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政治形势加剧经济不确定性

7月23日，行人经过位于日本东京的电子股指显示屏。新华社记者 贾浩成摄

当地时间7月20日，日本第27届参议院选举落下帷幕。日本自民党和公明党组成的执政联盟未能获得过半数席位宣告失利，加之在此前的众议院选举中，自公执政联盟也未取得过半数议席，形成了执政联盟在参众两院均失去主导权的“扭曲国会”局面。由于党内“极限施压”，日本首相石破茂政权岌岌可危。选后日本政治形势面临深度调整，进一步加剧了日本经济前景的不确定性。

日本国会参议院共设248个议席，议员任期为6年，每3年改选一半。在此次参议院选举中，共有522名候选人争夺125个议席，自公执政联盟必须拿下其中的50个席位才能保证议席数过半，然而最终自公执政联盟仅获47席，宣告选举失利。分析认为，执政联盟失利主要有三大原因。

一是当前政权未能迅速解决日本国内民众关注的经济民生问题。国内层面，截至今年5月，日本实际工资已连续5个月下跌，消费者价格指数飙升，加之此前米荒影响仍在持续，物价居高不下，民众生活承压。国际层面，一段时期以来，日美间关税谈判迟迟未能取得令人满意的进展，日本此前还收到了美国总统特朗普的征税“亲笔信”，这让日本社会民众深刻质疑现任政权的能力。

二是“政治黑金”影响仍存，执政联盟选举接连失利形成惯性。受“政治黑金”问题影响，自公执政联盟在众议院选举和东京都议会选举中接连失利，已经为此次参议院选举失利奠定了负面基调。日本民众对自公执政联盟长期占据政坛主导地位的格局产生厌倦情绪，希望更多在野党参与执政。

三是社会矛盾激化，选票流向新兴政党。此次选举中日本参政党异军突起，议席数大幅增加。该党以“日本人第一”为宣传口号，利用社交媒体大肆宣传其政治理念，将当前日本面临的种种社会问题以及民众生活承压的现状归因于“外国人公害”，这种转嫁矛盾的做法收获大量拥趸。此外，国民民主党依靠其减税政策和社会福利政策，也吸引了更多支持，议席数获得显著增长。

由于参议院选举后没有首相指名选举的环节，因此日本首相石破茂面临的压力主要来自党内。石破茂上台后未能带领执政联盟稳固政权，而是在3场重要选举中均吞下惨败苦果，当前自民党内已经开始出现“倒石破茂”浪潮，其政权可谓岌岌可危。据日本媒体报道，石破茂并不准备引咎辞职，而是在7月21日宣布将继续执掌政权，理由是当前日美关税谈判仍在进行中，国内物价等种种经济问题尚未得到解决，不能让政策运营出现“真空期”。然而不少党内人士并不“买账”，党内对其施压的声音一浪高过一浪。

有分析认为，由于日本政局的混乱和当前“扭曲国会”的现状，日本经济将面临更大不确定性。从政策推行角度看，自公执政联盟在参众两院均成为“少数派”，彻底失去政治话语权，必须与在野党联合争取成为“多数派”，才能确保预算案、法案顺利通过。然而，当前国民民主党、维新会、参政党等在野党均无意与自公执政联盟“组团”，国民民主党党首更是明确表示不会与其联合。而最大的在野党立宪民主党更不会与自公执政联盟合作，还将试图以推动通过不信任案的方式寻求政权更迭。石破茂本人则在7月21日表示，目前没有任何扩大执政联盟的打算。有分析人士认为，如果自公执政联盟无法与在野党形成稳固的政治框架，未来国会将会成为各政党争取利益的“角斗场”，执政联盟失去国会主导权后，意图通过预算案、法案等解决日本国内当前存在的现实经济民生问题，恐将面临更大阻碍和更长周期。

从日美关税谈判前景看，负责谈判的日本经济再生大臣赤泽亮正在选后第一时间访问美国，展开日美第八轮部长级关税谈判，并面见美国总统特朗普。与赤泽亮正会面后，特朗普在社交媒体上表示，美国与日本达成贸易协议，原定25%的对等关税税率将下调至15%，日本将向美国投资5500亿美元并放开大米等农产品市场。日美间终于在石破茂政权岌岌可危的关键时刻达成了协议，这在一定程度上降低了日本支柱产业面临的直接压力。但有观点认为，能够取得谈判成果是日本通过全面让步换来的。日本政府此前一直坚持的“零关税”未能实现，以粮食安全为由不愿放开对美国农产品进口也成为过去式，此结果恐将得罪“农业票仓”，并引发在野党反对。此外，石破茂此前提出的继续留任的理由，在日美关税协定达成后也不复存在，因此其政治前途仍然难以预测。

从社会民意看，此次参政党以“日本人第一”为核心政策赢得支持，一定程度体现了日本社会民意出现了“排外”和右倾化的趋势。此次参议院选举中，应对“外国人公害”成为关键词。日本政府在此期间更是宣布成立“与外国人有序共生社会推进室”，并明确将加大对外国人社会保险缴纳、驾驶资格获取等监管力度。

不可否认的是，对于少子老龄化态势不断演进的日本而言，海外游客、外国劳动力给日本创造的经济价值不容忽视。从经济角度看，与其说“外国人需要日本”，倒不如说当前是“日本离不开外国人”。为吸引选票转嫁矛盾、放大排外情绪的结果，极有可能“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对经济社会运转构成阻碍。

分析普遍认为，未来一段时期日本政局将面临重要调整。石破茂政权能否顶住党内“极限施压”，新政权是否会浮出水面；自公执政联盟失去国会主导权后，将如何拉拢在野党维持“多数派”；日本社会民生问题何时能得到解决；日美关税谈判后续走向如何——均有待进一步观察。（作者：陈益彤 来源：经济日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