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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像的偶像|关于 Michael Rother 的真人真事小考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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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岁高龄的Michael Rother将携另一支德系传奇乐队La Düsseldorf鼓手Hans Lampe(参与了NEU!NEU!2NEU!75三张经典专辑的录制工作)、前Camera乐队吉他手Franz Bargmann,以及意大利电子音乐家Vittoria Maccabruni一起组成现场阵容。

专场时长90 分钟:从NEU!Harmonia,以及Michael Rother精选的个人作品,将你收藏的经典曲目一网打尽!


“如果没有
NEU!
?那就没有
Joy Division
、没有
Sonic Youth
、没有
LCD Soundsystem
......作为最初的“混音师”,他们挣脱了传统布鲁斯和摇滚乐的桎梏,为吉他音乐开辟了一条新的岔路,就这么简单。毫不夸张地说:如果没有
Michael Rother
对循环渲染的敏锐感觉——再加上
Klaus Dinger
那充满力量的“
motorik
”鼓点技巧——那么,许多现代音乐中最受推崇的作品本应出现的地方,将会是一个巨大的真空。 ”

—— The Skinny , 2010

作为一名传奇式的音乐家,媒体对于 Michael Rother / NEU! / Harmonia 的赞誉我们已经看过很多了——尤其在评价受其影响的音乐家时,这几乎已经成为了一种形容词:


Instant Holograms On Metal Film
》(2025)
虽然延续了以往
复古未来主义的
美学,
听起来比以往更加贴近时代
:源于
Neu!
的 motorik krautrock 紧凑、催眠般律动;复古合成器的音色与人声交织在一起......这些都呼应着
Stereolab
在 1990 年代和 2000 年代初期的追求。

英国卫报,2025

所以,我们今天不妨来换个思路:考古一些真人真事,看看我们现在或曾经的偶像们,在谈及 Michael Rother 时是怎么说的......

Radiohead

NEU!的音乐充满了喜悦,像无尽平行延伸又永远无法分离的线条,并且可以带来一种充满光明的未来感:即使遇到问题,我们仍然知道应该怎么做——就像我童年看过的儿童读物里描述的‘21世纪电动汽车’一样。

—— Thom York , Radiohead

Sonic Youth

迷幻荒野中的极简主义听觉梦幻偶像,Neu!以英勇的节奏和流畅的律动,在通往我们头脑的高速公路上激励着我们。

—— Lee Ranaldo , Sonic Youth

事实上,从 1985 年鼓手 Steve Shelley 加入 Sonic Youth 开始,他们的作品里便随处可以听到 motorik 节奏及其变奏。

在 Sonic Youth 的分支项目 Ciccone Youth 1988年发行的专辑《The Whitey Album》中,甚至收录了发表名为一首《Two Cool Rock Chicks Listening To NEU!》的曲目,以致敬 NEU! 对他们的影响——贝斯手Kim Goldon和 灯光设计师Suzanne Sasic听着 NEU! 的《Negativland》,讨论着另外两支乐队 Dinosaur Jr. 和 Redd Kross ......

而在与 Michael Rother 的一次私人谈话中,被视为 Sonic Youth 灵魂人物之一的Thurston Moore是这样对他说的:“那时不管我们听了什么,最后总是会回到《Hallogallo》......”。

Joy Division

作为一名鼓手,NEU!对我来说至关重要……我当时对 krautrock 非常痴迷,所以在完全不知道乐队成员是谁的情况下,买下了这张封面只有一个醒目标志的专辑——那时候我会入手一切来自德国的东西——但《Neu!》简直是绝妙的!

我把唱片买回家,第一次放进唱机里,很快便意识到:我从来没听过这样的音乐;之后一段时间,每次听这张专辑时我都会这样想:如果我有一天组建乐队,我希望我的乐队能像他们这样——像他们这样充满冒险精神。

——Stephen Morris

Joy Divison / New Order

作为 Joy Division & New Order 唯二参与了全部专辑录制的初创成员——鼓手 Stephen Morris(另外一位是主唱/吉他手 Bernard Sumner) 曾在采访中表示:早在 Joy Division 还叫Warsaw的时候,NEU! 开创的“motorik beat”是他们早期作品中的重要元素(motorik 是德语,意思是“发动机”或“马达”;这种有着机械感的、持续稳定的律动,既反映了工业时代的冷静重复感,又隐喻着城市生活的紧张节奏)——而这种机械感,也是 Stephen 作为鼓手最重要的个人风格标签。

在2022年发行的 NEU! 50周年纪念套盒中

Stephen Morris 带来了《Hallogallo》Remix 版本

另外,关于 Stephen Morris 和 Michael Rother 之间还有另外一件趣事。2010 年接受 《The Quietus》采访时,Stephen Morris 说:“我竟然从来不知道 Michael Rother 1970 年代曾住在 Wilmslow——那里离我家就几分钟路程——我当时在看一部 krautrock 纪录片,他提到:’我一直生活在流动的水流中,周围总有河流——莱茵河、易北河、博林河。我心想:等一下,他刚才说的是‘博林河’吗!?那不就在我家门前那条路的尽头!”

而他们和 NEU! 的渊源还远不止于此:Joy Division 最初的乐队名 Warsaw 来自 David Bowie 1977 年专辑《Low》中的单曲《Warszawa》。

在 1970 年代中期接受德国杂志采访时,David Bowie 多次公开表示对 Michael Rother 的音乐甚感兴趣,尤其 NEU! 的《Hero》和《After Eight》是他最喜欢的曲目。

而作为 David Bowie 的长期合作伙伴,Brain Eno 也曾对媒体透露:他和 Bowie 讨论了许多实验性的音乐理念,而 NEU! 对乐节奏、氛围、重复的处理方式,对David Bowie 那个时期的部分音乐创作在结构起到了重大引导作用。

于是,在专辑的创作阶段,David Bowie 在 Brain Eno 的撮合下,打通了 Michael Rother 的电话,邀请他成为“柏林三部曲”(1977 年的《Low》、1977 年的《Heroes》和 1979的《Lodger 》)的合作者,对此,Michael Rother 也饶有兴趣。

然而,这次可能创造另一个传奇、甚至再次改写音乐历史的合作却遗憾未能实现——出于商业考量,唱片公司担心 David Bowie 原本的乐迷无法接受他的音乐转变。

而唱片公司的干涉,令 Bowie 误以为 Rother 拒绝了他的邀请,Michael Rother 在很久之后也坦言:我的加入注定会将专辑带向更为实验而非商业化的方向。

但不得不说的是, David Bowie 在 “柏林三部曲”时期受到德国音乐的影响,的确或多或少地改变了 David Bowie 之后的音乐生涯。


最终,这首 David Bowie 和 Brian Eno 共同创作的《Heroes》还是成为了对 NEU! 自由精神的一次致敬:再次聆听这首 Bowie 如今的金曲,我们不难发现从中发现来自 NEU! 的影响。

而对于 David Bowie 本人来说,Michael Rother 的 NEU! 和 Harmonia 在多年之后仍是他念念不忘的心头好。

1997年,David Bowie 接受德国电视台采访时留下了这段视频资料——画面和声音都略显模糊,一名翻译通过 Bowie 的耳机向他同声传译,同时节目似乎也在用德语向观众翻译 Bowie 说的英语……在英语和德语混杂间,我们很难听清他们在聊些什么。

直到视频25秒附近,几个熟悉的名字穿越噪音:“Bands like Kraftwerk ,Neu!andHarmonia”,Bowie说道,“Does anyone remember Harmonia” ?

Bowie 身旁的女士一脸茫然,节目主持人转向观众问:“Kraftwerk fans?” “No, not them”,Bowie 问道,“Harmonia?” 现场观众还是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Bowie 满脸惊讶并继续不死心地问道:“Anyone know NEU!” ? 只有一位观众对此做出了回应——台上一英一德二人的表情颇为耐人寻味......

Public Image LTD.

现在媒体总说什么 PiL 模仿德国乐队。但你们要知道 NEU!、Can、Magma 那时候可没什么人听,我不赶时髦,我就是单纯喜欢。

—— John Lydon (Jonny Rotten)

PiL / Sex Pistols

John Lydon 的百无禁忌,也侧面解释了 1997 年 David Bowie 在德国电视台的尴尬遭遇,同样也印证了 Michael Rother 在 2010 年接受《纽约客》采访时所说的话:

“知道人们喜欢你的音乐是很好的事情,比我 1970 年代的经历要好得多。尤其是在 Harmonia 乐队时期——在德国没有人关心我们,我们也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那时候如果不提 Brian Eno 和 David Bowie,我们在德国好像就没有得到过什么认可,实际上他们俩也是最早认同我们的两位。当然了,在互联网出现之前,我们也根本不知道谁在听我们的音乐。 如今,却可以看到这种音乐在世界各地引起如此热烈的反响,真是太神奇了。“

Brian Eno

Harmonia是界最重要的摇滚乐队

—— Brian Eno , Roxy Music

在与 Harmonia 展开合作之前,Brian Eno 便这样评价他们了。这支由 Michael Rother 与 Cluster 两位成员 Dieter Moebius 和 Hans-Joachim Roedelius 组建的乐队在当时遭遇了商业上的失败,却对之后的音乐人产生了近乎无限的影响。


Tracks and Traces
, 1995

1976 年,Brain Eno 加入 Harmonia ,以 Harmonia '76 的名义进行创作,并录制了专辑《Tracks & Traces》,但因为种种原因,这张专辑在 1995 年才得以首次发行。

回忆起那段日子,Michael Rother 是这样说的:“1974年,Brian Eno 来到 Harmonia 的演出现场,我们一见如故:他完全不是那种你想象中Roxy Music时期的古怪流行歌星,但其实 Harmonia 的每个人都非常喜欢 Roxy Music 的第一张专辑。Brain 那时经常向我们和记者解释,他了解当时德国的“新音乐”,而且非常喜欢 Can、Neu!、Harmonia、Kraftwerk......“。

“多年后再次聆听那个时期的音乐,我意识到我当时的情感记忆是多么鲜活,那真是一次非常特别的体验。与 Brain 的合作轻松、也让我们所有人兴奋不已,收获颇丰。“

Iggy Pop

要用语言来形容 Neu! 的话……当你聆听它时,你的思绪会随之流动;你的情感会从内而外地涌现,然后为你大脑中活跃的部分注入美感。

为了达到这种境界,这些家伙设法摆脱了布鲁斯、摇滚(等既有音乐风格)的愚蠢束缚,摆脱了我所听过的所有陈规旧俗,像是某种田园诗般的迷幻主义。

——Iggy Pop

在推动 krautrock 对于后辈乐队的影响力这方面,Iggy Pop 也是功不可没的一位。


The Idiot
, 1977

Bernard Sumner(Joy Division / New Order 吉他手) 曾表示:Joy Division 成立之初,他之所以直接邀请 Ian Curtis 加入乐队的一个原因,就是初次见面的时候 Ian Curtis 正在听 Iggy Pop 专辑《The Idiot》(1977)里的《China Girl》。而 Iggy Pop 这张专辑的联合创作者和制作人正是彼时沉迷于 NEU! 和 Harmonia 的 Brian Eno 和 David Bowie......


Q: Are We Not Men? A: We Are Devo!
, 1978

此外,DEVO乐队也是在 David Bowie 和 Iggy Pop 的联手推荐下,与华纳兄弟唱片公司签约,这才有了 DEVO 如今被奉为经典的首专《Q: Are We Not Men? A: We Are Devo!》—— 这张专辑的制作人也是 Brian Eno 。

说到这里,我们发现在 1970 年代末,post punk 似乎成为了以 Michael Rother 等德国音乐家为代表的 krautrock 反叛/实验精神的最直接继任者。甚至,The Fall 乐队曾直接发表了一首叫《I am Damo Suzuki》的单曲,而 Damo Suzuki 正是 krautrock 另一支代表乐队 Can 最受欢迎的一任主唱——但那就是另外一个故事了......

Michael Rother ,2024

Photo by Vittoria Maccabruni

尽管 Michael Rother 经常被人说“他的音乐影响深远”,但他似乎并不总是很清楚自己音乐的影响力:“我其实很需要有人告诉我这些。”

一次采访中,Michael Rother 回忆起曾经有一位朋友带他去听 Stereolab 的现场,当时 Rother 并不熟悉他们的作品:“我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满脸疑惑,“因为我以为是在听自己的演奏。” 他笑着补充道:“那是一种直白的、像《Hallogallo》那样的律动,但又是一种全新的感觉。”

2009 年,一张来自英国的致敬合辑《Brand Neu!》横空出世——尽管业内对于这张合辑的品质评价褒贬不一——但重点在于,在这张致敬合辑的创作者名单里,除了你不会特别意外的那些,诸如:CorneliusSonic YonthLCD SoundsystemFoalsHoly Fuck等,还收录了一些“你所能想到的最不可以思议的名字”:比如OasisKasabian也赫然在列......

从 Brand NEU! 专辑封底可以看到曲目

实际上这张专辑有14首歌

听说Noel Gallagher也曾在某个场合聊起过 NEU! 后,Michael Rother 在惊讶之余表示:“有时你会遇到一些意想不到的事情,比如对音乐家和乐队的影响——当然,如果是电子、实验、器乐方面人士这样说我,那也是意料之中的事。但有时,这些影响就是来自意想不到的领域。”

在远离其德国起源的地区,krautrock 音乐家这种对抗传统桎梏的精神,在先锋派音乐家与艺术团体中找到了肥沃的土壤。而所有这一切,最终也都成为 Michael Rother 等一众德国音乐家的传奇佐证。

2025年,Klaus Dinger、Florian Schneider、Damo Suzuki、David Bowie 等传奇已然仙逝,这次巡演对中国观众而言,更显得尤为珍贵......

现 场 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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