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进康平县东关街道关家屯村,村民听说我们来采访老英雄贾福山的女儿,老少爷们儿有讲不完的话,道不尽的故事,他们说在革命战争年代,关家屯村是红色堡垒屯,素有“铜帮铁底关家屯”的美称,老英雄贾福山就深深植根在这片红色土地中,滋养孕育出了他的优秀品质和家国情怀。
贾福山的女儿贾秀芳应邀接受了我们的采访,提起父亲,贾秀芳的眼睛一下就湿润了,勾起她对父亲无尽的思念和美好的回忆:他是共产党员,是解放战争年代的革命干部,是抗美援朝时期的老兵,是村领导、是场长,更是她们的好父亲……
贾福山1921年出生在康平县关家屯村,自小家庭贫困,他是老大,还有三个弟弟。穷人的孩子早当家,他从小就很懂事,九岁就开始挥着鞭子给地主家放牛,用小小的肩膀帮父母担起家庭的重负。即便如此,一家人还是不能填饱肚子。
贾福山的母亲十分开明,很有远见,在食不果腹的艰难岁月里,坚持送他入私塾读书。他在放牛的空隙中,完成初小学业,这为他以后为党工作打下了很好的文化基础。
1947年8月,贾福山开始为党工作,曾任七区组织委员。因为他有文化,工作能力强,很快入了党,并被选为干部。他在1948年5月30日介绍王保堂入党,王保堂后来曾任郝官屯乡党委书记。
贾福山在新中国成立前领导群众运动,尤其在土改斗争中表现十分积极,组织群众开展分地、分浮财斗争,工作起来不分昼夜。现在还有老人说,他那时候可威风了,骑着大白马,别着盒子枪,威望也很高。说他是热心人,喜欢助人,十里八屯谁家有事找他,他都尽力帮忙。还说他尽管工作繁忙,还要承担家庭重担,供他的三弟、四弟读书,是家中的顶梁柱。
1950年10月,抗美援朝战争爆发。此时,贾福山的妻子刚怀孕不久,他积极响应国家号召,毅然告别家人,报名参加了赴朝鲜战场担架队。
队伍跨过鸭绿江,马上进入了火海血波的朝鲜战场,肩负极端危险辛苦地抬担架抢救伤员工作。那时的朝鲜山路崎岖、敌机轰炸、遍地焦土,贾福山和他的战友们在极其恶劣的环境中战斗,苦不堪言。他常常在枪林弹雨中穿梭,身边随时有战友倒下,为了抢救前线受伤的战士,有时候,他和战友们一口气就跑几十甚至上百里路。他们渴了就抓把雪吃,饿了就添口炒面,有时炒面还接济不上,时常一天也吃不上一顿饭,饥饿、严寒、死亡时时威胁着他们。
贾福山是个实诚低调的人,他从不喜欢谈论自己的战争经历,只在偶尔高兴时,才会对女儿们讲些小片段,所以,包括他的家人、亲人,对他的英雄事迹都没有特殊的记忆。
众所周知,朝鲜战争,天天打仗,有时候不分昼夜,枪炮声一直不断。贾福山参战三年,一直在枪林弹雨中抢救伤员,经历了无数次生与死的考验。
三年的时间很漫长,能留下来的记忆却很少。
在一次战斗中,贾福山随部队跑了七天七夜,前线战斗十分激烈,他们不断地冒着生命危险抢救伤员。他们穿着单薄的衣服,一路上吃不上饭,跑不动了,就互相鼓励。他们想起自己的家乡,想起家中的父母、妻子和儿女,想着自己在为他们而战,为了保家卫国,浑身就会充满了力量。就在那次战斗中,他中弹身负重伤,差点丢了性命,直到他回国后,1997年临终时,弹片还留在他的身体里未能取出。几十年间,他一直忍受着弹片带给他的折磨和痛苦,尤其是阴天下雨,更是疼痛难忍。
有一次,贾福山随队抢救伤员,战斗十分激烈,他能感觉到子弹像雨点一样,唰唰地在耳边穿梭而过,一直持续数日。他们连渴带饿,没水更没食物,只能拿雪充饥解渴。困了席地打个盹,站起来继续前进。在战斗中经常出现同伴的牺牲,病倒、饿倒的战士随处可见。
有一次,贾福山累吐血了,身体虚弱得实在没法坚持战斗了。连长发现了他,不知从哪儿弄来两个鸡蛋给他吃了,补了补身体,他没下火线,继续抢救伤员,直到战斗结束。
还有一次,队伍在战斗中被打散了,贾福山几个人找不到自己的部队了。他们沿路查着牺牲的战士身上的番号,一点点找到了部队。那时候,一路看着牺牲的战友,他们的心情无比悲痛,那些可爱的战友,永远地留在了那片叫朝鲜的异国土地上!
贾福山是朝鲜战争的幸存者,也饱受了战争的折磨,战斗结束时,在回国的路上,他们都瘦得皮包骨,路过鸭绿江边,眼看着大风把骨瘦如柴毫无力气的战友刮到了江里。战友被冰冷的江水冲走,再没有上来,那情景刻骨铭心,贾福山一生难以忘怀!
战争结束后,贾福山复员回到家乡,当上了关家屯村的村领导。那时,百废待兴,人民生活十分困难,但是人民百姓心向共产党,敬仰毛主席,激情空前高涨。贾福山没日没夜地工作,带着村民建设自己的家乡,当时各种运动颇多:社会主义改造、走合作化道路、人民公社、“大跃进”、“三反”“五反”、“文化大革命”、粉碎“四人帮”、包产到户,等等。贾福山听从党的召唤,总是走在前边,跟着共产党建设新中国。
贾福山是一名共产党员,也是村民心中的好干部,是他们的好当家人、知心人。他当过村领导,也当过林场场长,在他爱恋的这片土地上辛勤地工作了近四十年。
很多人问贾福山,你参加过土改,也是抗美援朝老兵,又负过重伤差点丢了性命,怎么还在家里种地?你一点儿待遇也没有,怎么不去上边找一找?
他却说,找啥找,现在不是很好吗?比起旧社会,我很知足了,想想在朝鲜战场上的艰难危险和牺牲在那里的战友,我是幸运、幸福的。
贾福山到晚年仍不忘共产党的恩情,更不忘流血牺牲的战友,常常和家人说:没有共产党,没有牺牲的烈士,就没有今天的国泰民安,也没有我们的美好生活。今天的幸福来之不易,要好好珍惜,好好活着。
1997年3月,贾福山与世长辞,告别了他热爱的这片热土和深爱的亲人、战友。
贾福山(左一)和老伴
他一生有6个女儿,4个在沈阳,2个在关家屯,他没有给他们留下一点财产,干干净净地走了,但他给她们留下了爱国家、爱家乡、爱人民、爱家人、爱生活的精神财富,这种精神财富让她们享用一生,影响她们的子孙后代,也得到了父老乡亲永久的缅怀。
贾福山怀揣一片丹心,把自己的一切都献给党的革命和建设事业,他不争功不夺利,更不在别人面前炫耀,是一个默默无闻的老英雄!
作者简介>>
江文 男,1965年9月出生,汉族,大学本科学历,1988年8月参加工作,现就职于中共康平县委党校,任党研部部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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