哲学课的空气里,教授讲述了一个古老的故事,将我们悄然引入一个关于选择与自由的深邃谜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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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的亚瑟王身陷敌手,换取自由的钥匙,是解开一道亘古难题:“女人真正想要的是什么?”他遍访骑士、智者、法师,答案如沙砾般从指间流走。
最终,他别无选择,走向郊外阴森的古堡——那里栖息着一位丑陋离奇的女巫。
女巫应允作答,代价却令人窒息:她必须嫁给亚瑟最尊贵、最亲近的朋友,那高大英俊、诚实勇敢的圆桌骑士嘉文。
亚瑟心如刀绞,断然拒绝。嘉文却慨然应诺:“为了你,为了我们的国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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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巫信守承诺,给出了那个石破天惊的答案:“女人真正想要的,是主宰自己的命运。”亚瑟自由了,代价是嘉文一生的幸福。
婚礼之上,女巫的粗鄙如同荆棘——手抓食物、刺耳打嗝、污言秽语——刺痛着每一位宾客的神经。
亚瑟在角落痛苦掩面,嘉文却如深潭静水,以不变的谦和与尊严,承托起每一道或怜悯或鄙夷的目光。无人知晓,这沉静之下,是怎样的惊涛骇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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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婚之夜,嘉文推开了那扇命运之门。烛光摇曳中,等待他的并非预想中的丑陋,而是一位绝世佳人。
谜底揭开:她被诅咒所困,白昼是丑陋巫婆,夜晚是倾城美人。
此刻,她将那柄寒光闪闪的“选择之刃”递到嘉文手中:“亲爱的嘉文,你愿我白昼为何貌?黑夜为何颜?”
……
教授话音方落,课堂瞬间鼎沸。这“昼夜之择”如同投入湖心的巨石,激荡起纷繁的浪花。众人争论不休,观点不外乎两端:
或选“夜美”,只求枕畔温香,不屑世俗眼光;或取“昼美”,赢得众人艳羡,至于长夜漫漫,美丑皆可隐于黑暗,无甚要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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喧嚣声中,我却仿佛置身于那场诡谲的婚宴,目睹嘉文如山岳般的隐忍。众人自以为是的悲悯,在他沉静如渊的尊严面前,显得何其轻飘。
而此刻,女巫抛出的选择,表面是馈赠,实则是更幽深的囚笼——无论嘉文选择哪一端,都不过是在她预设的轨道上滑行,看似掌舵,实则从未挣脱绳索。
两种答案,看似对立,却共享着同一种傲慢:它们都在用选择者的欲望,去雕琢、主宰另一个生命的形态。如同我们常做的,以爱之名,行僭越之实。
嘉文的声音却如清泉,涤荡了所有的喧嚣:“既然你说女人真正所求乃是主宰自身命运,”他平静地将那柄“选择之刃”轻轻奉还,“那么,这权柄理应属于你自己。”
话音落下,女巫眼中热泪奔涌:“那么,我愿昼夜皆成美丽的女人……因为我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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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室骤然沉寂。我们方才如醍醐灌顶:自己先前那番精打细算,无论披着怎样“务实”或“超脱”的外衣,无一不是对他人命运无声的篡夺。
嘉文那看似寻常的归还,才是照亮灵魂暗室的明灯——他不仅归还了昼夜形貌的选择权,更以无条件的信任,托起了另一个生命自我成全的全部重量。
魔咒应声而解。原来,真正的魔法密钥,深藏于“信任”二字之中。当嘉文松开紧握的手,将命运的舵盘郑重交还其主,他归还的,是一个生命被长久尘封的尊严。
这信任并非施舍,而是洞见:唯有松开操控的缰绳,生命才能在自主的旷野上,奔腾出最本真、最璀璨的形态。
原来世间最艰难的选择,并非在命运预设的窄巷中左右腾挪,而是放下执念,甘愿将那看似诱人的权柄——那柄能按己意塑造他者的虚幻魔杖——轻轻放下,物归原主。
嘉文放下了,于是,他见证了奇迹的诞生:那是自由意志挣脱枷锁时,灵魂深处迸发出的永恒辉光。
2020年6月10日写于西安南郊
2025年7月30日修改并AI插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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