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重活一世,他对我的恨意丝毫未减,反而更甚。
我站在原地,沉默着看他搂着沈芝离开我的视线。
他的兄弟们在他走后才敢上前安慰我:
“嫂子,景哥就是图个新鲜,你俩都多少年的感情了,他怎么可能娶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姑娘?”
“对啊嫂子,你多哄哄景哥,他最听你的话,不能真的让一个刚成年的小姑娘来管帮派啊。太不像话了。”
我走到窗边点燃一支烟,
任凭烟雾缭绕我的手指,又被风吹得七零八落:
“帮派事务的交接我已经办好了,这是机密柜的钥匙,等见到贺云景帮我还给他吧。”
我顺手把钥匙交给了小林,转身离开。
“嫂子,那你走了什么时候回来?”他喊我。
我脚步顿了一下,
“不回来了。”
……
我找了个贺云景不在家的时间回去收拾东西。
十年,给我留下的东西不多。
和他第一次买的拍立得,他挣第一桶金时为我买的手链,向我表白时总是吹不响的埙,都被我放在一个木箱子里,一把火烧了个干净。
贺云景怒气冲冲地找到我时,我刚提着少得可怜的行李箱出门。
见我第一眼,他死死攥住我的脖子。
强大的力道让我一瞬间感觉到濒死的感觉。
“林烟,我是不是警告你别去动芝芝,你把我的话当耳旁风?”
“谁给你的胆子给她下毒?”
“她要是因为你有什么好歹,我不介意让你再死一遍!”
我拼命摇头,挤出半句话:
“不是,我没——”
他粗粝的手指狠狠划过我的耳廓,留下一道长长的血痕:
“林烟,这是我最后一次给你机会,滚到医院给芝芝跪下磕头道歉,直到她原谅你为止。”
“否则,我有一百种方式让你生不如死。”
话落,他大力攥住我的手腕,把我强硬塞进车里,一路飞奔到医院。
重症监护室里,我看到了沈芝躺在病床上,苍白到毫无血色的脸。
见我进来,她下意识往后躲了一下,神色惊慌:
“林烟姐,我知道错了,你别再逼我喝农药了好不好?我会乖乖听你的话,离云景远一点的.......”
“我这条命是云景捡回来的,就算你想杀了我,也要让我见云景最后一面吧?”
我被这没来由的污蔑惊得愣了下。
贺云景却心疼地走到沈芝身边,小心翼翼地把她抱在怀里哄:
“芝芝别怕,有我在,没人敢动你。”
“别人想欺负你,你就加倍还回去。”
下一秒,他话锋一转,冰冷地看向我:
“跪下。”
我含泪摇头:
“我说了,毒不是我下的,你为什么总是不信我?”
“林烟,我只看结果,芝芝因为你差点丢了命,你就应该赎罪。”
他一脚踹在我的腿弯处,强硬地按住我的头狠狠往地板砖上砸去。
强烈的眩晕感夹杂着难以忍受的疼痛,一下,又一下。
贺云景命令的声音如罗刹般落入我耳际:
“给芝芝道歉,直到她原谅你为止。”
温热的泪水划过脸颊,狠狠砸在地上。
“我错了,请你原谅我。”
“我再也不会出现在你们面前,我保证消失得干干净净,再也不会碍你们的眼。”
在听到我说要消失的话后,贺云景脸色阴沉。
我擦去落入眼睛的血迹,倔强抬头:
“贺云景........你现在满意了吗?”
贺云景皱眉,神色复杂地看了我一眼。
第3章
“你用不着在我面前装可怜,上一世你怎么害死芝芝的我还没忘,我已经失去她一次,不能再失去一次。”
“歉道完了,你可以滚了。”
他像甩垃圾一样,狠狠将我甩在地上。
我深深看他一眼,扶着墙边艰难起身,用尽最后的力气拉开病房门。
然后,在不省人事之前,
彻底消失在他的视线里。昏迷时,我想起前世刚认识贺云景的时候。
彼时我为了躲避家里的婚约,不小心被困在深山里,是十八岁的贺云景如天神降临般救了我一命。
贺云景穿着洗到泛白的黑色短袖,手指处夹的永远是熄不灭的半支烟。
见我不要命也要跟着他,他轻笑:
“我就一个混混,吃了上顿没下顿,你这么娇,跟着我,没前途的。”
我不在乎那些,扑进他的怀里,认真地说:
“我已经在我的前途里了。”
他准备推开我的手顿了顿,终于还是将我狠狠抱进怀里。
那年,我放弃了家里为我准备的千万事业和联姻,毫无怨言地跟着贺云景住进了月租五百的地下室。
房间年久失修,稍微下点雨就会漏水。
我和贺云景就在这潮湿到无法再潮湿的空气里,做了一次又一次。
无数个凌晨破晓,他把我高高抛向云端。
兴到浓时,他也曾说过爱我。
十年里,我见过他双手沾满鲜血,也见过他深夜痛哭,成为了他生命里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直到他把沈芝领到我面前。
沈芝很像我年轻的样子,执着,坚韧,单纯,美好。
她的出现,打破了我和贺云景之间微妙的平衡。
他语气淡漠要我护着她时,我的心脏猛地抽疼了下。
可我的命是他救的,我没理由拒绝他。
后来,躲避对家追杀的那场枪战里,我下意识用身体为他挡下致命一枪。
而他的小姑娘被枪声惊到慌不择路,跌落悬崖,生死未卜。
贺云景因此恨我入骨。
恨到,在敌人的子弹射进我眉心之前,他还让人传来话:
“林烟,我这辈子最后悔的就是当初救了你。”
“你欠芝芝的,要用你的命来还。”
..........
我如梦初醒。
刚睁眼,就见沈芝站在我床边,手中还把玩着我曾经送贺云景的那块金属腕表。
见我醒来,沈芝也不再装了:
“听说这是你的传家宝,贺云景一直宝贝得紧,可惜了,我只不过说了句乐乐生日缺个项圈配饰,他就把表给我了。”
“对了,乐乐是我和云景一起养的金毛,也算是你的荣幸了。”
她微笑俯身,在我耳边轻声道:
“他爱谁,已经很明显了吧?你还这么不要脸地死赖着他干什么?”
“难道上一世给你的教训还不够?”
我瞪大眼睛,看着她:
“你……也重生了?”
她笑得花枝乱颤,用可悲的眼神看我:
“林烟,你不会真以为我是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吧?”
“上辈子我要是不假死一次,让贺云景认清自己的内心,他怎么可能舍得对你下死手?”
“要怪只能怪你太碍眼了。”
我皱眉看她:
“可你现在已经得到自己想要的了,我已经决定离开贺云景,再也不回来了,你又何必……”
话音未落,她打断我:
“这还远远不够!你不死,就永远在贺云景心里有一隅之地,我就不可能占据他的心!”
“所以,你非死不可!”
她拿起桌边的水果刀比在我脸上,冰凉的触感惊得我汗毛竖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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