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劲松 ：药（小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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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天气预报上的高温橙色预警，阿东皱紧了眉头。

阿东没有去工地，工地停工了，老板大概是怕工人们中暑吧。随便走两步都冒汗，他感觉头晕乎乎的。

阿东往医院赶。

走进医院心就凉了。一看，嚯，到处都排着队呢，挂号的，缴费的，取药的，所有的窗口都排得满满的，有些能在自动挂号机上取票的，为排队的窗口减轻了些微的负担，而取药的窗口，有时是几列纵队，有时是一列横队，有时有纵有横。

刚在自动挂号机上挂好号，就听见取药的窗口传来争吵声：是我先来的，讲不讲个先来后到。一位胖乎乎的中年女子大声地囔道：“插什么队，我们在这里等了那么久了，我们也有事的好吧。”插队的女子自知理亏，怯怯地小声地嗫嚅了两句：“我又不是故意的，只是看到这里暂时没人，医生伸手过来要药单，才递过去的，你先来吧，我等等。”这不，谁闲着没事来医院呢，谁在医院里了还有好心情，不过幸好有一方退让了，医院仍然有序。

挂了号，阿东往二楼门诊走，他看见步履蹒跚的老人，颤颤巍巍的，有的老伴扶着，有的子女陪着；还有行色匆匆的中年人，眉头紧锁，愁容满面，不是自己有病，就是为了父母的病……

“抱歉，这个慢性病药医院没有了。”值班医生语气很平静地说。

慢性病药不是要坚持吃吗？医生是这样交代家属的。现在大家都认为：有病就要去治，治病就得吃药。从来没有人怀疑过。就像高血压，通过天天吃药，血压不高了，控制住了，一停药，血压就飙升，这不是药的功劳吗？现在你告诉我说医院没有药……正在阿东要焦急地追问，医生补充道：“如果需要的话，要走双通道。”

阿东懵了：什么双通道？

“简单的说：医院的医生开药单，然后由地区的药店送药，这就是双通道。”值班医生耐心地解释道：“具体的你去找主治医生吧。”

阿东的母亲得病了，经过一系列治疗，抽取积液去上海化验，得出的结论：肺癌。幸好有靶向药可以控制病情，每过三个月就要去复查。

靶向药，一个月三盒，走慢性病医保程序，还得一千二左右。每个月靶向药只能开三盒。

主治医生一番解释：把患者带来医院（要是患者卧病在床，起不来，是不得叫救护车，吸着氧，打着点滴来院拍照？不得而知。），带上社保卡和身份证，然后上面送药的人让患者举着身份证拍照，这一套流程下来，付钱取药，比往常要贵一点。

早听说国家医保亏空，就是靶向药这一项就亏空了几千万，很多能走医保的药现在大都走不了了。

有一次初中同学聚会的时候，听一位同学说起他们医院亏空了几十万，其他同学还不相信，但阿东是信的。

“下次买药，还要带我老妈过来吗？”

阿东想起社会上的两件事：一个是退休老人的社保，每年必须去刷一次脸，看你的人还在不在了。还有就是去银行帮老人取钱的一个故事：银行工作人员必须要老人亲自到场，而那家的老人已经离世了……

“可以不来，但是要签委托书。”负责送药的人员说。

在医生办公室，这个戴着口罩的送药小伙轻声地说，那语音轻的让阿东有种错觉：这是地下党在秘密接头，对暗号。

“我能不能买两个月的？”阿东小声地询问道。每个月来一次，麻烦不说，自己还得赚钱供两个小孩的学费呢。

本来大女儿读高中，小儿子读初中，在学校外租了房子，有母亲陪读，现在母亲生病，没人陪读，阿东和妻子商量，由妻子去陪读。这样，家庭的开销就得靠阿东一个人了。

为什么非得陪读呢？

妻子曾经这样问过阿东。

“我不想两个孩子将来和我们一样。”阿东淡淡地说。

签好一次性购买两个月的意向书，一套拍照流程下来，阿东掏出手机付款，手机付款码上，3333.68的数字让他好一顿迷糊，比平时每个月多了五百多元，这就是医生口中的贵一点点？

台风“韦帕”又要来啦！

阿东记得有个人说过这样一句话：人生下来是为了修行的。

走出医院，阿东忍不住又看了眼天气预报：高温黄色预警。

作者简介

童劲松，上饶铅山稼轩中学从事语文教学工作至今。铅山县作协会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