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片为作者提供)
作者:弘毅秋实
七月流火,凯城刑侦大队的电话铃声刺破了值班室的宁静。值班员放下电话,脸色凝重地冲向廖大队办公室。片刻后,廖大队带着六名侦技人员,警车呼啸着冲出县城,直奔二十公里外的太平镇。
案发现场是农家常见的堂屋与卧室相连的格局。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仰躺在双人床上,衣着整齐,面部扭曲,口角残留着少量呕吐物,已然没了气息。经验丰富的老法医俯身检查,搬开死者眼皮,又凑近口鼻嗅了嗅。他眉头紧锁,示意廖大队到无人的灶屋说话。
“中毒身亡!”老法医的声音低沉而肯定。
廖大队眼神一凛,立刻召集其他侦查员到屋后树林,简短通报了初步情况。死者李软,三十六岁,是个手艺不错的木匠,家境在镇上算殷实。妻子王翠花,三十二岁,还有一个六岁的女儿。廖大队敏锐地察觉到王翠花的嫌疑,以“了解情况”为由,让侦查员刘川将她控制住。
面对询问,王翠花异常平静,仿佛丈夫的死与她毫无关系,脸上不见一丝悲戚。
“你丈夫怎么死的?”廖大队开门见山。
“病死的。”王翠花答得干脆。
“昨天他在邻村做活,走时还好好的,回来怎么就病死了?”
王翠花沉默。
“说说他回来都干了什么?”
“天擦黑时回来的,坐在门槛上教女儿看画书。我煮了鸡蛋面,叫他吃。他见我碗里有两个荷包蛋,说给女儿一个。我说女儿碗里也有俩,他干活辛苦,多吃点。”王翠花语气平淡。
“然后呢?”
“吃完他就上床睡了。今早发现身子都凉了……我也不知道他得了什么急病。”
“他平时有什么病?家里备药吗?”
“只有孩子的感冒药。”
“你丈夫是中毒死的!”廖大队突然厉声道。
王翠花脸上掠过一丝惊慌:“这……这我可不知道!”
这时,侦查员张强在门口打了个手势。廖大队出去,张强低声汇报:“走访邻居,有个叫李福的中年男人和王翠花来往密切。有人曾在月黑风高时,看见李福鬼鬼祟祟从她家后门溜出来。”
“控制李福!”廖大队果断下令。
张强和另一名刑警林德赶到李福家。刚在门口喊了一声,就听见后门响动。两人冲进去,只见一个壮硕的中年汉子正夺门而逃。
“李福!站住!”张强大喝。
李福充耳不闻,发足狂奔。追出百余米,眼看要钻进竹林。
“再跑开枪了!”警告声起。
“砰!砰!”两声枪响划破空气。李福吓得魂飞魄散,猛地刹住脚步,高举双手。
张强冲到近前:“是男人,做了就得认!跑得了吗?”
看着黑洞洞的枪口,李福面如土色:“都……都是王翠花干的!不关我事!前天下午在玉米地,我还劝过她!”
“劝什么?”
“前天下午,我在两米高的玉米地里……和她干了那事。事后她说:‘你弄得我好,我离不开你了。我没来月经了,可能怀上你的孩子了,我把家里那个处理了,咱俩结婚。’我一听就吓坏了,叫她别乱来啊!”李福急急辩解,“今天上午看见警车停在王家外面,我就慌了,想跑又没路费没地方去……你们来得太快了……”
李福被带回派出所留置盘问。他的供词很快传到廖大队耳中。
询问中,廖大队和刘川面对王翠花这张毫无波澜的脸,感到棘手。廖大队换了策略,让她复述昨晚细节。
“刚说过了,他吃完面就睡了。”
“你睡哪?”
“家里就一张床,当然睡一起。”
“他晚上起来过吗?”
“没有。”
“他说哪里不舒服?”
“没有。”
“什么都没发生?你一晚上没睡?”
“……哦,他睡了一会儿说心里难受,吐了。我给他喝了点止吐的药。”
“你家有止吐药?”
“没了。”
此时,法医的初步检验结果出来:死者呕吐物及胃内容物中检出砒霜(三氧化二砷),与中毒症状吻合。
王翠花被口头传唤到派出所。临出门,她突然朝屋里喊:“小梅!你一个人在家,喊外婆来接你!以后跟外婆过,听外婆话……”
派出所审讯室,针对王翠花的“强势”,廖大队组织了精干的审讯班子。
“王翠花,你男人是中毒死的!砒霜中毒!”廖大队直击要害。
“毒药?我家哪来的毒药?”王翠花还想抵赖。
“他吐出来的东西,厕所粪坑边提的呕吐物,都检出同一种毒药!你怎么解释?”
王翠花低头不语。
“我们知道你有苦衷。老实交代,争取宽大,想想你六岁的女儿怎么办?”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瞬间捅破了王翠花强装的堤坝。她浑身一颤,积蓄已久的泪水决堤而出,哭声撕心裂肺:“我说!我都说!求你们看在我还有个六岁的女儿份上,给我条活路,别枪毙我!我不想死啊……”
王翠花开始了泣不成声的供述:
“我……我打心眼里就没喜欢过李软!是我爹妈图他家条件好,硬逼我嫁的。四年前,他骑摩托摔下坎,伤了下身……从那以后,我们就再没那事了!这么多年守活寡的苦,我跟谁说去?”
“有一次,我收了一大担玉米,挑不动。初中同学李福路过,说帮我挑回去。同学帮忙,我没多想。挑到家,他放下担子要走,我留他歇脚喝水。我说:‘你以前在学校写给我的纸条,我还收着呢。’他脸一下子就红了……”
“我问他为啥不结婚,他说穷,没手艺,没人嫁给我。正说着,李软回来了,见李福在,招呼都不打就进了厨房。李福看他脸色不好,就走了。李福一走,李软就骂我勾引男人……我解释什么都没用。从那以后,他对我更冷了,动不动就发脾气,还打我……我跟娘家妈诉苦,妈只说为了女儿,忍着……”
“后来,有次赶集回来,我绕道去了李福家。他家里就一个聋哑老妈。他问我:‘你不怕你男人?’我说:‘我巴不得他早死!’说着就哭了……李福递毛巾给我,我……我就倒在他怀里了……他从来没碰过女人,就紧紧抱着我……那天,在他家喝了酒……后来,就……就在他床上了……”
“那半个多钟头……我才知道做女人是啥滋味……我哭着说:‘你真行,是个真男人,我喜欢你……’自那以后,我就成了他家的常客……”
“上个月,我发现自己怀上了……告诉李福,他又惊又喜。喜的是他有后了,惊的是这可咋办?他说:‘你男人知道了不打死你?’我说:‘你放心,我会处理。’”
“那天赶场……我看见卖老鼠药的摊子……就……就花十块钱买了两包……”
一场因压抑的欲望和扭曲的“性福”追求而引发的悲剧,在砒霜的致命作用下,最终吞噬了无辜的生命,也葬送了两个灵魂的未来。
(后记:王翠花,一米五八的个子,中等身材,瓜子脸,大眼睛,高鼻梁,在村里算得上丰韵漂亮的村妇。为求“性”福,她选择了最愚蠢、最残忍的方式,最终沦为阶下囚。更可怜的是那乖巧漂亮的女孩,却失去了父爱和母爱。法盲的代价,何其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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