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声明:本文基于真实社会现象改编,人物姓名均为化名,部分情节经艺术加工处理。
2010年10月的午后,秋风萧瑟。
一列从北京开往豫北小县城的绿皮火车缓缓驶入站台,黑色的烟雾在天空中散开。车厢门打开,一个身材挺拔的中年男人走下火车。
他身着橄榄绿军装,肩章上闪着金色的星徽,胸前挂着数枚军功章。行李很简单,就一个黑色的皮箱和一个军绿色的挎包。他的脸庞被岁月和风沙雕刻得棱角分明,眼神坚毅如鹰。
这是李建军,刚刚晋升为团长的他,终于有时间回家看看了。
他在火车站外拦了一辆出租车,报出了一个地址:"师傅,去李家庄。"
司机是个本地人,听了地址后愣了一下:"李家庄?哪个李家庄?"
"就城东十里地那个,有个大槐树的那个。"李建军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泛黄的照片,那是二十年前离家时拍的全家福。
司机接过照片看了看,脸上露出了困惑的表情:"大哥,你是不是记错地方了?那里现在是金水湾商业广场,三年前就拆完了。"
李建军的手微微颤抖,照片差点滑落:"你说什么?"
01
1990年7月,豫北平原正值酷暑。
高考成绩出来的那天,李建军蹲在家门口的石阶上,手里拿着那张薄薄的成绩单,上面的数字像一把刀子,狠狠地插在他心里。
差了二十分。就差二十分。
"建军,咋样?"父亲李大山从屋里走出来,手上还沾着泥灰。他刚从工地回来,脸上的汗水在夕阳下闪闪发光。
李建军没说话,只是把成绩单递给了父亲。
李大山接过纸条,虽然不识几个字,但那个总分他还是能看懂的。他的脸色瞬间暗了下来,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没事,明年再考。"李大山轻轻拍了拍儿子的肩膀。
"爸,咱家哪有钱让我复读?"李建军抬起头,眼中含着泪水,"小军他们都准备南下打工了,我也去吧。"
李大山沉默了很久。他看着院子里那棵老槐树,树上的蝉鸣声此起彼伏,仿佛在嘲笑着这个贫穷的家庭。
就在这时,村里的大喇叭响了起来:
"各位乡亲们注意了,县武装部的同志明天要来咱村征兵,有想当兵的年轻人抓紧报名啊..."
李建军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当晚,一家三口围着小方桌吃晚饭。桌上的菜很简单,一盘咸菜,一碗蛋花汤,还有几个窝窝头。
"妈,我想当兵。"李建军突然开口。
正在夹菜的母亲刘秀芳手一抖,筷子掉在了桌上:"当兵?那得离家多远啊?"
"当兵好啊。"李大山放下手中的窝窝头,"男人就该去见见世面。建军,你要是真想去,我支持你。"
刘秀芳瞪了丈夫一眼:"你懂什么?孩子离得那么远,万一有个好歹..."
"妈,我已经想好了。"李建军站起来,走到母亲身边蹲下,"高考我考砸了,但当兵不一样。部队里能锻炼人,说不定还能立功受奖。"
第二天一早,李建军就到了村委会门口排队。
县武装部来了三个人,为首的是个瘦高个子,姓王,大家都叫他王干事。
"小伙子,多大了?"王干事看着李建军问道。
"十八。"
"读过书吗?"
"高中毕业。"
王干事眼前一亮。在这个年代,农村能有个高中毕业生当兵,那是打着灯笼都难找的好苗子。
体检、政审,一切都很顺利。
九月初,秋风渐起。
李建军要走了。
那天早上,全村的人都来送他。在那个年代,村里出个兵是件大事,更何况还是个高中毕业生。
刘秀芳从前一天晚上就开始收拾儿子的行李。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就是几件换洗的衣服,还有一双她亲手纳的布鞋。
"建军,到了部队要听话,不能跟人打架。"母亲一边往包袱里塞东西,一边絮絮叨叨。
"妈,我知道。"
"还有,记得给家里写信,别让我们担心。"
"我知道,妈。"
李大山在一旁默默地抽着旱烟,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有些复杂。
"建军,过来。"李大山叫住了儿子。
李建军走过去,李大山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一张全家福。那是去年春节时在县城照相馆拍的,也是他们家唯一的一张合影。
"拿着,想家的时候就看看。"李大山的声音有些哽咽。
"爸..."
"男人,不兴哭。"李大山转过身去,"记住,不管到哪里,都别忘了你是李家的儿子。好好干,别给家里丢脸。"
李建军紧紧握住那张照片,用力点了点头。
汽车来了,是一辆绿色的解放牌卡车。车上已经坐了十几个和李建军差不多大的年轻人,他们都是这次一起入伍的新兵。
"建军,该走了。"王干事站在车旁喊道。
李建军背起行李,一步三回头地朝汽车走去。刘秀芳跟在后面,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妈,我会回来的。"李建军回头冲母亲喊道。
"好好干,争取当个大官回来!"村长老李头也跟着喊。
汽车发动了,黑烟从排气管里喷出来。李建军趴在车窗上,看着越来越远的村庄,看着在秋风中挥手的父母,心中五味杂陈。
那一年,他十八岁,满怀着对未来的憧憬,踏上了从军路。
谁也没想到,这一去,就是二十年。
02
1990年10月,西北边陲某军营。
黄沙漫天,寒风刺骨。
李建军所在的部队驻扎在一片戈壁滩上,条件异常艰苦。营房是几排低矮的平房,墙体是用土坯搭建的,屋顶上压着石头防风。
"立正!"
"稍息!"
"立正!"
新兵训练的口号声在戈壁滩上回荡。李建军站在队列中,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流,但他的腰杆挺得笔直。
班长是个山东大汉,叫张铁军,脸膛黝黑,声音如雷:"李建军,出列!"
"到!"李建军大声回应,快步跑到班长面前。
"今天的理论学习,你来给大家读报纸。"张铁军把一份《解放军报》递给他。
李建军接过报纸,声音洪亮地读了起来。在这群新兵中,他是为数不多的高中毕业生,文化水平相对较高,很快就被选为学习骨干。
三个月的新兵训练结束后,李建军被分配到了侦察连。
侦察连的训练更加严酷。每天五公里越野跑,器械训练,射击训练,还有各种战术科目。李建军咬牙坚持着,从来没有掉过队。
1991年春节前夕,李建军收到了家里的第一封信。
"建军:
家里一切都好,你不要担心。今年的收成不错,家里的日子比去年好过一些。你爸爸的腰病犯了,但问题不大,已经在吃药了。
听说你在部队表现不错,还当了副班长,我们都很高兴。记得要好好照顾自己的身体,别太拼命了。
家里给你寄了些家乡的特产,都是你爱吃的。
想你的妈妈
1991年1月15日"
李建军看着信,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他把信小心翼翼地收好,放在贴身的口袋里。
1992年,李建军在一次演习中表现突出,被提拔为班长。
1994年,他加入了中国共产党,并被选送到军校学习深造。
1997年,李建军从军校毕业回到部队,被任命为排长。
这些年里,他几乎每个月都会给家里写信,但回家的次数很少。部队驻地离老家太远,路费昂贵,而且假期有限。他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了工作中。
1998年夏天,长江流域发生特大洪水。李建军所在的部队奉命参加抗洪抢险。
那是他入伍以来第一次参加如此重大的任务。
"同志们,前方就是大堤决口处!"指导员站在冲锋舟上大声喊道,"我们的任务就是堵住决口,保护人民群众的生命财产安全!"
李建军带着他的排,跳进了湍急的洪水中。水很深,最深的地方到了胸口。他们背着沙袋,一趟一趟地往决口处运送。
"排长,我背不动了。"一个年轻的战士气喘吁吁地说。
"背不动也要背!"李建军一把夺过战士的沙袋,"人民的生命财产安全高于一切!"
就这样,他们在洪水中奋战了三天三夜,终于成功堵住了决口。
这次抗洪抢险,李建军荣立二等功,并被提拔为连长。
2001年,李建军的部队被选派参加联合国维和任务,前往非洲某国执行维和使命。
那是一个战火纷飞的国度,到处都是废墟和难民。李建军作为连长,带领着一百多名战士,在异国他乡为和平而战。
有一次,他们的巡逻队遭到了武装分子的袭击。子弹呼啸着从头顶飞过,李建军趴在一块岩石后面,手里紧握着枪。
"连长,我们被包围了!"通讯员大声报告。
"慌什么?"李建军冷静地观察着周围的地形,"三班从左翼迂回,二班正面吸引火力,一班跟我从右翼突击!"
战斗进行了两个小时,最后成功击退了武装分子。但这次战斗中,李建军的左肩中了一颗子弹,鲜血顺着军装往下流。
"连长,你受伤了!"
"小伤,不碍事。"李建军咬着牙继续指挥战斗。
维和任务期间,由于通讯不便,李建军与家里的联系几乎中断了。偶尔能通过卫星电话给家里打个电话,但每次都很短暂。
"喂,妈,是我,建军。"
"建军?你在哪里?"电话里母亲的声音很模糊。
"我在执行任务,不能说具体位置。家里都好吗?"
"都好,都好。你爸爸的身体还不错,就是有时候会想你。"
"妈,我..."
"嘟嘟嘟..."电话断线了。
李建军看着话筒,心中涌起一阵酸楚。
维和任务结束后,李建军荣立一等功,并被提拔为副团长。
2005年,李建军调到了新的部队,担任团长。这是他军旅生涯的又一个里程碑。
但是,随着职务的提升,工作越来越忙碌,与家里的联系也越来越少。有时候一个月都写不了一封信,电话更是很少打。
他总是想着,等忙完这段时间,等这个任务结束了,一定要好好回家看看父母。
但是,一个任务接着一个任务,一个阶段接着一个阶段,时间就这样一年一年地过去了。
2007年,李建军最后一次与家里通电话。
"建军,村里要拆迁了。"父亲在电话里说道。
"拆迁?拆到哪里去?"
"县里说要建什么商业区,给我们统一安排住房,还有补偿款。"
"那挺好的,你们也能过上好日子了。"
"是啊,等你回来的时候,咱家就住楼房了。"
"好,等我忙完手头的工作,一定回去看看。"
但是,这个承诺一拖再拖,直到三年后的今天。
2010年10月,李建军终于可以回家了。他刚刚完成了一项重要的军事演习任务,上级批准了他的探亲假。
他满怀期待地踏上了回家的路,心中想象着与父母重逢的场景,想象着他们看到自己肩章上的星徽时的骄傲表情。
但是,当出租车司机告诉他李家庄已经不存在时,他的世界瞬间坍塌了。
03
"师傅,你是不是搞错了?"李建军的声音在颤抖,"李家庄怎么可能没有了?"
出租车司机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看到李建军身上的军装,态度很客气:"长官,我在这个县城生活了一辈子,不会搞错的。李家庄三年前就拆完了,现在那里是金水湾商业广场,挺繁华的。"
李建军感觉自己的头有些晕:"那...那村民都搬到哪里去了?"
"这个我就不清楚了。听说是统一安置到县城的安置小区,具体在哪个小区,我还真不知道。"
"师傅,麻烦你先带我去原来李家庄的地方看看。"
"行,没问题。"
汽车驶出县城,朝着李建军记忆中的方向开去。一路上,李建军看到了许多变化。原来的农田变成了工厂,原来的小路变成了宽阔的马路,就连那条他小时候经常去抓鱼的小河,也被填平建成了住宅区。
二十分钟后,汽车停在了一座现代化的商业广场前。
李建军下了车,站在广场门口,完全不敢相信眼前的景象。这里哪里还有半点李家庄的影子?
宽阔的广场上铺着光滑的大理石,中央有一个大型的音乐喷泉。周围是几栋高大的商业楼,霓虹灯闪烁,人流如织。
"这里真的是李家庄吗?"李建军喃喃自语。
他努力回忆着童年的记忆,想要找到一些熟悉的标志。应该就是这里,这里原来有一棵很大的槐树,树下有一口老井。再往东走一点,就是他家的院子。
但是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李建军在广场上转了一圈又一圈,心中的焦急越来越强烈。他走到一个正在扫地的清洁工面前。
"大爷,请问一下,这里以前是不是有个李家庄?"
清洁工是个六十多岁的老人,抬头看了看李建军:"小伙子,你也是李家庄的?"
"对,我是李家庄的,我叫李建军。您认识吗?"
老人仔细看了看李建军,摇了摇头:"不认识啊,不过李家庄确实是在这里。三年前拆的,我当时还参与了拆迁工作呢。"
"那村民们都搭到哪里去了?"
"搬到县城的几个安置小区了。有的去了东方花园,有的去了幸福家园,还有的去了阳光小区。具体谁搬到哪里,我就不清楚了。"
李建军谢过老人,心中稍微有了一些希望。至少知道父母应该是搬到了县城的某个小区。
他重新拦了一辆出租车,让司机带着他挨个小区去找。
第一站是东方花园。这是一个比较高档的住宅小区,楼房都是六层的,看起来很新。李建军在小区里转了一圈,但没有看到任何熟悉的面孔。
他找到小区的物业管理处,询问是否有李大山这个人的信息。
"李大山?"物业管理员是个年轻的女孩,在电脑上查了半天,"没有这个人的信息。"
第二站是幸福家园。这个小区看起来比较老旧一些,楼房是五层的,没有电梯。李建军在小区里转了很久,询问了几个居民,但依然没有人认识李大山和刘秀芳。
第三站是阳光小区。
这个小区的环境一般,楼房有些破旧。李建军走到小区门口的时候,看到有几个老人在门口聊天。
"大爷大妈,打扰一下。"李建军走过去,"请问你们认识李大山和刘秀芳吗?就是原来李家庄的。"
几个老人互相看了看,其中一个老太太说:"李大山?好像听说过这个名字,但具体不太清楚。你找他们有什么事吗?"
"我是他们的儿子,李建军。"
老太太瞪大了眼睛:"你是建军?就是那个当兵的建军?"
李建军激动地点头:"对,就是我!大妈,您认识我父母?"
老太太的表情突然变得有些复杂:"认识,认识。你等等,我去叫老王过来,他和你爸爸熟悉。"
老太太急匆匆地走了,李建军站在原地,心情忐忑不安。终于找到认识父母的人了,但为什么这个老太太的表情看起来怪怪的?
几分钟后,老太太带着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走了过来。这个老头李建军有印象,是村里的王大爷,小时候经常到他们家串门。
"建军?真的是你?"王大爷上上下下打量着李建军,"都成团长了?"
"王大爷,您还记得我。"李建军激动地握住王大爷的手,"我爸妈现在住在哪里?我找了好几个小区都没找到。"
王大爷的脸色瞬间变得严肃起来,他看了看周围的人,然后拉着李建军走到一边。
"建军,你先坐下。"
"王大爷,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李建军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王大爷沉默了很久,最后长叹一口气:"建军啊,你爸妈他们..."
"他们怎么了?"李建军急切地问道。
"唉,这事说来话长。"王大爷又叹了一口气,"你爸妈搬到县城后,身体就一直不好。可能是水土不服,也可能是年纪大了。"
"那现在呢?他们现在在哪里?"
王大爷看着李建军,欲言又止:"建军啊,你这些年为什么不回来看看?你爸妈想你想得要命啊。"
"我...我工作太忙了,一直没有机会。"李建军感到深深的愧疚,"王大爷,您快告诉我,我爸妈现在在哪里?"
王大爷的眼中闪过一丝痛苦的表情:"建军,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李建军的心跳开始加速,一种极其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王大爷,您别吓我。我爸妈到底怎么了?"
"你爸妈他们...唉,算了,这事我也说不清楚。你还是找你叔叔问问吧。"
"我叔叔?李大海?"
"对,就是你叔叔李大海。拆迁的时候,很多事情都是他在处理。你爸妈的事,他比我清楚。"
"那我叔叔现在住在哪里?"
"就在这个小区,3号楼2单元501。"
李建军谢过王大爷,急急忙忙地朝3号楼跑去。
爬到五楼,李建军敲响了501的门。
"谁啊?"里面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我找李大海,李大海在吗?"
门开了,出来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应该是李大海的妻子。她看到穿军装的李建军,有些诧异。
"你是...?"
"我是李建军,李大海是我叔叔。"
"建军?"女人瞪大了眼睛,然后回头朝屋里喊道,"老李,你侄子回来了!"
很快,李大海从屋里走了出来。他比李建军记忆中胖了不少,脸色红润,看起来生活得不错。
"建军?真的是你?"李大海上下打量着李建军,"都当团长了?不简单啊。"
"叔叔。"李建军叫了一声,然后迫不及待地问道,"我爸妈呢?他们现在住在哪里?我找了好几个小区都没找到。"
李大海的表情突然变得有些不自然:"建军,你先进屋坐下,我们慢慢说。"
李建军跟着叔叔进了屋。房子装修得很不错,家具家电都很齐全,看起来是刚搬进来不久。
"叔叔,我爸妈到底在哪里?"李建军直接问道。
李大海点了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建军,你这些年怎么都不回来看看?你爸妈想你想得要命。"
"我工作忙,一直抽不开身。"李建军有些不耐烦,"叔叔,您别绕弯子了,直接告诉我,我爸妈现在在哪里?"
李大海又吸了一口烟,然后缓缓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