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朝那会儿,清河镇有个张寡妇,儿子大柱出门跑买卖去了,这都大半年了,别说带钱回来,连封书信都没捎回过。张寡妇心里头跟揣了块石头似的,白天黑夜地惦记。她寻思着,积点德行点善,老天爷说不定能保佑儿子平平安安,所以每天烙薄饼的时候,总特意多烙一张,用个粗瓷盘子盛着,搁在门槛上,谁路过要是饿了,就能顺手拿去吃。
有这么个驼背老汉,差不多每天晌午都准时来取饼。拿了就走,从不啰嗦,嘴里还总嘟囔一句:“做的恶,留身边;行的善,回自个儿跟前。”一开始张寡妇没往心里去,觉得老人家或许就是这古怪性子。可日子一长,她心里就不舒坦了——就算不说句热乎话,好歹道声谢吧?这老头倒好,跟谁欠了他二斤黑豆似的,还天天念叨这些不着边际的话,听着就膈应。
她越想越气,背地里嘀咕:“这老驼背,天天来蹭吃的,还阴阳怪气的,真当我好欺负?”后来那火气攒得跟柴火垛似的,心里头冒出个邪念:“不行,得想办法让他别再来了,最好能彻底甩了这糟心的老头。”
这天烙饼时,她手底下没停,心里却打了个狠毒的主意。往多出的那张饼里,悄悄掺了点耗子药,搅和得匀匀的。可就在她端着饼要往门槛上放时,手腕子突然跟抽了筋似的抖起来,心里头一个声音喊:“我这是干啥呀?好歹是条人命,就为了句难听话,至于吗?”她猛地回过神,赶紧把那张毒饼扔进灶膛里,火苗“噌”地一下就把饼卷没了。她拍了拍胸口,重新和面烙了张干净的饼,稳稳当当地搁回门槛上。
没过多久,驼背老汉又来了,拿起饼转身就走,嘴里照旧念叨着“做的恶,留身边;行的善,回自个儿跟前”,脚步轻快得很,压根没瞧见张寡妇刚才那翻江倒海的挣扎。其实张寡妇每次放饼时,都要对着南边拜两拜,嘴里碎碎念:“老天爷保佑,让我家大柱平平安安的,能早点回家……”
当天后半夜,外面突然传来砰砰的砸门声,急得跟擂鼓似的。张寡妇披了件棉袄,哆哆嗦嗦地拉开门闩,一瞧差点没瘫在地上——门口站着的,竟然是她日思夜想的儿子大柱!
大柱瘦得跟根柴火棍似的,脸上又是泥又是灰,衣服破得像块烂抹布,浑身上下没个好地方,眼看就要撑不住了。他一把抓住张寡妇的胳膊,声音都发飘:“娘……我能站在这儿,真是个奇迹……”喘了半天匀气,才接着说:“前儿个在离镇子还有几里地的荒道上,我实在饿得撑不住,一头栽倒在草窝里,当时就觉得,怕是再也见不着您了……”
“这时候,一个驼背老汉路过,我拼着最后点劲儿求他,给口吃的就行,哪怕是点饼渣子。那老人家二话没说,从怀里掏出一整张薄饼递给我,还说‘这是我天天的口粮,今儿个给你,你比我更需要’。我狼吞虎咽吃完,才有劲儿慢慢挪回来……”
张寡妇听完,脸“唰”地一下白得像张纸,赶紧扶着门框才没倒下。她想起早上那张被烧掉的毒饼,后脖颈子直冒冷汗——要是当时没改主意,这会儿躺在地上的,不就是自己的亲儿子?
这时候她才真正明白,那驼背老汉念叨的话到底啥意思——做下的坏事,最后总会落到自个儿头上;行过的善事,终究会回到自己身边。她拍着胸口,暗自庆幸:“幸亏那一念之间,没走岔了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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