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吃了!会出人命的!” 一通来自超市老板的惊恐电话,让王静如坠冰窟。
她为省钱疯狂囤下的一百斤半价鸡蛋,为何会和“人命”扯上关系?
当她颤抖着握紧电话,听着那头语无伦次的警告时,她还不知道,这场贪小便宜的狂欢,已将她和儿子推向了罪恶的深渊。
01
王静觉得,自己这辈子,就是被“钱”这个字给拴住了。
她是个单亲妈妈,带着一个六岁的儿子彤彤,在这座人来人往的大城市里,活得像一株蒲公英,风一吹,就不知道会飘到哪里去。
离婚那年,她几乎是净身出户,手里攥着仅有的几万块钱,租了个老破小的小区房,一住就是五年。
她白天在一家小公司做会计,晚上回家还要接点私活,帮人报税记账,一天恨不得掰成四十八个小时用。
她对自己,抠门到了极点。
身上的衣服,是前年打折处理时买的。脚上的鞋,鞋底都快磨平了,还舍不得扔。她已经忘了化妆品是什么味道,也忘了新衣服穿在身上是什么感觉。
可她对儿子彤彤,却舍得。
彤彤的奶粉要喝进口的,衣服要买纯棉的,兴趣班一个也不能落下。
她把所有从自己身上省下来的钱,都变成了儿子银行卡里那个不断增长的数字。
她总觉得,自己这辈子也就这样了,但儿子的人生,才刚刚开始,不能因为她这个当妈的没本事,就比别的孩子差。
所以,当她看到楼下那家“便民超市”门口,用红纸歪歪扭扭地写着“鸡蛋半价甩卖”几个大字时,她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那光芒,比她办公室里那盏用了好几年、忽明忽暗的节能灯,要亮得多。
鸡蛋,是她家消耗量最大的食材。
彤彤正在长身体,一天要吃两个。她自己为了省钱,也经常一个鸡蛋一碗面对付一顿。
平时的鸡蛋五块多一斤,现在半价,两块五!
这对王静来说,不亚于天上掉馅饼。
她走进超市,老板老李正靠在柜台后面,用手机看着短视频,笑得一脸褶子。
老李是个五十多岁的小老头,在这小区开了十几年超市了,跟街坊邻居都混得很熟。
“李老板,你这鸡蛋,咋突然这么便宜了?”王静走过去,指了指门口那一大筐鸡蛋。
老李抬起头,看见是她,笑得更欢了。
“哎哟,是小王啊。”他把手机往旁边一放,“别提了,一个朋友的养鸡场,前段时间不是大雨嘛,淹了半个场子,这批鸡蛋再不处理,就都要坏了。”
“他求我帮忙,我就拉了一车回来,半卖半送,帮他回点本钱,也算是给街坊邻居发点福利。”
这个理由,听起来合情合理。
王静点了点头,心里那点小小的疑虑,也打消了。
她走到那筐鸡蛋前,只见一个个鸡蛋都挺饱满,个头也不小,表面还沾着点新鲜的鸡粪和草屑,一看就是正经的土鸡蛋。
王静的心,开始活泛起来了。
她一个月光买鸡蛋,就得花一百多块。
要是趁着这个机会,多囤一点,那得省下多少钱?
一个大胆的念头,开始在她心里疯狂地滋长。
她要买。
不仅要买,还要多买,有多少买多少!
02
“李老板,你这鸡蛋,还有多少?”王静回头问。
老李愣了一下,“咋了?你还想全包了不成?多着呢,车上还有好几箱没卸下来。”
“我全要了。”
王静说出这四个字的时候,自己都吓了一跳。
老李更是把眼睛瞪得像铜铃,“小王,你没开玩笑吧?这加起来,少说也有一百多斤,你家那小冰箱,放得下吗?”
“放不下我就想办法,做成咸鸡蛋,茶叶蛋,总能吃完。”王静的语气很坚决。
她已经算过一笔账了。
100斤鸡蛋,按半价算,也就二百五十块钱。
可要是按原价,那就是五百多。
里外里,省下了三百块!
三百块,够她和彤彤吃半个月的青菜了,够给彤彤买两身体面的新衣服了。
这笔账,怎么算都划算。
老李看她不像是在开玩笑,也就没再劝。
打开门做生意,没有把钱往外推的道理。
“行!你要是真全要,我再给你抹个零头,算你二百四!”老李也痛快。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王静成了小区里最引人注目的风景线。
她家里没有那么大的容器,就从老李那里借了个小推车。
她一趟一趟地,把那一筐筐金灿灿的鸡蛋,往自己那栋五楼的家里搬。
没有电梯的老式居民楼,五层楼,王静来来回回跑了四趟。
等她把最后一箱鸡蛋搬进家门的时候,她整个人都快虚脱了,汗水把她的头发和衣服都浸湿了,贴在身上,又黏又腻。
可她心里,是满足的。
她看着客厅地上,厨房台面上,密密麻麻,堆得像小山一样的鸡蛋,感觉自己像个打赢了一场大胜仗的将军。
她那个不大的出租屋,瞬间变成了一个鸡蛋仓库。
空气里,都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土鸡蛋特有的腥味。
彤彤放学回来,看到满屋子的鸡蛋,也兴奋得又蹦又跳。
“妈妈,我们家有好多好多鸡蛋啊!是不是以后可以天天吃茶叶蛋了?”
“对,天天吃!”王静摸着儿子的头,笑得合不拢嘴。
她觉得,自己做了一个无比明智的决定。
她用两百多块钱,就换来了接下来好几个月的安心和富足。
她甚至已经开始盘算,怎么把这些鸡蛋,做出花样来。
哪些用来做咸鸡蛋,哪些用来做松花蛋,哪些做成卤蛋,可以当彤彤的零食。
她沉浸在这种收获的喜悦里,完全没有注意到,一场看不见的风暴,正在悄然向她逼近。
03
喜悦过后,是无尽的忙碌。
王静需要尽快把这些鸡蛋处理好,否则天气一热,很容易变质。
她先是挑出最新鲜,品相最好的,小心翼翼地放进了冰箱。
可她家那个单门小冰箱,塞了不到二十斤,就再也塞不进去了。
剩下的八十多斤,像一座小山,堆在客厅里,无声地提醒着她,工程还很浩大。
她决定,先把一部分做成咸鸡蛋。
她找出家里所有能用的大盆小盆,洗干净,晾干。
然后开始一枚一枚地清洗鸡蛋,再用高度白酒滚一遍,最后裹上厚厚的盐。
这是一个极其繁琐和枯燥的过程。
王静从晚上七点,一直忙到深夜十二点,才处理了三十多斤。
她累得腰酸背痛,手指头被盐腌得又红又疼。
就在这个过程中,她发现了一点不对劲。
这些鸡蛋,好像有点太“脆弱”了。
有好几次,她只是轻轻一碰,那蛋壳就裂开了一条缝。
她起初以为是自己太累了,手没个轻重。
可后来,她发现,几乎所有的鸡蛋,都存在这个问题,蛋壳薄得像一层纸。
而且,她打碎了几个裂了缝的鸡蛋,准备炒个鸡蛋饭当宵夜。
她发现,那蛋黄的颜色,也有些奇怪。
有的颜色金黄,看起来很正常。
有的却颜色发白,稀得像水一样,几乎不成形。
一股若有若无的,说不出的怪异感,开始在她心头萦绕。
她安慰自己,这可能是因为鸡的品种不同,或者饲料不同,导致的差异。
土鸡蛋嘛,有点不一样,才正常。
她强压下心里的那点不安,继续埋头苦干。
第二天,她又忙活了一整天。
客厅里的“鸡蛋山”,总算是消灭了一大半。
几十个玻璃罐子里,都装满了等待时间“点化”的咸鸡蛋,整整齐齐地码在墙角。
可那种不安的感觉,却越来越强烈了。
晚上,她看本地新闻,电视里正在播报一则新闻。
说的是邻市的一个养殖场,因为卫生不达标,被有关部门查封了,大量的禽类和蛋类产品,都被就地销毁。
新闻画面里,穿着白色防护服的工作人员,把一筐筐鸡蛋,倒进深坑里,撒上生石灰掩埋。
那个画面,刺痛了王静的眼睛。
她心里“咯噔”一下。
老李说,他那批鸡蛋,也是因为养鸡场被大雨淹了,才便宜处理的。
会不会……
她不敢再想下去。
她觉得自己是想多了,是穷怕了,所以有点神经质了。
天底下哪有那么多巧合的事。
她关掉电视,准备去睡觉。
可躺在床上,她翻来覆地,就是睡不着。
她总觉得,空气里那股鸡蛋的腥味,好像变了。
不再是新鲜的味道,而是带上了一丝……腐败的,令人作呕的气息。
她越想越害怕,越想越心慌。
她甚至后悔了,后悔自己为什么要贪那个小便宜,买这么多鸡蛋回来。
万一,这些鸡蛋真的有问题,那该怎么办?
她和彤彤,还吃了不少。
想到这里,她的后背,瞬间冒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04
第三天上午,王静一整天都心神不宁。
她不敢再吃那些鸡蛋了,也不敢让彤彤碰。
可看着家里堆得到处都是的鸡蛋,她又觉得心疼。
那可是她花了两百多块钱买回来的啊。
要是真有问题,这两百多块钱,就等于打了水漂了。
她抱着一丝侥幸的心理,想着要不要再去找老李问问清楚。
可又怕是自己多心了,去问了,反而显得自己小家子气,不信任人。
她就在这种矛盾和焦虑中,熬了一整天。
下午五点多,她正在厨房准备晚饭,手机突然响了。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喂,你好。”
“喂……是……是小王吗?”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有些熟悉,却又带着明显颤抖的声音。
王静愣了一下,“是我,请问你是?”
“我是你家楼下超市的老李啊。”
是老李。
王静的心,猛地往下一沉。
她有一种非常不好的预感。
老李的声音,听起来完全不对劲。
平时那个爽朗爱笑的小老头,此刻的声音,像是刚从冰库里捞出来一样,又冷又抖,还带着压抑的哭腔。
“李老板?是你啊,怎么了?你声音听起来……好像不太好。”王静试探着问。
“小王啊……”老李在那头,长长地,绝望地叹了一口气。
然后,他用一种近乎哀求的语气,急切地问道:
“小王,我问你,你前天从我这里买的那些鸡蛋……你……你吃了吗?你家彤彤,吃了吗?”
这个问题,像一道闪电,瞬间劈中了王静。
她心里最后那点侥幸,也瞬间被击得粉碎。
她的手,开始不自觉地发抖,连手机都快要握不住了。
“吃……吃了一点……”她的声音干涩得像被砂纸磨过。
电话那头,传来了一声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一样的,压抑的抽泣声。
然后,是老李带着无尽恐惧和悔恨的,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
“别吃了!小王!你听我的!那些鸡蛋,你一个也别再碰了!全都给我扔了!一个都不要留!”
“求求你了!赶紧扔掉!”
王静的脑子,“嗡”的一下,一片空白。
她靠着冰冷的墙壁,才没让自己滑到地上去。
“为……为什么?”她用尽全身的力气,才从喉咙里,挤出这三个字。
“那些鸡蛋……那些鸡蛋……”
老李在那头,泣不成声,话都说不完整。
他好像是想说什么,但又因为极度的恐惧,而不敢说出口。
他只是反复地,像魔怔了一样,重复着一句话。
“扔了……快扔了……会出人命的……”
出人命?
这三个字,像三把尖刀,狠狠地捅进了王静的心脏。
她感觉自己的血液,在这一刻,都停止了流动。
她还想再问,可就在这时,她听见电话那头,老李好像把电话交给了另一个人。
一个无比清晰的,冷静的,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的声音,从听筒里传了出来。
那个声音,只说了一句话。
当王静听清楚那句话的内容时,她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她瞳孔猛缩,像是看到了世界上最恐怖的东西。
“啪嗒!”
手机从她无力的手中滑落,重重地摔在了地上,屏幕瞬间四分五裂。
她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骨头,沿着墙壁,缓缓地瘫软在地。
她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瞪大了眼睛,看着满屋子的鸡蛋。
那些曾经让她觉得无比安心和富足的“战利品”,此刻,在她眼里,变成了一堆堆白色的、催命的符咒。
她的喉咙里,发出了野兽般的,压抑的呜咽。
“不……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