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战时,坊间曾有一个抗日“四大名团”的说法,分别是:
29军37师219团,团长吉星文,在卢沟桥抗战中抗击日军;
13军89师529团,团长罗芳珪,在南口抗击日军;
第9集团军88师524团,团长谢晋元,八百孤军;
八路军129师385旅769团,团长陈锡联,夜袭阳明堡。
本文的主角,就是陈锡联。
一、太行猛将
文首所列四个团,以真实战斗力而论,大概罗芳珪团能和769团相提并论。
说陈锡联,为何要从769团说起?因为刘伯承对他的厚爱和欣赏,陈锡联享受了绝大多数纵队司令享受不到的一个待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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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待遇就是保留了一个红军主力团的老底子。
我们且对比一下中野各纵的情况,主要看看编成主力纵队后,还有多少当年整建制的红军主力。
1纵是冀鲁豫部队,再往前数其渊源,是115师344旅的分枝。344旅的两个主力团687团、688团,两个团的番号没有留在冀鲁豫军区和1纵,基本都是杨得志后来发展起来的部队。
2纵是冀南部队,陈再道带来的部分771团部队后来全都转走。
3纵是太行部队,全始全终保留了385旅769团的一个建制,从抗战打到解放战争,再到抗美援朝,一直没有解散。
4纵是太岳部队,老底子是386旅,有着很深的陈赓烙印。4纵保留了一个基本完整的772团。
此外,385旅的770团随张才千去了陕甘宁保卫中央。
陈锡联享受这份待遇,和那个所谓的四大名团有关吗?肯定没关系,刘帅想保留一个团完整建制,还轮不到被舆论左右。抗战和解放战争,将帅们怎么决策,可没舆论什么事儿。
陈锡联能赢得刘伯承较深的信任,与其抗战表现分不开。
陈锡联的特点是,闪亮登场登得好,后续亮点一直亮。
闪亮登场自然是夜袭阳明堡。
陈锡联率769团前出,刘伯承一再叮嘱,769团担负的是129师的首仗,首次亮相必须亮好。
并没有给陈锡联规定任务,刘帅给钢炮团长说的是,经过平型关一战看得出,日军可以战胜,但不好打。
陈锡联这一仗打得很巧,既体现了红四方面军敢于冲锋、作风骁猛的传统战术特点,更体现了刘帅给陈锡联讲了一路正规化作战的效果。
虽然战斗规模不大,只消灭了日军100多名警卫人员,烧毁24架飞机,但达成战役层面的意义,打停了日军对忻口会战的空中支援,直接减少了中国军队的伤亡。据卫立煌回忆,日军仅凭几十架飞机,每天能对中国军队造成一个团规模的伤亡。
769团后来基本上都在129师师部周围活动,是刘帅基本上直接指挥的主力部队,历次整编都没有动769团的番号,虽说分出去一些部队到冀南当种子,但这个老团的基本规模一直都在。
抗战中精兵简政,769团一直保持的是甲种团编制,全团近2000人,实力非常强劲。385旅的另两个团都是乙种、丙种团,14团一度缩到只剩900人。陈锡联在回忆录中多次提到769团保持建制和甲种编制,言语中不乏骄傲和自豪。
不是说番号老、建制全一定就行,有的老团回到陕北后慢慢改成警备部队,又改成种地部队,战斗力下降到国军都笑话是锄头部队。
769团是红四方面军的一面旗帜,一直在作战,一直都有一个比较强的主将,这种部队关键时刻不仅是啃硬骨头的,还是激励兄弟部队坚持作战的主心骨。
陈锡联当上3纵司令,敢和旅长的4纵一较高下,基本上甩开缺了老杨哥的1纵,以及小弟弟部队王疯子6纵,可以说与769团有重要关系。
二、低调崛起
刘邓首长的厚爱,陈锡联自然是明白的,也在一直抓住机会证明自己。
陈锡联有一个特点,解放战争中历次战役,只要刘帅让他打,几乎没有失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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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屯留战斗,陈锡联时率太行纵队(3纵前身),完成了从游击作战向正规化协同作战的关键转变,主要就是靠主力团769团的核心凝聚作用,才能在短时间内带着其他部队一起冲。刘伯承战前亲自到太行纵队14团指示部队,要有耐心,善于组织指挥战斗,不能搞密集阵形一冲了事。这场战斗的胜利,刘帅基本是满意的。
后来的几仗陈锡联阵阵不落,作为刘邓首长亲自指挥的四支主力纵队(1236),陈锡联把太行部队的虎威保持住了。不过在羊山集战役之前,陈锡联的地位隐隐不如陈再道。中野三陈,陈赓就不用说了,陈再道当年在红四方面军资历也高于陈锡联,故晋冀鲁豫野战军南下大别山之前,有时进行若干个纵队协同配合作战,需要纵队级指挥员出面统一指挥,陈再道比陈锡联指挥得次数多。
毕竟陈再道是冀南军区司令员,抗战时还指挥过4个野战旅,这份信任着实不一般。
转折点出现在羊山集战役。
这场战役在解放战争中也是一场极具代表性的激烈战斗,只是名声远远不如其他战区几场顶流著名战役,比如苏中、莱芜、孟良崮、四平、蟠龙三战等战役。甚至也不如晋冀鲁豫野战军自己打的龙凤战役。
何者?
第一,歼灭敌军不多,只干掉一个整编师(缺一个旅),共歼灭约1.4万人。
第二,所灭整66师名气不是很大,不是五大主力这种名气又大战斗力又强的顶流。
第三,战法不甚巧妙,亦无噱头十足的看点。
但从战役意义和组织难度看,羊山集战役对中野具有非常重要的意义,对于参战几位纵队司令员的考验亦极彻底。
从战略意义上看,刘伯承亲自出手,把4个主力纵队加各军区兵力用到了极致,1、6两纵连续歼灭整32师和整70师,尚有余力阻击从金乡北上的援兵。让2、3两纵集中力量围攻羊山集。
其高明之处在于,刘伯承精准掐住了王敬久在兵团层面指挥的颟顸、无能、胆怯。据整66师宋瑞珂等将领回忆,王敬久本不敢在鲁西南对战刘伯承,托病跑到上海治牙。蒋介石亲命其返部指挥,王敬久一百八十个不情愿回到金乡。
到整66师开会指导作战,本要围绕十个字给各将领面授机宜,但讲到第九个字,忘了第十个是啥,索性罢休,引得宋瑞珂以下诸人鄙视不已。其对鲁西南各部指挥之松散于此可见一斑。
关于王敬久,这也是一位可人儿,为什么蒋介石坚持用这样一个草包指挥五大主力、指挥土木系的排面部队,其中故事挺多,各位看官若感兴趣,评论区留个言,根据大家意愿看看是否专门开贴讲讲这位。
刘伯承并没有神通广大到掌握王敬久所有活动和怯战心态,而是根据国军各部之行动,敏锐判断出敌整体指挥并不紧张,因而敢把4个主力纵队分开,达成战役上的南北钳制、两面配合的效果。
这给一线指战员的感觉就是,虽然我们兵力少,但刘司令员总会有办法。
部队带到这个程度,那就太成功了!
若论含金量,笔者以为不次于粟裕指挥过的难度最大的苏中战役。
回到本文主题,羊山集战役也是陈锡联在全野地位升降的转折点。
2、3纵初攻羊山集不克,据信刘伯承也动了火气,把主攻指挥员换了人,让陈锡联统一指挥两个纵队加6纵16旅。
陈锡联回忆录不忍揭兄弟之羞,只说自己重新提出了进攻部署。
原来的进攻部署失误在哪呢?
2、3纵互不干预,2纵从西面攻,3纵从东面攻,这样有利于各纵自己指挥自己熟悉的部队,战后也好分功劳。但犯了平均用力的毛病,各个攻击点上都没有形成绝对优势兵力。
整66师作为土木系的主力部队,基本战术素质还是有的,有效利用防守工事对抗解放军的进攻,精锐士兵加基本有效的工事,这是进攻者的噩梦。夜间虽经猛烈冲击,攻占了部分阵地,但进入阵地后守不住,天亮又撤回来,两个纵队伤亡都不小。
从7月15日打到7月24日,交战双方都沉不住气了,蒋介石下死命令让各路大军救援。毛主席亦迭电刘帅,催促抓紧南下不要恋战。
刘帅让二陈到一线再进行详细观察,寻找破敌之法。陈锡联自己筹划了一个新的进攻方案,即集中2纵、3纵、6纵16旅、冀鲁豫军区独1旅,制定一个北、东、西三面进攻。
该方案打乱原有部署,陈锡联在电话向李达参谋长汇报了一个多小时,可见调整部署的风险有多大。李达转向刘伯承汇报方案,刘伯承批准就这么打。
这样一调整兵力,迅速取得战果,27日发起总攻,3纵7旅19团(即老红军团769团)和6纵16旅46团同时攻上羊山集主峰,此时国军防守尚能坚持,再也打不了反冲锋,制高点易手,火力压制住集内,进攻也容易了许多。至28日夜,即全部消灭整66师残部,活捉中将师长宋瑞珂。
羊山集一役陈锡联反应敏锐,判断准确,打破了纵队藩篱限制,表现出兵团级指挥员的水平,更加坚定了刘帅培养扶持他的决心。
三、钢炮上将的遗憾
此后南下大别山,3纵逐步抓住机会,历次作战都担纲主力。陈锡联自有一手绝活,一旦逮住机会,只要兵力有两倍以上优势,就敢包围全歼,吃干抹净绝不马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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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1947年10月的张家店战斗,3纵与整编88师遭遇,该敌有一个整编师部加一个整62旅。这个师是川军,与3纵9旅一接触就发现不对劲,过于猛烈,想逃已来不及,被陈锡联团团围住全部消灭,只逃了整62旅旅长张世光。
这与南进途中2纵屡屡被杂牌军纠缠形成了鲜明对比。
转出大别山后3纵参加了宛东、宛西战役。淮海战役开打,3纵受命以1个纵队的兵力打敌重兵防守的宿县。当时3纵只有1.7万人,宿县守敌有1.4万人(有的资料说1.3万余)。其主力是黄百韬的148师。
陈锡联硬桥硬马,干吃生吞,不喝水不蘸酱,拿下宿县全歼守敌。表现极为抢眼。
围歼黄维兵团,拖住并打懵黄兵团,首功是陈赓和4纵。之后包为总攻,陈赓、王近山、陈锡联分别担任三个攻击集团的指挥。华野陈参座率援兵到达后,王近山的指挥位置让给陈参座。三陈大战一黄,把黄维打得欲仙欲死。
中野各纵的战斗力究竟谁是第一?若论综合实力以及主官个人能力,旅长是实打实的第一。若论纵队战斗力和临场指挥水平,临战从无败绩的钢炮纵队似乎又稍胜4纵一筹。当然,旅长是前辈,并不屑于和小钢炮比长论短,3、4两纵可算第一梯队。
1、6纵各有短长,实力相当,若论个人勇武、军人意气、骁勇能战,王疯子的个人英雄主义气质比以稳为主的杨勇稍浓郁一些。
陈锡联最大的遗憾是未能上朝鲜战场。1950年10月他到炮兵担任司令员,到1951年4月,才与刘亚楼到朝鲜战场看了看情况,但未指挥过志愿军炮兵作战。
关于和陈赓的关系,两个人应该是不错的,陈锡联大概从未想过和陈赓比高低。
1943年陈锡联去延安学习,拜见毛主席时陈赓当面介绍说,他就是陈锡联,外号小钢炮。陈锡联不以为忤,一下子和毛主席拉近了感情。去见朱老总时,因为陈锡联率769团护送过朱老总,且在八路军前方指挥部时陈锡联担当警卫队之角色经常见,陈赓就不再陪同介绍。陈锡联回忆说,他进去和朱老总说话,陈赓就在院子里用杆子打苹果树,等朱老总送两人走,陈赓就假装说:“老总,树下掉了好多果子。”朱老总就说:“既然掉下来了,你们捡去吃吧。”二陈就把身上所有口袋都装满,回去吃好多天。可见两人感情之亲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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