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统媒体远未到束手无策甚至坐以待毙的时候

本文原载于《北京对台工作》

2025年第3期

刚进会场时看到两岸媒体人峰会十年的展览，第一张照片就是“习马会”历史性握手。我很感慨，因为那是美好的记忆。2015年11月7日下午三点，两岸领导人在众多国际媒体见证下相互走近握手的瞬间，是我率领当时央视团队制作的公共信号，并将这些影像普发给全球媒体，那无疑是两岸关系的高光时刻。

1997年，大陆十大杰出青年代表团访问台湾，在离开台湾的前一天，台湾有关部门负责人请吃饭并让大家简短发言。轮到我时，我说是否可以讲真话，负责人说当然可以。我说七天行程下来，我觉得台湾不如想象的好，因为亚洲四小龙的概念在我脑海中印象非常深刻，见过新加坡和香港，台湾还有点差距。负责人马上对陪同人员说，“以后大陆同胞再来台湾要陪他们多看几个地方，更多了解台湾”。前两天在香港与台湾朋友聊起这事，他们说“大陆同胞”这样的和善称谓目前在台湾越来越少了，汉人都不叫汉人，叫其余人口了。我说，那以后汉字在台湾还能用吗？大家哄堂大笑。

我在央视做副台长时分管新闻，新闻方面与台湾TVBS、中天和东森等都有合作。凤凰卫视与这些媒体一直以来也合作愉快，我觉得这都是台湾很有专业精神的电视媒体。2021年初在央视退休后，我加盟凤凰卫视。当时凤凰卫视正处于发展瓶颈期，收视低迷。从2022年元旦开始，我们对凤凰卫视中文台和资讯台进行了开播以来最大规模的改版并获得巨大成功，目前中文台收视率比改版前提高45.2%。资讯台在YouTube上的用户数由50多万增加到230万，2025年底应该能突破300万。这些数据说明传统媒体远未到束手无策甚至坐以待毙、撒手人寰的时候，关键在于传播理念、传播策略和传播方法的改变与选择。与大家分享几点。

第一，媒体还是要有原创新闻和自采新闻，特别是对致力于提高公信力和影响力的媒体来说更是如此。凤凰的理念是“大事发生看凤凰，凤凰记者在现场”。我坚定地认为在新闻现场的记者永远不会被AI取代。凤凰卫视的全球新闻报道网很完整，在北京、上海、深圳、台北以及全球重点和热点地区设有63个记者站。俄乌冲突双方前线均有凤凰记者深入采访。刚刚结束的中美经贸会谈，我们在瑞士部署了两路记者，一路盯中国代表团，一路盯美国代表团。谈判第一天，美国有媒体报道说，中方提前退场，双方谈崩了。但凤凰卫视报道说，双方吃午餐暂时离开会场，下午接着谈。从接着谈这个安排看，双方上午谈判效果应该不错。在重大新闻现场，有记者与没记者，报道效果完全不一样，这是非常深刻的体会。

第二，把最优良资源放到最有价值的平台上才能实现传播最大化，多渠道传播是一种媒体能力。凤凰卫视最优良的资源是新闻，覆盖最好的是中文台，但原来中文台新闻节目并不多，经过全面改版，现在中文台新闻节目是原来的三倍，所以才有很好的收视表现。传统电视媒体过去不重视流媒体平台的传播，特别是YouTube。台湾中天电视向死而生，2007年元月开始进军YouTube，目前其用户数为361万，已成为YouTube上用户最多的全球华语电视媒体，这为业界提供了很好的启发。凤凰卫视计划明年在YouTube上赶超中天电视。

第三，差异化竞争，传播策略上不要想替代别人，而是做到别人不可替代。凤凰卫视香港台开播十几年来，在港影响力十分有限，收视率几乎为零，主要原因是在付费电视平台播出。去年4月，香港台进入免费频道，目前收视率比开播初期提高67%，频道排名已进入全港前七。在免费频道播出前的策划阶段，团队也曾考虑通过增加电视剧、综艺节目比例，打造一个综合台以吸引收视。但我很快意识到，香港本地类似频道已有很多，这样选择反而会失掉凤凰卫视的特色和优势。另外香港虽然也有不少新闻类频道，但真正做到国际化的并不多。作为一个国际化大都市，香港市民在关心本地新闻的同时，对于有品质的国际国内重大事件报道应该存在旺盛需求。出于差异化竞争，我决定将凤凰卫视香港台打造为一个具有国际视野的本地化“准新闻频道”。遇有国内外重大新闻，香港台都会直播，第一时间为香港观众持续提供重要资讯报道和分析评论。如“澳门回归25周年庆典”“美国大选开票”“韩国戒严风波”“缅甸大地震”“审判尹锡悦弹劾案”“神舟20发射”“中美瑞士经贸会谈”“俄乌伊斯坦布尔谈判”等等。5月9日俄罗斯红场大阅兵，香港台全程直播报道，在普京以俄语致辞时配以粤语同声传译，这在香港十分少见。所以我们在香港办了一个具有国际视野的本地化新闻频道，深受观众欢迎，特别是受到精英观众的喜爱。

凤凰卫视愿与在座的台湾媒体同行加强交流与合作，谢谢大家。

（作者系凤凰卫视执行董事兼总编辑，本文为作者在第六届两岸媒体人峰会上的主旨演讲）

作者 | 孙玉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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