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法源寺》背后，李敖与田沁鑫的十年契阔

7月27日，中国国家话剧院先锋智慧剧场内座无虚席。2025国话“CNT现场”高清展映季开幕大戏——《北京法源寺》（2015年演出高清修复版）在此放映。

《北京法源寺》展映海报

《北京法源寺》是中国台湾著名作家李敖的首部长篇小说，也是唯一一部抒写故乡北京风物人情的作品。小说以古都历史最悠久的名刹为时空坐标，串联起从戊戌变法到辛亥革命的历史风云，聚焦康有为、梁启超、谭嗣同等一批仁人志士的救国探索。2015年，现中国国家话剧院院长、导演田沁鑫亲自将这部小说改编后搬上了话剧舞台。

7月27日，北京国话先锋智慧剧场观影现场

值得一提的是，7月26日晚，田沁鑫在微信朋友圈转发了中国国家话剧院公众号文章《在龙抬头离去，在法源寺重逢》。“缅怀李敖先生，向他致敬。国家话剧院将继续呵护李敖先生唯一的话剧作品，让更多的人感受先生作品的魅力，和晚清激荡的‘戊戌风云’！”这篇文章也让两位艺术家间的深厚情谊与艺术共鸣，再度浮现于观众心间。

田沁鑫同李敖合影照

时光回溯至2012年9月，田沁鑫因话剧《风华绝代》赴台北演出，经主演刘晓庆引荐初见李敖。午餐后应邀，她忐忑踏入先生书房，所见并非荧屏上言辞犀利的斗士，而是一位随和幽默的长者。

“先生的书房，宽大、雅致、书籍琳琅，排列有序。分为外文书籍和中文书籍两区，每区各按历史、哲学、文学、评论等归类，像是小型图书博物馆。屋内不同方向有三个书桌，可以看出主人为写作而精心设置的风格。卫生间有小型书柜，餐厅内有书桌，以备李敖先生随笔记录。”田沁鑫在文中提及自己见先生那年，“他77岁，已属高龄”。

在李敖台北家中书房

“可我没在书房看见保姆存在，先生说，是他自己打扫房间。我不禁感佩老人家身体硬朗，觉得凭他的体质可以活到百岁。先生的书桌一隅有一块区域，放有类似‘书香世家’的家传匾额，布置得像个小祠堂。这种家传尚学的书香气质，让我感动良久，望着这样的书房，这样的主人，便像是穿越，便像是见面‘最后的’民国文人。”

将小说《北京法源寺》改为同名话剧，提议出自李敖。“你能把赛金花的故事改成这样，很不简单，关于赛金花，野史太多正史太少，能把这个故事说圆，是你的本事。”两人的谈话以“我哪部小说可以改成话剧”收尾，田沁鑫脱口而出《北京法源寺》。李敖当即表示，这部小说“台词”很多，适合做话剧，于是一拍即合。

之后的两年间，田沁鑫六赴台北，李敖带她逛金石店、品京味小吃，显露出老北京人的乡愁与好客。签约版权时田沁鑫也曾忐忑：“改编难度太大，当初是我轻浮了。”李敖则朗声笑道：“你可以的！我也是阅人无数，我觉得你行你就行。”

李敖亲手为田沁鑫篆刻的印章

《北京法源寺》剧本动笔之前，李敖特地送了田沁鑫两件礼物：一支万宝龙限量版的钢笔，一枚他亲手篆刻的有导演名字的巴林石印章。“我那笔画很多的三个字儿，被他老人家篆刻得精致简洁，笔力适度，显得‘田沁鑫’这个名字很光鲜，给人一种欢喜感。他说很早学习篆刻，这种喜好，也是文人式的。”

剧照 方旭饰演康有为

在剧本创作过程中，李敖对田沁鑫没有任何干涉。“他唯一向我强调的，是全书结尾对康有为的描写，新时代即将到来，而历史无法逆转。我理解先生对康有为的这段描述，在戏的结尾保留了康有为的历史见解。”李敖曾言：“任何大道理，六百字足够说清。”这份对思想精练的执着，亦在话剧的时空腾挪中得以承续。

2017年，《北京法源寺》台北演出海报

2015年《北京法源寺》北京首演之际，李敖因体弱畏寒未能亲临。“北京的天气我了解，从宾馆出来上车，就这两步路，就我现在的体质是接受不了的，我还是不去了。”两年后，剧组赴台北演出，田沁鑫因病缺席，李敖也因病陷入昏迷无法到场，两人终未能在剧场“重逢”。

2018年3月18日，李敖因脑癌逝世。田沁鑫在朋友圈发文缅怀：“先生一生昂扬，一生抬头做人，一生不屈不挠，一生不畏无惧！西去择日，都要‘龙抬头’！记住先生给我的话：别在自己的作品里打转，不要舍不得自己，一定向前，而且终生向前！”

剧照 贾一平饰演谭嗣同

于《在龙抬头离去，在法源寺重逢》文末，田沁鑫写道：“李敖先生没有看过话剧《北京法源寺》，我虽然遗憾，却也有欣慰……先生微博上写过，‘李敖下笔《北京法源寺》，从没凭吊过这一古庙。唯一与法源寺的契阔，是身边有本《故都文物略》，简单的介绍和照片，带给我一丝灵感与一片苍茫。何须身历其境呢？心历其境的更是我。’”

“我也没法让他在剧场看到他预见和相信的‘那个导演’，和他未曾预见和预言的话剧《北京法源寺》。因为他把小说交给我之后，就没有任何改编上的要求了，我也配合默契，从不谈这本小说，我们爷儿俩只谈趣事。我和先生是如水之交，枯荣由你，沁鑫合掌三称，一心回向，我们会在话剧《北京法源寺》重逢。”

“CNT现场”高清展映季海报

另据悉，除《北京法源寺》外，本次“CNT现场”高清展映季精选作品还包括国话出品并演出的《赵氏孤儿》《狂飙》《大宅门》《鼓楼那些事儿》《青蛇》《生死场》《抗战中的文艺》等口碑佳作。高清展映季从7月正式启程，延续至9月，将登上北京、天津、太原、上海、南京、杭州、武汉、长沙、乌鲁木齐等地的30个剧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