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1. 梦幻里的爱情 (04)

《古城孤魂中短篇科幻小说集》连载

001. 梦幻里的爱情 (04)

11、

笛莉对柳鹏警官的身份深信不疑。

“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笛莉略显急切地询问：“你不能在这里逗留太久，必须尽快获取你需要的证据。但目前我手上没有任何线索。”柳鹏警官一时也感到束手无策，他同样不清楚下一步的行动计划。他也明白时间紧迫，必须采取行动。

柳鹏警官飞速思考着几个可行方案。让笛莉带自己进入她的工作室？可那里目前有其他工作人员，自己又不懂专业设备操作。即便古博士在影像中留下线索，也难以判断其是否具有实质证据价值。第二个方案是去厂区巡视，看能否发现关键物证，或是找到警方合法搜查的突破口？最后的选择是直闯焦瑞老头的宿舍，从他身上获取铁证。

“我看进入工作室这个方案行不通，那里管控极其严格，普通人根本无法潜入，肯定会被提前发现。”笛莉断言道，“强闯公寓也不行，那里的安全警戒级别同样非常高。一旦暴露，我们插翅难逃。”

“我有直升机可以带我们撤离。”柳鹏警官没敢提他还偷了老古博士的飞碟——毕竟这有点像玩电脑游戏，需要提前设置。有些东西超出了柳警官的理解范围，那些过于超前的装置未必能启用。“只要我们能成功获取有价值的情报，就算完成任务，到时候就能乘直升机迅速撤离。”

听到有直升机可以脱身，笛莉眼里瞬间闪过一道光。她兴奋不已，迫不及待想完成任务，尽快逃离这个险境。

“我平时也想在厂区里走动走动，可惜他们管理得太严。但我注意到有些人行动自由得多，那就是设备管理部的维修人员。他们只需佩戴一枚设备部的胸章，就能通行各处——无论哪里的设备、电器，甚至一盏电灯出了故障，他们都能前往处理。虽说进入特定区域也需要部门提前通知和登记，可哪个部门也不愿得罪他们，不过是走个形式罢了。”笛莉说道。

柳警官问道：“你知道设备部的位置吗？”

“我知道，我带你去。”笛莉语气急切，拉着柳警官就往外走。柳警官隐约觉得似乎遗漏了什么，心头泛起一丝隐隐的不安。但踏出宿舍后需要时刻保持警觉，他立刻将那闪过心头的疑虑抛在了脑后。

设备部离这里不远，坐落于公司院墙前侧的办公楼一层。柳警官等人不敢贸然进入楼道，所幸办公楼后方紧邻院墙，中间隔着树木与花池。他们绕到设备部窗外——好在这并非重要部门，窗户未装护栏。柳警官轻易撬开推拉窗。室内漆黑一片，难以辨认物品，但能确定空无一人。他利落翻进窗台，拧亮手电：眼前散落着图纸资料、个人物品（包括胸章），以及插座、电线和设备配件。

"拉我一把！"窗外传来笛莉压低的声音。柳警官这才想起她还在外头。

"你需要在外面接应吗？我找到胸章就出来。"

"不一定非要胸章，"笛莉扒着窗台试了试，没翻进来，"万一在资料里找到证据，就不用冒险去别处了。拉我进去，我帮你找。"

起初柳警官试图拉住笛莉的手将其拽上来，却未能成功。他只好用双手托住笛莉的腋下，像抱孩童般将她抱起。但笛莉毕竟是成年人，起身的惯性瞬间将柳警官带倒在地。她的脸庞紧贴着柳警官的脸颊，浓密黑发如流水般倾泻而下，遮住两人的面容，在发丝围拢的阴影里隔出一方私密空间。此刻柳警官只觉周遭万物仿佛消失了，无意间触碰到笛莉腿侧的手掌，正传来腰臀肌肤的温热。

笛莉猛地站起，后退一步离开柳鹏：“我们得抓紧时间，被人发现就全完了。”

柳鹏却磨蹭着不想起身，他贪恋这美梦般的时刻。他恋恋不舍地坐在地上，借着窗外渗入的昏黄灯光，细细打量着笛莉。一头秀发如瀑，飘散在雪白的颈间。不知是匆忙所致还是本就如此，她下身穿着一条极短的毛边破洞牛仔短裤，勾勒出两条充满力量与性感的大腿线条。她的身体仿佛由清泉凝成，水灵剔透，鲜妍夺目，恰似一朵初绽于雨后的鲜花。

“别动歪脑筋，快起来，这是工作！”笛莉抬手理了理微乱的发丝，顺势将短裤裤腿向下拽了拽，对柳鹏说，“这儿不能久留，他们有保安巡视。必须尽快找到我们要的东西。”

柳警官起身走向窗边，想拉上窗帘。“别拉窗帘，”笛莉出声阻止，“戴上胸章，把灯打开，让他们以为我们是在加班。”他们打开资料柜，里面满是图纸——电器的、机械的、液压的，两人对着这些专业图纸无从解读，更无法判断对取证是否具有价值。“这些图纸资料我们也看不懂，”柳警官的目光扫过图纸，“恐怕对取证没什么帮助。”“这里有几份说明书，”笛莉似乎发现了什么，快速翻动着关于基因切割、组合设备的文件，以及电脑编程与操作手册，“不管有没有用，你最好先把它们录下来。”柳警官立刻掏出设备，迅速展开录像。

“看来，我们真得去焦瑞老头那儿一趟，只要拿到他的几句话，我们就能完成任务了。”

“没错，他那番话就是最有力的证据。”

门被猛然砸开，几个大汉冲了进来，没等柳警官来得及反抗就被死死按住铐上了手铐。笛莉同样被他们铐起，两人随即被押出办公楼。柳警官一眼就瞥见了躲在路边树后的孟暖。

“坏了，我大意了，是这女人坏的事！”原来，某些公司实行特务管理——在车间、办公室或宿舍安插情报人员。这些人与普通员工别无二致，唯一区别是多领一份薪水，每周向有关部门汇报周围异常情况、同事行踪或极端思想；遇紧急事态则须立即上报。

12、

柳鹏警官悠悠转醒，工作人员为他卸下身上的传感器等设备。他坐起身，舒展了一下筋骨，方才的景象犹在眼前，恍若刚经历一场大梦。

一抬头，正撞见老古博士神情凝重地站在面前。博士指向装有笛莉遗体的容器，沉声道：“她死了！尽管我们采取了必要措施，可她脑细胞内的信息仍在流失，正急速消亡，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当真救不活了？可她的尸身在容器里分明鲜活如生啊！”

"目前我们尚无法令每个细胞都重获新生。你要理解生命的基本原理：每个细胞都是独立的小生命，它们会经历诞生与死亡，具备繁衍后代的能力。它们吸收外界营养，代谢自身废物，在生长中完成自我复制。人体正是这亿万细胞——或者说亿万微小生命的集合体。当外界切断营养供给，细胞内部的平衡被打破，生命活动随之停止，结构分崩离析——这就是死亡的真相。"

“不是说人体冷冻上万年还能复生吗？”柳鹏警官追问道。

“这个问题我无可奉告！”老古博士指着笛莉的尸体厉声道，“我只明确告诉你两点：第一，她在这个世界已无法复活；第二，你绝不该动感情，她不过是你利用的工具。就像老板对待员工，只在乎能否替自己赚钱，从不会关心他们的需求与困境！”

“是我错了，我不该对笛莉动情，以致头脑不清醒，对孟暖放松警惕，最终导致任务失败。现实中我固然清醒理智，可那个空间太过真实，我实在难以自持。”

“你终究是在现实中对那具尸体动了心思，杂念由此滋生，才会在模拟时空里犯错。若你此刻足够理智，不再对她动感情，进入模拟空间后也时刻提醒自己：她已逝去，眼前不过是她大脑残留信息与电脑合成的产物——你便不会爱上她，也就不会重蹈覆辙了。”

柳鹏警官重返模拟时空，两点警示如烙印般刻在心头：时间所剩无几，他必须争分夺秒获取证据完成任务；笛莉早已逝去，此地仅是虚拟幻境，切莫对其倾注真情。

走出笛莉公寓前，柳鹏警官突施毒手，用枕头死死捂住孟暖口鼻，直至她窒息而亡。随后，他用毛巾被将尸体裹紧塞入床底，并快速整理床铺，抹去所有可疑痕迹。

“她罪不至死，你太残忍暴戾了！”

“她不死，任务就完不成。你倒无所谓，可说不定下一个死在她手里的就是我。”

柳警官的话让笛莉悚然一惊，“什么叫我倒无所谓？难道我已经死了？”柳警官欲言又止，只催促道：“抓紧时间，快去找证据。”

他们踏出公寓楼，先在设备处拿了两枚胸章佩戴妥当。柳警官随即递过一把手枪给笛莉：“会用吧？你也受过培训，时间虽短，基础操作应该没问题。”

他们推开一扇锈迹斑斑的小门，门牌赫然印着“半成品库”，旁边张贴着库房规章制度。柳警官熟练地屏蔽了报警装置——这东西不能拆，唯有屏蔽或避免触发，其存在本身即是威慑。他佩戴的电子预警装置，能提前侦测五十米内所有人员及电子设备，并实时反馈。

他们步入一个房间，室内陈列着大大小小的容器，以及多台冰箱和冰柜。柳警官掀开一个容器盖，一颗人类心脏赫然显露其中。打开其余容器，可见人的四肢等器官。

“把这些都拍下来，他们在肢解人体。”柳警官沉声指示。

“不，这不是分尸现场，这些器官是用基因工程培育出来的。”受过系统教育的笛莉深谙生物学与基因工程原理。她猛然联想到自己的工作：“难道他们还在非法'制造人'？我的职责正是筛选精卵细胞进行结合。'制造人'已被法律禁止——我们找找看，这里是否藏着人造子宫？”

他们打开一个大冰柜，一具无头尸身赫然出现在眼前，笛莉惊得倒抽一口凉气。

笛莉颤声道：“凭这些证据，足够让警方搜查他们了，我们快离开这！昨天我梦见自己死了，就躺在某个巨型容器里……旁边还站着个老头。这梦太不吉利了，快走，多待一秒都让我窒息。”

“好，我们走——得找个能停直升机的地方，立刻。”

车间前的小广场可供直升机起降。柳警官隐隐觉得不安，只得考虑将直升机停放在车间旁的小路上。他仔细观察后发觉不行，此处过于狭窄，周围还遍布管道和电线。办公楼附近更不合适了。

柳警官开启仪器设置，按下直升机呼叫按钮，随即在地图上标出降落位置。不多时，天空传来直升机的轰鸣。柳警官一把抓住笛莉的手冲向直升机，两人刚登机，直升机便急速升空。此时一枚导弹尖锐地破空袭来——自动防空系统终于反应过来并锁定了目标。导弹击中直升机尾部，机尾瞬间爆出火球，机身拖着黑烟斜斜坠落，一头撞上巨大车间的天窗旁，燃起熊熊烈火。柳警官和笛莉奋力爬出燃烧的残骸，灼热的气浪随即裹挟着爆炸的巨响吞没了直升机。

这时保安人员从下面猛冲上来，柳警官被迫开枪射击。

柳警官在交火中且战且退，闪身躲进车间顶部的小阁楼里。

13、

“我要死了，我不想死！”笛莉蜷缩在一个厚钢板容器内，浑身战栗不止。柳警官理解她，她并非此道中人，只是迫于生计才不得不冒此奇险。柳警官同样在思索脱身之策。此刻，任务已然完成，他只需用手机呼叫老古博士，让对方唤醒自己即可。然而，目光触及笛莉，一个念头涌上心头：“她仅是我利用的工具吗？”他实在不忍舍弃这个女人，但凡尚存一丝希望，定要救她脱险。他深知现实世界中笛莉早已香消玉殒，再无复生可能，这念头令他心头涌起无尽悲怆。

“现在我必须告诉你一个残酷的事实：在现实世界中，你已经遇害，遗体被装入容器沉入了河底！”

笛莉的泪水夺眶而出：“是的，我想起来了...我已经死了，是被他们杀害的！可为什么此刻我能看见你？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柳警官沉声道：“你的遗体被封存在容器里。此刻你所感知的世界，是电脑将你大脑残存的信息与我的脑电波融合生成的虚拟空间。这恐怕超出了你的认知范围。”

笛莉浑身颤抖着扑进柳警官怀里：“我还这么年轻，死得太不值了！求求你抱紧我，让我最后感受一次人间的温暖，然后就此消失吧！”

柳警官用力拥住笛莉，轻吻她濡湿的面颊，手掌抚过她战栗的脊背与腰肢。"这真是幻境吗？"他暗自思忖，"虚拟空间的触感怎会与现实别无二致？"

“你是如何被他们杀死的？”

笛莉呜咽着说道：“通过曼妮，我结识了焦瑞。第二天傍晚，他单独邀我去外面用餐。我知道他在引诱我，但我也有自己的任务，便应了下来。”笛莉开始讲述那场致命的遭遇。

豪华的包间里，只有焦瑞和我。透过宽大的阳台，城市的夜景铺展开来，楼宇与街道的灯火星星点点，宛如一幅崭新的、灿烂的星河图卷。

“有男朋友了吗？”焦瑞问道。

“工作漂泊不定，生活也难安稳，哪还有心思找男朋友。再说了，”我顿了顿，“如今男人，有几个靠得住？不过是逢场作戏，图个新鲜罢了。”

“你真不想在这儿待下去了？”

“是，真的。”我试探着说，“这里太不自由了，束缚太多，公司究竟在生产什么，我一无所知，甚至不知道自己每天在做什么。”

“他们改写了病毒的基因程序，利用精子穿透卵子的特性，来改造特定的动物细胞。你工作中所见的‘精子’实为病毒，而‘卵子’则是目标生物细胞——本质上，它们正在创造全新的人工细胞。”焦瑞老头解释道。

“他们用这些病毒和细胞究竟在制造什么？”

“制造人体器官，甚至制造活生生的人体躯干。”

笛莉用微型录音笔记录下他的话语，暗想核心任务已完成，是时候找机会脱身了。

焦瑞老头眼珠滴溜溜乱转，肆无忌惮地打量着笛莉的身体，说：“你确实漂亮，这双腿尤其迷人。可你也清楚，公司对你们这些定点培养对象看管极严，合同捆得死死的，想带你走，我得砸下重金。说穿了，你们就是公司的奴隶，没天大的事，休想脱身。”他边说边凑近，猛地搂住笛莉，带着酒气的嘴在她脸上乱蹭，“曼妮我不管了，赎金我已替你付了一部分。但有个条件——你得答应做我老婆！”

“你不是有老婆吗？”

“我们那儿离婚容易得很，给她该得的钱，一拍两散，谁也不碍着谁的自由。”他喘着粗气。

“孩子呢？”

“早成年了，翅膀硬了飞走了。”老头狞笑着，一把将笛莉狠狠按倒在身下。

“砰！”门突然被撞开，几个人闯了进来。为首的女人厉声道：“笛莉，看清楚，我才是真正的梦丽卡！”

原来，焦瑞老头试图带走笛莉的举动引起了高层的注意。他们需要评估此事风险，遂对梦丽卡展开全面调查，结果竟发现了真正的梦丽卡。

笛莉遭到杀害。

听完笛莉的叙述，柳警官心头泛起深深的怜悯。这份情感实则源于他已对笛莉萌生的爱意。爱情这回事谁也道不明，爱上一个人往往毫无缘由，就是喜欢！因此，明知身处虚拟空间，柳警官仍绞尽脑汁盘算着带笛莉离开。

柳警官虽不甚明了那些科学原理，却转念想到：只要将笛莉运出此处，她脑中的信息便能汇入老古博士的装置。待日后设法令笛莉的躯体复活，或为她寻一具人造身躯便是。此刻柳警官铁了心，定要将笛莉带出这地方。

他猛然想起，随身携带的电脑设置里还暗藏着一个飞碟程序，他急切地想试试能否启动它。

“你的时空级别过低，飞碟无法启用。”屏幕上赫然弹出警告。

“我必须使用！”他斩钉截铁地说。

“时空配置不足，需要下载资源。”仪器同时亮起刺眼的红灯：“剩余时间不足，你必须立刻撤离！”

“我宁可死在这里，也要跟笛莉在一起！”他用尽全身力气，将笛莉紧紧拥入怀中。

“你看，我们上空是什么？”笛莉忽然惊呼。

柳鹏警官抬头望去，只见阁楼门外的半空中，静静悬浮着一个闪烁着幽蓝光芒的飞碟。

“快，跟我来！”柳鹏拽着笛莉，闪电般冲上了飞碟。

那些保安人员朝飞碟疯狂射击，子弹却徒劳地撞在外壳上；连呼啸而去的导弹也未能伤其分毫，只能眼睁睁看着那艘飞碟化作一道流光，瞬息间消失在天际。

14、

“嘭”的一声巨响，老古博士的装置轰然炸裂，火苗猛地窜起。他抄起灭火器猛喷，终于将火舌压灭。

“胡闹！”老古博士又急又恼，重重瘫坐在椅子上喘着粗气。倏地，他像被电击般弹起身，扑向电脑，将可移动硬盘里柳鹏留下的影像飞快地拷贝了数份。其中一份，设定在三天后自动向网络发布。

突然，一群人闯了进来，为首的正是刘先生。

“你涉嫌触犯公司技术保密法，我宣布即刻逮捕你！”随行的警察不由分说，给老古博士铐上了手铐。刘先生凑近他，压低声音道：“那家公司在上面有人，有大人物罩着。对不住了，你只能当这个替罪羊！”

“把这里的设备、记录、移动硬盘及其他存储介质，统统销毁！”刘先生厉声命令手下。

“这两具尸体怎么处理？”一名警察请示道。

“打电话，安排火葬场。”柳警官指着柳鹏警官的尸体，对老古博士冷笑道：“看来你是凶多吉少了。害死国家工作人员，不是死刑就是无期徒刑，你的命，到头了。”

警察们将老古博士推搡着押上了囚车。

阳光和煦如天堂。笛莉在云间奔跑，柳鹏望着她的身影，恍若遇见天界仙子。

"天哪，我竟为她神魂颠倒！"柳鹏喃喃自语，"我们究竟身在何处？是平行宇宙？还是另一种维度？"

全剧终。

2025年7月23日星期三 整理

注：本文由WPS-AI润色，未进行助写与扩写，完整保留了作者的原意及水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