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安有两处汉阙:
◆雨城区雅州大道旁,一对石兽守护着中国保存最完好的汉阙——高颐阙。
◆在芦山县芦山河畔,一座樊敏阙静立于田畴间。
作为全国仅存29座汉阙中的珍品,高颐阙与樊敏阙同处雅安,在建筑、艺术与历史长河中演绎着不同的传奇。
保存完整与再造重生的
迥异
高颐阙和樊敏阙属于墓前石刻“仪仗队”中的成员。这个石刻“仪仗”,包括石兽、石碑和阙本身。
制图:郑从伟
其中,高颐墓阙及石刻的守护史堪称传奇。历经1800多年风雨,它基本还是“原装”。
宋代,雅州严道县令李玮特意建造“景贤堂”,把高颐碑请进去供起来保护。
十几年后,大名鼎鼎的“词坛CP”赵明诚和李清照,不仅收藏高颐阙拓片,还仔细研究上面的文字,给后世提供了珍贵的一手资料。
1939年,著名“古建CP”梁思成和林徽因同营造学社成员前来“打卡”,并绘图拍照,给高颐阙做了份超详细的“体检报告”,为后续保护提供了重要基础依据。
1961年,高颐墓阙及石刻和故宫、莫高窟一起,被挂上第一批“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的金字招牌。
相比之下,樊敏阙及石刻的命途就要坎坷得多。在漫长的光阴中,它遭到损毁又“整容”归来。
北宋时期,樊敏阙已经倒下,默默无闻地在荒野里躺了上千年,连历代研究石头的书(金石著作)里都找不到它的名字,存在感一度清零。
1957年,当地农民在地里干活,偶然挖出它的“残骸”。文物专家一看,发现是宝贝,决定赶紧抢救。
怎么救?面对这个问题,大家想到不远处的高颐阙,就照着高颐阙“整容修复”。
阙体的石头用本地特产——红砂石,跟原来的一样;粘石头用老祖宗的配方——石灰砂浆,拒绝现代水泥。经过一番“修复手术”,终于让它身价大涨。
1988年,樊敏阙及石刻也戴上“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的帽子,比高颐阙晚了27年。
高颐阙和樊敏阙虽然都是汉代模仿木头建筑的石头,但一个被精心呵护,一个则历经波折涅槃重生。这迥异的命运剧本,让它们在雅安的土地上,各自演绎着令人惊叹的千年传奇。
中原文脉与边疆传奇的
交响
雅安,这片扼守川西咽喉的土地,自古便是中原王朝经略西南的“桥头堡”,也是汉民族与青衣羌、笮都夷等众多西南少数民族交融碰撞的前沿。
想象一下,两千年前的雅安,汉家儿郎、羌人勇士、笮都部落……不同面孔、不同腔调的人,在这里交往、交易,那情景一定特别生动。屹立于此的高颐阙和樊敏阙,因它们所处地理位置的不同,身上留下不同的印记。而那些印记或许在一定程度上,为后人还原了当年的情景。
高颐阙 摄影/郝立艺
其中,高颐阙是汉代中原正统文化在西南边陲的体现。
雨城区属于汉民族聚居地。位于此处的高颐阙,其阙身上,无论是车马出行、历史故事还是瑞兽仙禽等浮雕,题材与雕刻技法都深深烙刻着中原汉文化的印记。这简直就像汉代中原文化在西南边陲的“模范生答卷”,也是汉王朝“文化软实力”输出的具体案例。
制图:郑从伟
相较之下,樊敏阙则带有更为浓郁的边疆色彩。
芦山县属于汉民族与少数民族共同的聚居地,樊敏阙就位于这里。樊敏本人曾任青衣羌国国丞,致力于劝课农桑,赢得各民族的信赖与尊敬。这种独特的身份与经历,使得樊敏阙在承载汉文化的同时,也必然融入当地民族文化的元素与审美。
其主阙上“龙生十子”的浮雕就取材于云南哀牢夷神话。同时,阙身上亦有“张良椎秦皇”等具有中原文化特色的浮雕。可以说,它是边疆官员与当地民族互动、汉文化与土著文化相互影响的产物,是边疆治理与民族融合的纪念碑。
左为“龙生十子”浮雕,右为“张良椎秦皇”浮雕
一者如中原礼乐的黄钟大吕,庄重典雅;一者如边疆传奇的悠扬芦笙,带着地域腔调。它们交响于雅安大地,相隔不远,却代表了汉代帝国在边疆治理与文化传播中并行不悖的两种面向。
其实,高颐墓阙及石刻和樊敏阙及石刻不是孤立的石头建筑,命运迥异的它们,一齐演奏着汉民族与西南少数民族共同谱写的文化乐章。
这一乐章在雅安山水间,千年不绝。
来源:雅安融媒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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