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舟,你方便说句话吗?”
那天下午五点,公司刚下班,我正收拾桌面准备回家,突然听见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我一回头,是我们部门的行政文员苏婉。
她身材娇小,脸色白净,说话轻声细语,在办公室里人缘一直不错。我们平时也打过不少交道,关系还算熟络,只不过工作之余,她一向低调,从不多说私事。
“当然,婉婉,怎么了?”
她迟疑了一下,手指绞着包带,像是鼓了很久勇气才开口:“我……我能不能跟你借点钱?”
我一愣,这请求来得太突然。
“多少?”我语气平静,努力不让她感到尴尬。
“八万。”她咬着唇,“我知道数目不小,但我可以打借条,一个月之内还你。真的,我是有急事。”
我盯着她那双泛红的眼睛,脑袋里飞快掠过无数猜测:家里出事了?被骗了?欠债了?
但我没多问,只说:“我转你,晚上回去给我发张收条就行。”
她的眼睛瞬间红了:“陆舟,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我笑了笑:“没事,一起上班的,互相帮衬是应该的。”
我没想到,这笔钱,竟然成了我们关系的转折点。
这一个月里,苏婉没有像以前那样一声不吭地埋头干活了。
她开始频繁找我说话,午休时常常跟我一起吃饭,下班也总等着我一块儿走,有时甚至主动给我送早餐、买咖啡。
我有些纳闷,但也没多想。
直到有次部门聚餐,几个女同事调侃我:“陆哥最近桃花运不错嘛,苏婉是不是看上你了?”
我装傻:“别开玩笑了,她跟谁都这么客气。”
“客气?她什么时候给别人买过咖啡?那可是我们公司出名的‘小透明’,对你可是格外热情。”
我开始动摇了。
苏婉的眼神也不再躲闪,而是带着些犹豫、欲言又止。
就在满一个月的那天,她敲开我办公室门,把一个牛皮纸信封放在我桌上。
“里面是八万整,还有一张借条,我按了手印。”
“好。”我点头,没多说。
她犹豫了一下,又从包里掏出一张白纸和一个粉色小信封,递给我。
“这个你回去再看。”
“什么?”
“表白信。”她看着我,终于鼓起勇气说出口,“我知道你可能觉得突兀,可是……我是真心喜欢你。”
我愣在原地,看着她局促的神情,内心却翻江倒海。
她低头笑了笑,“我借钱的确是家里出急事,妈妈那时突然病了,我不想让别人知道,所以第一个想到的是你。我以为你会拒绝,可你没有,你相信我,那一刻我真的……很感动。”
“我不是因为钱喜欢你。”她抬起头,眼神里写满了认真,“我是因为你一直以来都很温和,很靠谱,在我最难的时候没有一句质疑,这样的人,很难不让人动心。”
我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
“你不需要现在回答我。”她轻声说,“我只是,不想让这段感情烂在心里。”
那晚,我回家后拆开了那张表白信。
信纸是带淡粉色边缘的那种文艺风,上面写着一行娟秀的字迹:
“陆舟,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从吃一顿晚饭开始。”
我苦笑了一下,拿出手机,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发了一条信息:
【晚饭可以,一起吃吗?】
一分钟后,屏幕亮起——
【我在你家楼下。】
我打开窗子一看,她真就在楼下站着,穿着风衣、手里拎着两个便当,仰头朝我笑。
那晚我们在我家小饭桌上吃饭,简单的蛋炒饭和西兰花炒虾仁,却是我这么多年吃过最踏实的一顿。
后来,我们开始约会、相处,也经历了磕磕碰碰,但我知道,那一次她的勇敢,改变了我对一段关系的看法。
三年后,我们结婚。婚礼不大,只请了公司几个老同事。
婚宴上,有人开玩笑问她:“婉婉,你当初借钱,是不是早就打算‘借机表白’?”
她笑着摇头:“那会儿,我是真的急。但没想到他真的借,也没想到,我借来的,是一份感情。”
我看着她,忽然觉得,这世界上最贵的“利息”,也不过是——用真心还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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