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地名人名虚构,请勿与现实关联
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部分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请知悉
"王奎,你确定这样做?"张婶的声音在秋风里颤抖。
"确定。"王奎掐灭烟头,"咱们辛苦一年,凭什么让别人赚大头?"
远处,老李的红薯窖里传来沉闷的撞击声,像是有什么重物在坍塌......
01
深秋的黄土坡上,阳光斜斜地洒在刚翻过的红薯地里。老李蹲在田埂上,手里夹着根自制的旱烟,烟丝是他自己种的,卷得松松散散。
他的面前,红皮红薯堆成了好几个小山包,紫黑的泥土还沾在薯皮上,散发着新鲜的土腥味。
村民们三三两两地围在地头,议论声此起彼伏。张婶挎着个竹篮,篮子里装着从自家地里挖出的几个红薯,她捏起一个最大的,用指甲在上面划了一道,蜜色的瓤子立刻露了出来,渗着糖汁。
"老李,你这蜜薯个头匀称,糖分足,能卖上好价钱!"张婶掰开红薯,闻了闻,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老李抽了口烟,眯着眼看向西边的天空。那里聚集着厚厚的云层,灰蒙蒙的一片,像是有雨要来。他的眉头皱得很深,手里的烟锅微微发抖。
"今年秋雨多,窖得提前收拾,不然怕捂坏了。"老李的声音有些沙哑,像是被烟熏久了。
王奎这时从人群后面走过来,他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中山装,袖口挽到了肘部,露出被太阳晒得黝黑的胳膊。王奎是村里的致富带头人,去年领着大伙种大棚蔬菜,每户都赚了不少钱。此刻他抱着胳膊站在人群最前面,喉结上下动了动。
"收购商给八毛一斤,太黑了。"王奎的声音很大,故意让所有人都能听见,"咱们自己找销路,最少得一块二。"
人群里顿时议论纷纷,有人说王奎说得对,有人说还是稳妥点好。老李听见了这话,烟锅抖得更厉害了,烟灰簌簌往下掉,落在他沾着泥的裤腿上。
"我跟收购商签了合同,定金都收了。"老李闷声说道,没有抬头看任何人。
王奎听了这话,脸上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他在人群中扫视了一圈,最后把目光落在老李身上:"老李,你这是什么意思?去年说好了大家一起种红薯,统一销售,现在你先斩后奏?"
张婶也放下手里的红薯,拍了拍手上的土:"老李,你这样做不厚道啊。我们跟着你种了一整年,就指望着分红过冬呢。"
老李终于抬起头,他的脸上满是被太阳晒出的皱纹,眼角还有些发红,不知道是被烟熏的还是别的原因。"合同是一个月前签的,那时候你们还没说要自己找销路。"
"一个月前?"王奎走近了一步,"一个月前你怎么不跟大家商量?"
老李没有回答,只是把烟锅在地上敲了敲,把里面的烟灰倒干净。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朝着自己的红薯窖走去。那个窖是他花了整整一个夏天挖出来的,深有三米,可以存放五万斤红薯。
村民们看着老李的背影,议论声渐渐小了下来。太阳西斜,黄土坡上的影子越拉越长。远处的云层越聚越厚,看起来今晚就要下雨了。
王奎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地上那些还没有入窖的红薯,对身边的几个人说:"明天咱们再找老李谈谈,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夜里,果然下起了雨。雨不大,但很密,敲打在窗棂上发出细碎的声音。老李躺在炕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他想起了白天王奎说的话,也想起了那份合同。收购商确实只给八毛一斤,但定金已经收了,而且对方承诺三天后就来拉货,现钱现结。
老李的儿子李小军从县城打工回来了,正在隔壁房间里收拾东西。父子俩很少说话,但今晚李小军敲了敲墙:"爸,王奎叔说得有道理,价格确实低了。"
"签了字的事,哪能说变就变?"老李对着黑暗说道。
"那咱们的信誉呢?村里人跟着咱们种了一年,现在这样做,以后谁还信咱们?"
老李没有回答儿子的话,只是听着外面的雨声。雨下得越来越大了,他担心那些还没入窖的红薯会被雨水泡坏。明天得赶紧收拾,不然真的要出问题了。
02
第二天一早,雨停了,但天空还是阴沉沉的。王奎在村东头的晒谷场上召集了二十多户村民,这些人去年都跟着老李种红薯,今年都等着分红过好日子。
晒谷场是用石板铺成的,中间还有个老槐树,树下放着几个石凳。王奎站在槐树下,手里夹着根烟,但没有点燃。他的眼睛在人群中扫来扫去,最后开口说道:
"收购商那边我昨天打听了,他们往南方批发最少一块五,凭啥压咱们价?"
人群里有人应和:"就是,咱们辛苦一年,不能让中间商赚大头。"
王奎把手里的烟蒂踩灭,声音提高了一些:"老李手里握着咱们的收成交割单,他不退钱,咱们就不让他把红薯运出村。"
张婶第一个站出来表态:"可不是嘛,我家二小子等着这笔钱交学费呢。说好了统一销售,现在变卦,这不是坑人吗?"
人群里渐渐起了哄,有人开始往老李家的方向走,有人举着铁锹,声音越来越大。老李家的院墙是用土坯砌成的,经过多年风雨,已经有些松动。几个人拿着农具往墙上拍,土渣簌簌往下掉。
"老李!出来说话!"
"不退钱就别想出村!"
老李的院门紧紧关着,里面传来翻动竹筐的声音,还有拖拉机发动的声响。透过院门的缝隙,能看见院子里堆着好几筐红薯,都用湿布盖着。
太阳渐渐升高了,但被云层遮住,没有多少热度。村民们在院门外等了一个多小时,有人开始不耐烦了。王奎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身边的人,对着院门喊道:
"老李,你不出来,我们就进去了!"
这时,院门吱呀一声开了。老李从里面走出来,脸上沾着灰土,手里攥着个用旧布包着的包袱。他的腰有些弯,走路的姿势看起来很不自然,好像在忍受着什么疼痛。
"钱我退。"老李的声音很低,但在场的每个人都听见了。
他打开布包,里面是一沓沓零钱,有五块的,有十块的,还有一些硬币。这些钱看起来都很旧,有些还沾着泥土。老李一家一家地分钱,每家都按照之前约定的比例退还。
王奎数着自己那份钱,指缝里漏出一句:"早该这样。"
其他人也都低头数钱,没有人注意到老李转身时,后腰上贴着的止痛膏露出了一角。昨天为了赶收红薯,他从窖顶摔了下来,腰部严重扭伤,但他一直没有说。
钱分完了,村民们三三两两地散去,议论着接下来该怎么办。王奎最后一个离开,临走时回头看了一眼老李的院子。院门又关上了,里面传来沉重的脚步声和东西落地的响声。
张婶走到半路,突然想起什么,对身边的人说:"老李摔了?我刚才看见他腰上贴着膏药。"
"摔了又怎么样?该退的钱还是得退。"有人这样回答。
"可是他一个人怎么把那么多红薯运到窖里?那个窖可深着呢。"
没有人回答张婶的问题,大家都在想着自己的事。现在钱退了,红薯还在地里,得赶紧找新的买家,不然真的要烂在地里了。
老李关上院门后,靠在门板上喘了一会儿气。他的腰疼得厉害,每动一下都像有刀子在割。但是红薯不等人,今天必须全部运到窖里,不然下次下雨就完了。
李小军从房间里出来,看见父亲的样子,过去扶了他一把:"爸,我来搬,你去休息。"
"你一个人搬不完,而且窖里的防潮设施还没弄好。"老李挣脱了儿子的手,"咱们得抓紧时间。"
父子俩开始往窖里运红薯。那个窖挖在院子的西北角,入口是个一米见方的洞,下面用木板搭了梯子。窖的四壁用石头砌成,底部铺着沙子和石灰,用来防潮。但是因为今年雨水多,老李原本计划要重新做防潮处理,现在时间来不及了。
一筐一筐的红薯被运到窖里,每筐都有四五十斤重。老李的腰伤让他每次弯腰都疼得要命,但他咬着牙坚持着。李小军看在眼里,几次想劝父亲休息,但都被拒绝了。
太阳落山的时候,所有的红薯终于都运进了窖里。老李坐在窖口边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额头上都是汗珠。李小军从房间里拿来一条毛巾,递给父亲。
"爸,防潮剂明天去买,今晚先用塑料布盖着吧。"
老李接过毛巾擦了擦汗,点了点头。他们找来几块塑料布,盖在窖口上,四周用石头压好。这样至少能防止雨水直接灌进去。
做完这些,天已经完全黑了。老李看着被塑料布盖住的窖口,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这种仓促的封窖方式,能保住红薯吗?
03
退钱后的三天,村里出奇地安静。没有人再去老李家闹事,也没有人讨论红薯的事。这种平静让人感到不安,就像暴风雨前的宁静。
王奎带着村里几个精明的人去镇上找新买家。他们先去了农贸市场,跟那些收购商谈价格。但是当那些商人听说他们没有专业的窖藏设备,而且红薯还在地里时,给出的价格比原来的收购商还要低。
"你们这是现挖现卖?"一个戴着鸭舌帽的收购商摇了摇头,"现在这个季节,红薯得窖藏才能保鲜。你们没有设备,我们收了也得赶紧出手,风险太大,只能给六毛。"
王奎的脸色变得很难看:"六毛?这也太黑了吧?"
"不黑,这就是市场价。你们要是有好的储存条件,过个把月价格还能再涨,但现在这样,我们也没办法。"
几个人垂头丧气地从镇上回来,王奎一路上都在骂骂咧咧:"那帮贩子精得很,一听咱们没窖藏设备,就使劲压价。"
张婶听说了这个消息,挎着篮子去河边洗衣服的时候,路过老李的红薯窖。窖口用塑料布盖得严严实实,边角还压着几块大石头。她远远地看了一眼,觉得有些奇怪。
"老李,你这红薯不卖啦?"张婶扬声问道。
窖里传来闷闷的回应:"先存着。"
声音里带着点喘息,像是在搬重物。张婶觉得声音有些奇怪,但也没有多想,继续往河边走去。河水很清,她蹲在河边洗衣服,偶尔抬头看看远山。山上的叶子已经开始变黄了,秋天真的来了。
洗完衣服回来的路上,张婶又经过了老李的窖。这次她停下来仔细听了听,里面没有声音,只有风吹过塑料布发出的呼呼声。她注意到窖边的土有些松动,可能是前几天下雨冲刷的缘故。
夜里又起了风,王奎被窗棂的哐当声吵醒。他披上衣服走到院子里,想看看天气怎么样。月亮被云遮住了大半,只露出一点微弱的光。隐约中,他听见村西头有拖拉机发动的声音。
王奎走到胡同口,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月光下,他看见老李的儿子李小军蹲在窖边抽烟,拖拉机停在一边,斗里空空的。
"小军?这么晚了还不睡?"王奎走过去问道。
李小军听见声音,赶紧掐了烟站起来:"王叔,我爸让我去县城买防潮剂。"
"买防潮剂?这大半夜的?"
"我爸说越早越好,红薯不能再等了。"李小军的声音有些哑,像是感冒了。
王奎点了点头,没有再问什么。他看了一眼被塑料布盖住的窖口,觉得有些不对劲,但说不出哪里不对。月光下,塑料布微微鼓起,像是里面有什么在呼吸。
"那你路上小心点。"王奎说完,转身往家走。
李小军等王奎走远了,才重新蹲下去点了根烟。他的手在发抖,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紧张。今天下午,他和父亲检查窖里的红薯时,发现靠近窖口的那一层已经开始发软了。虽然还没有完全烂掉,但是表皮已经变了颜色。
老李当时的脸色变得很难看,他让儿子赶紧去买防潮剂,同时要重新整理窖里的红薯。但是这么大的工程,两个人能做得完吗?而且老李的腰伤还没有好,根本不能干重活。
李小军抽完烟,发动了拖拉机朝县城方向开去。县城里有24小时营业的农资店,但是防潮剂的价格比白天要贵一倍。他算了算身上的钱,应该够买一袋的,希望能管用。
拖拉机的突突声在夜里显得特别响,惊醒了几只狗。李小军开着车,想着父亲刚才说的话:"咱们不能让村里人看笑话,不管怎么样,都得把红薯保住。"
但是真的保得住吗?李小军看着前方黑暗的路,心里没有底。
04
第七天头上,镇里传来了一个消息,让整个村子都沸腾了。邻县的红薯因为连续暴雨烂在了地里,市场上的红薯价格突然涨到了两块钱一斤。
消息是集市上卖菜的刘婆传回来的,她一进村就扯着嗓子喊:"红薯涨价了!涨价了!两块钱一斤!"
王奎正在自家院子里修农具,听见这话,手里的锤子差点砸到脚上。他扔下工具就往外跑,到了刘婆跟前详细问了情况。
"千真万确,我亲眼看见的。县里来的收购商开着大卡车,在集市上收红薯,给的价就是两块。"刘婆一边说一边比划,"可惜咱们村的红薯都在老李的窖里,不然这回能发财了。"
王奎的眼睛一亮,他在心里算了一笔账。如果按两块钱一斤卖,他们这些种红薯的农户每家至少能多赚三千块钱。这可不是个小数目,够一家人半年的开销了。
"咱们去找老李,让他开窖卖红薯!"王奎对着聚拢过来的村民说道。
"对,现在卖最划算!"
"老李要是不同意怎么办?"
"不同意也得同意,红薯是大家的!"
十几个人浩浩荡荡地朝老李家走去。这一次,他们的心情和三天前完全不同,不是愤怒,而是兴奋。两块钱一斤,这是他们从来没想过的好价钱。
老李正在院子里晒玉米,看见这么多人来,脸上露出了警惕的表情。但是当王奎说明来意后,他的表情变得复杂起来。
"王奎,咱们合计合计,现在出手能赚一倍!"王奎的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啊!"
老李放下手里的玉米,擦了擦手上的灰土。他看了看院子里的人,又看了看窖口的方向,犹豫了一下说:"我去看看红薯的情况。"
众人跟着老李来到窖口。窖口的塑料布被这几天的风吹得有些松动,一角已经翘了起来。王奎伸手去掀塑料布,想看看里面的情况。
"等等!"老李急忙制止,但已经来不及了。
王奎掀开塑料布的一角,窖里的情景让所有人都惊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