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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禅宗有言："佛在灵山莫远求，灵山只在汝心头。"
然而千百年来，多少求道者却偏偏要向外驰求，强求境界，执着开悟，反而离道愈远。
这究竟是为何？
在禅宗史上，有一个著名的公案叫"磨砖成镜"，讲的是南岳怀让禅师点化马祖道一的故事。
马祖当时日夜打坐，精进用功，一心想要成佛开悟，却被师父的一个看似荒唐的举动彻底点醒。
这个故事至今仍在禅门中广为流传，其中蕴含的深意，正是破解强求境界之病的良药。
强求开悟，执着境界，这看似精进的修行，为何反而成了修道路上的障碍？
当我们明白了这个道理，又将如何自然见道？
让我们走进这个古老而深刻的禅宗公案，一探参禅悟道的真正秘密。
唐开元年间，南岳衡山般若寺中，住着一位年轻的僧人，法名道一。此人身材魁梧，行走时如牛王，目光炯炯有神，声音洪亮如钟，人称"马祖"。马祖自幼聪慧过人，对佛法有着极大的热忱，每日除了必要的日常功课外，几乎所有时间都用来打坐参禅。
马祖的打坐可谓是废寝忘食。他在僧房中铺设蒲团，从天明坐到日落，从初更坐到天明，一坐就是数个时辰。他双目微闭，盘腿端坐，背脊挺直如松，呼吸绵长而均匀。无论外面风雨雷电，还是同修们的嬉笑怒骂，都丝毫不能动摇他的禅定。
寺中的老僧们看到马祖如此精进，都赞叹不已："此子根器深厚，将来必成大器。"然而也有人暗中摇头，觉得马祖用功过猛，恐怕会出偏差。但马祖对这些议论充耳不闻，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早日开悟成佛。
马祖常常在心中默念："佛说一切众生皆有佛性，我日夜精进打坐，必定能够开悟见性，证得菩提。"他相信只要坐得够久，坐得够深，总有一天会突然大彻大悟，见到自己的本来面目。
就这样，马祖日复一日地苦坐。春去秋来，花开花落，他的功夫确实有了进步，能够入定数个时辰而心无杂念，身体也变得轻安舒适。但是那个他朝思暮想的"开悟境界"，那个传说中的"明心见性"，却始终没有到来。
马祖开始变得焦虑不安。他想："我已经打坐这么久了，为什么还没有开悟？是不是我的方法不对？还是我的根器不够？"于是他更加拼命地打坐，有时一坐就是一整天，连吃饭都顾不上。
此时的马祖，虽然表面上在修行，实际上内心深处已经被"求悟"的欲望所驱使。他不再是为了修行而修行，而是为了开悟而修行。他把开悟当作了一个目标，把境界当作了一种获得，把修行变成了一种手段。这种强求的心态，正如乌云遮蔽了明月，让他离真正的悟道愈来愈远。
这一切，都被寺中的住持南岳怀让禅师看在眼里。怀让禅师是当时禅宗的一代宗师，得法于六祖慧能，深得禅宗心法。他观察马祖已久，深知这个年轻人根器不凡，但被强求之心所困，需要适时点化。
一日午后，马祖又在僧房中端坐参禅。怀让禅师悄悄来到马祖房外，看到马祖坐得端正如山，神情专注，不由得轻轻摇头。他没有进房打扰，而是在房外的院子里找了一块砖头，取来一块磨石，就在马祖房前开始磨砖。
"哧啦哧啦"的磨砖声在寂静的午后显得格外刺耳。马祖开始还能保持定力，但磨砖声持续不断，渐渐地干扰了他的禅定。他睁开眼睛，透过窗户看到怀让禅师正蹲在院子里，专心致志地磨着一块砖头。
马祖感到很奇怪，但出于对师父的尊敬，他没有立即询问，而是重新闭眼打坐。然而磨砖的声音越来越响，完全无法集中精神。终于，马祖忍不住了，他起身走出房门，恭敬地问道："师父，您在做什么？"
怀让禅师头也不抬，继续磨着砖头，淡淡地说："磨砖。"
马祖更加困惑："师父磨砖做什么用？"
怀让禅师这才抬起头，认真地看着马祖说："磨砖作镜。"
马祖听了，忍不住笑了："师父，砖头怎么能磨成镜子呢？"
怀让禅师放下手中的砖和磨石，站起身来，目光如炬地看着马祖："砖头不能磨成镜子，那打坐怎么能成佛呢？"
这句话如晴天霹雳，瞬间击中了马祖的心脏。他愣在那里，一时间不知如何回答。
怀让禅师继续说道："你以为日夜端坐，就能开悟成佛吗？这就像磨砖成镜一样荒唐。坐禅如果只是为了成佛，那和世间人为了功名利禄而读书有什么区别？"
马祖开始明白师父的用意，但心中仍有疑惑："那我们应该如何修行呢？"
怀让禅师微笑道："譬如有人驾车，车若不行，打车即是？打牛即是？"
马祖思考了一会儿说："应该打牛，不应该打车。"
怀让禅师点头："正是如此。你现在打坐求佛，就像打车一样。车不行是因为牛不肯走，不是车的问题。同样，不能开悟不是因为坐得不够，而是因为心有所求。"
这番话让马祖若有所悟，但他仍然想要得到更明确的指导："那什么是正确的修行呢？"
怀让禅师的眼中闪过一丝深意："坐禅岂在坐卧？经云：若见如来若坐若卧，是人行邪道，不能见如来。无所住法，不应取舍。你若执着于坐相，就是自缚手脚；你若强求开悟，就是背道而驰。"
马祖听到这里，心中升起了前所未有的震撼。原来自己一直以为的精进修行，竟然是南辕北辙！
但怀让禅师的开示还没有结束。他看着马祖，语气变得更加深沉。
怀让禅师看着马祖震撼的表情，知道这个年轻人已经开始松动固有的观念。
但真正的关键还在后面。他深深地看了马祖一眼。
缓缓说道："我现在要告诉你参禅悟道的最大秘密。
这个秘密一旦明白，你将彻底明白什么是真正的见道。"
马祖听到"最大秘密"四个字，心中的好奇心被完全点燃。
他恭敬地合掌，等待师父的进一步开示。
然而怀让禅师却突然停住了话头，只是意味深长地看着马祖，眼中似乎蕴含着无尽的智慧。
这个秘密，正是千百年来无数求道者梦寐以求却又最容易错过的关键所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