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4年9月的傍晚,走廊尽头传来低声怒斥——‘你们德国人迟早会输!’汉斯·沙尔夫却轻轻推了推眼镜,淡淡回了一句:‘也许吧,不过今晚,我有办法让你开口。’”
那一年,战争的齿轮已在欧洲大陆碾压了五个年头。炮火之外的杜拉格空军战俘营,看似安静,却每天都在上演无声较量。作为审讯官,三十二岁的沙尔夫并非粗暴拷问的代名词;相反,他出奇地温和,甚至带着一点学院派气息。这种反差,让不少英美战俘暗自怀疑:眼前的德国军官,真有本事让钢铁般的战斗机飞行员主动交底?
时间倒回到两年前。1942年10月,沙尔夫本在南非一家德资商行任职,会计、英语、绘画——全是和平年代的行当。回柏林处理遗产,却被街头的征兵小组当场拦下。身量笔挺、四肢健全的男子在当时几乎没有“不穿军装”的选择。他想解释自己只是探亲,可解释毫无作用;那支没收他护照的钢笔,如今还被收藏在他的抽屉里,提醒着他“被动从军”的起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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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人四处奔走,总算帮他争来一个远离前线的岗位——翻译员。不过,现实很快给他当头棒喝:许多纳粹校官的英语水平足够应付绝大多数电报,真正需要翻译的场合寥寥。对汉斯而言,“多余”两个字越来越刺耳。再加上他射击成绩只是中等,在前线也出不了彩,营部干脆把他调去战俘营,理由简单:那里总用得着懂英语的人。
初到杜拉格,他先被带进器械室。墙角那堆皮鞭、烙铁、尖钳,全都透着霉腐血腥的味道。带路军曹拍了拍他肩膀:“缺情报就上这些,别手软。”沙尔夫点头,但在心里打了问号:若靠拷打,何必找英语好的人?从那天起,他决定,至少在自己这间屋子里,不让刑具沾血。
他把原本“翻译官”的自卑感转化为观察兴趣。每天上午,先读一遍最新缴获的美军报纸,再穿过铁丝网,与战俘们打招呼:Weather alright? Breakfast okay? 这些看似无关痛痒的寒暄,被他暗暗记进小本子:谁用左手接水壶,谁爱在鞋里垫纸片,谁最先在长椅上找到阳光最好的一角——细节,都是钥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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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周后,营长急了:“英国人还在轰炸基尔,我们需要他们的航线和高度!”沙尔夫不急,他端着热咖啡进入审讯室,却把文件夹留在走廊,似乎无意透露:自己已掌握很多资料。那位被俘飞行员本以为又要挨打,结果对面军官先聊飞行夹克的剪裁,又提英国乡村的黑麦啤酒。半小时后,对话滑向“你们4月在埃塞克斯集训的天气如何?”飞行员条件反射地回了“潮湿得像沼泽”,才意识到自己泄漏了集训地。此刻咖啡香依旧,却成了最锋利的匕首。
“改变场景”是沙尔夫的常规套路。1943年春,他带四名美军俘虏去柏林郊外参观动物园。行前只做一道口头动员:“外面阳光不错,大家走走。”看似轻松的郊游,却让俘虏第一次闻到城市的面包香,脚底不再是冰冷水泥。当氛围不再紧绷,他像无意间提起洛杉矶道奇队的战绩,又问“B-17机枪弹链是不是太耗油?”自尊心驱使飞行员反驳:“错!油耗问题早解决了。”一句辩解,正戳中德军急缺的改装数据。
也有人硬得像钛合金。英军少校瓦特森从未对沙尔夫笑过。每次审讯只回简短三词:“姓名,军衔,编号。”三个月僵持,沙尔夫换了策略。某日清晨,他故意在走廊里与同事高声讨论:“瓦特森去年5月的起飞时刻是22点16分,对吧?”声音足够瓦特森听见,却让他心里疑云四起:德军居然知道夜航具体分钟?心墙出现裂缝,半月后,他在一次音乐话题中说漏了口:“我宁可再听一次指挥部收报,也不听那首22点整的‘伦敦之声’。”就这样,一个广播暗号被旁敲侧击地套出。
沙尔夫最得意的招式,朋友们叫它“厚档案戏法”。方法并不复杂:先假装携带厚厚卷宗,在俘虏面前随意翻页;纸上空空,却营造出“我们全掌握”的气场。战后美国陆军把这招写进《战地手册》,改名“文档携带法”。真正高明之处并非恐吓,而是让对方以为抵抗已无意义,只能以细节纠正“对手”错误。结果,线索便被当成校对一样“补充”到德军情报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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值得一提的是,沙尔夫本人并非铁血纳粹。他对妻子私信里曾写道:“我讨厌他们把人当螺丝钉,但若我不用刑具,或许能救下几条命。”事实也确如此。1944年底,美英轰炸机密集突袭,大批飞行员跳伞落入德境。战俘营接收不过来,高阶指令要求“加速审讯、严刑逼供”。沙尔夫却坚持先让新人洗热水澡、喝热汤。隔着铁丝网的机枪手弗兰克感叹:“这个德国少校比我上司更像人。”战争残酷,但人性偶尔在裂缝里透气,只是这点温度仍遮不住沙尔夫的使命——从口语碎片中拼出作战图。
1945年4月,美苏会师在即,柏林已听得见炮声。沙尔夫接到转移命令:“销毁全部笔记,带俘虏南撤。”他却偷偷把那本小黑皮笔记藏进背包,理由很简单:资料或许能换俘虏的性命。果然,行至萨尔茨堡,美军地面部队已逼近,他立即把本子递给美军指挥官:“这些人全程未经折磨,你们可以逐一核实。”再多立场,也扭不过生存本能。沙尔夫与数百名俘虏一同被运往美军战俘营,身份从审讯官瞬间转成待审人员。但一个月后,他就被列为“低风险人员”获释。原因不是别的——多名盟军飞行员联名作证:“此人从未动粗。”
战后,沙尔夫移民美国。有人以为这位“温柔审讯者”会被清算,可情报界反而抢着请他授课。1948年,他开始为美空军讲授“言语诱导术”。不对等的历史场景里,昔日战俘成了台下学员,而前纳粹军官站在黑板前,示范如何以一句错误的气象数据,诱使对方给出正确高度。台下掌声并不热烈,更多的,是复杂沉默。毕竟方法有效,却伴随刺眼的“德军烙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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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看他的个人履历,似乎注定与刑具绝缘:会绘画,懂手工制作,喜欢把野花插在营房窗台。正因为如此,他使用的每一种技巧——换场景、厚档案、假设性提问、细节轰炸——都带着人情味,却又精准戳向心理软肋。有人称他“行走的测谎仪”,可他自己更喜欢另一个称呼:“旁听生”。他说:“只要对方说话,我在‘旁听’。他们说的越多,我越不用敲打。”
不得不说,沙尔夫的存在提醒了我们:在信息战场,拳头并非唯一武器。有时,一杯温咖啡、一场郊游,甚至一句装傻,都足以撬动机密。那些年,他靠“我有办法让你开口”七个字,拿到超出拷打十倍的情报量;也让盟军战俘第一次发现,严密的封口训练败给了谈天说地的本能。
至于后世对他的评价,褒贬不一。有人说他避免了无谓血腥,也有人质疑:温柔与冷酷只是一线之隔,因为目的始终是为战争服务。沙尔夫本人晚年接受采访,只留下短短一句:“我只是把人类的好奇心,反向利用。”外界如何评说,他从不辩解。毕竟,他最擅长的事,从来不是辩论,而是让对方——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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