代善拥立皇太极、顺治,是政治定鼎之功;多尔衮更是开国元勋,主导入关。
多铎南征江南,功绩被誉为“开国诸王战功之最”;豪格击败张献忠,肃清四川。
即便是功绩稍逊的硕塞,其亲王身份仍带有皇太极血脉之象征意义,其爵位被雍正指定由十六弟允禄继承,政治考量重于军功本身。
相比之下,岳讬与勒克德浑虽战功不小,但多为配角,缺乏独当一面的战役或政治贡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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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是出于对礼亲王一脉影响力的顾忌。
礼亲王代善作为清太祖储君,地位特殊,后代已得岳讬、勒克德浑两支铁帽子郡王,再加上自身的亲王爵位,若再将两支升为亲王,一门三亲王,其势必大。
清代宗室制度特殊,王公贵族不得远封就藩,反而集中京城参与政务。
宗室王爷们多在宗人府、内务府任职,或者入值南书房、内廷,直接参与朝政。
爵位越高,越易接近皇帝。
铁帽子王中的亲王们,在政治博弈中天然占据优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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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隆之后的清朝政治格局中,铁帽子王频频作为顾命大臣、辅政重臣。
一门三亲王的礼亲王家,势必在宗室中独树一帜,乾隆作为最擅平衡术的皇帝,自然不愿此等局面出现。
事实上,岳讬与勒克德浑之所以能被列入铁帽子王名单,已是厚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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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生前虽未建开国之功,却是清初重要的支撑者。而清廷自乾隆起,将爵位继承制度明文确定为“非铁帽子则世袭递降”,更突出了铁帽子王的稀缺性与政治重要性。
在这种背景下,即便身为郡王,亦不失荣耀。毕竟,爵位不仅关乎功劳,更关乎皇权的计算与制衡。
乾隆的保留与选择,其实也是一种政治智慧的体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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